“上車,祖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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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上車,祖宗。”
傍晚五點半。
市特警大隊。
更衣室裏充斥着濃重的汗酸味、跌打損傷藥酒味,還有皮靴的橡膠味。
賀铮推開門走進去。
老李正光着膀子在換衣服,滿身大汗。
看到賀铮進來,老李趕緊把警服套上。
“隊長,相親回來了?”老李嘿嘿笑着,一臉八卦,“怎麽樣?張大媽這次靠譜不?”
賀铮沒理他,徑直走到自己的鐵皮櫃前,拉開門。
他把身上濕透的黑T恤脫下來,随手扔進底部的髒衣簍裏。
寬闊結實的背肌暴露在空氣中,随着動作,肌肉塊塊隆起,左側肩胛骨上,有一道深褐色的陳年刀疤,猙獰可怖。
“有煙沒。”賀铮沉着聲音問。
老李愣了一下,從褲兜裏摸出半包利群,抽出一根遞過去,順手拿火機給他點上。
“隊長,你不是戒煙半年了嗎?這又是哪出?”
賀铮咬着煙嘴,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肺裏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辛辣的味道稍微壓住了腦子裏那股揮之不去的晚香餘味。
“老李。”賀铮夾着煙,靠在鐵皮櫃上,視線落在更衣室斑駁的牆面上。
“在呢,隊長。”
“咱市裏,哪的鮮花大棚最大?”
老李正系皮帶,手一抖,皮帶扣差點卡進肉裏。
“啊?”
“花。玫瑰。”賀铮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靜,像在下達作戰指令,“要那種沒被修剪過,剛從土裏挖出來的,刺多點無所謂,關鍵是要新鮮,紅色的最好。”
老李驚悚地看着他。
像看着一個被外星人奪舍的假隊長。
“不是……隊長,你腦袋被門擠了?”老李結巴了,“你買花乾啥?大棚裏的花都是批發的,你直接去花店買包裝好的不就行了?”
“花店的不夠新鮮。”賀铮把煙頭按滅在櫃子旁邊的廢棄易拉罐裏。
腦子裏忽然浮現出女人指甲上閃耀的水鑽,和她昂着下巴說“不能是雛菊,得是玫瑰”時那副嬌矜的模樣。
賀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大拇指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食指關節。
“嬌氣。”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誰嬌氣?”老李湊過來。
“沒誰。”賀铮轉過身,從櫃子裏拿出一件乾淨的黑色套頭衫套上,動作乾淨利落。
“那相親……”
“成了。”賀铮關上櫃門,上鎖,拔出鑰匙揣進兜裏。
老李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成了?!鐵樹開花了?人家姑娘沒被你吓跑?看上你啥了?”
賀铮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往外走。
“看上我老實,會做飯。”
老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半天才憋出一句:“放屁,你要是老實人,這世界上就沒土匪了。”
*
六點。
天突然陰了。
夏末的天氣像狗臉,說變就變,狂風卷着地上的落葉和塑料袋亂飛,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濃重的泥土腥味。
沒過五分鐘,暴雨傾盆而下,雨點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舒杳站在星空藝術中心的大玻璃門後頭,看着外面的傾盆大雨,秀眉擰在一起。
她今天才把保時捷送去保養。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相親不順利就算了,還趕上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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