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身上髒,有血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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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別碰,身上髒,有血味。”
眼淚砸在手背上,滾燙。
電視裏的新聞還在繼續播報。
舒杳縮在沙發上,哭得毫無形象。
第四天。
外面下雨了。
秋雨綿綿,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壓在城市上空,讓人喘不過氣。
屋子裏沒開燈,暗得像黃昏。
舒杳沒去藝術中心,請了假。
她根本沒法面對大提琴,手指一碰到琴弦,腦子裏全是槍聲。
在家裏游蕩,像個游魂。
走到開放式廚房。
大理石島臺上,乾乾淨淨,冷冰冰的。
她拉開雙開門冰箱,裏面塞滿了新鮮的蔬菜和肉,是他臨走前一天買的。
她拿出一盒速凍水餃,撕開包裝。
開火,燒水,下餃子。
水開了,白色的餃子在鍋裏翻滾。
她拿漏勺撈起來,裝進盤子裏,沒調蘸料,直接塞進嘴裏。
沒熟透,中間的肉餡還是冰的,帶着一股生肉的腥味。
舒杳嚼了兩下,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跑到水槽邊,全吐了。
她打開水龍頭,冷水沖走殘渣。
雙手撐着水槽邊緣,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慘白,眼底兩團濃重的烏青,嘴唇乾裂起皮,頭發随意地挽在腦後,松松垮垮。
這還是那個精致到頭發絲的舒大小姐嗎。
她走回客廳。
戰神趴在玄關的鞋櫃旁,一動不動。
狗糧盆裏滿滿當當,水也沒怎麽喝。
這狗也絕食了。
舒杳走過去,在戰神身邊蹲下。
冰涼的手指摸了摸它粗硬的毛發。
“吃點東西。”她嗓音沙啞,開口才發現喉嚨疼得厲害。
戰神掀開眼皮,看了她一眼,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尾巴無力地掃了一下地板,沒動。
舒杳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他會回來的,禍害遺千年,他那麽兇,閻王爺不敢收他。”
她不知道是在安慰狗,還是在安慰自己。
*
下午三點。
雨下大了,雨點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噼啪作響。
室內溫度降到了十五度。
舒杳沒開空調,她覺得冷,但不想動。
茶幾上的水晶花瓶裏,那九十九朵玫瑰,花瓣邊緣開始發黑,打蔫。
原本嚣張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失。
舒杳盯着那些花發呆。
手機就攥在手裏,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微信對話框裏,全是她發出去的單機消息。
沒有回複。
*
晚上八點。
林淑芬又打了個電話過來。
舒杳沒接,直接按了靜音,把手機反扣在沙發墊上。
她現在聽不得任何人的聲音,更聽不得任何關于警察、槍戰的字眼。
她怕自己會崩潰大哭。
深夜,十一點。
雨停了,風還在刮。
客廳裏一片漆黑,只有電視屏幕散發着幽藍的光。
靜音模式,新聞頻道,底下滾動着字幕。
舒杳整個人縮在黑色的寬大真皮沙發裏,身上裹着流蘇針織蓋毯。
雙腿蜷縮,下巴抵着膝蓋。
她太累了。
神經緊繃了整整四天,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視線裏的電視屏幕漸漸模糊,變成一團散亂的光暈。
她閉上眼,睡着了。
睡得很不安穩。
呼吸短促,眉頭死死擰着。
夢裏全是一片血紅,黑色的防彈衣,刺耳的槍聲,還有擔架上垂下來的手。
“賀铮……”
她無意識地呢喃,冷汗順着額頭滑落,浸濕了鬓角的碎發。
身體在蓋毯下微微發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淩晨兩點。
淩晨三點。
小區裏死寂無聲,連風都停了。
只有偶爾一兩輛車經過樓下馬路,車輪碾過積水的唰啦聲。
淩晨三點四十五分。
一直趴在玄關裝死的戰神,突然動了。
它兩只耳朵,瞬間像雷達一樣豎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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