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王八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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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你個王八蛋。”
上個月,林省。
那是賀铮回來後帶着一身血腥味和槍傷的那次。
“當時情況危急,毒販直接拿微沖掃射,”老李媳婦的聲音都在發抖。
“賀隊長為了掩護老李他們突圍,自己沖在最前面,硬生生挨了一槍。”
“子彈就打在左肩膀上,差那麽一寸,就打穿動脈了,要是打中動脈,人當場就沒了。”
猴子媳婦倒抽了一口冷氣。
“我的天,賀隊長真是命大,那他媳婦知道嗎?”
“誰知道呢,看她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估計賀隊長根本沒敢告訴她實情。”
老李媳婦擦乾手,嘆息了一聲。
“他們這行,報喜不報憂,遺書都寫好鎖在局裏保險櫃裏,每次老李半夜被一個電話叫走,我這心就懸在半空,整夜整夜睡不着覺,就怕接到的下一個電話是局裏打來讓我去認屍的。”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趕緊補補妝,回去了。”
兩個女人互相安慰了兩句,整理了一下衣服,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洗手間。
洗手間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只有水龍頭沒擰緊,水滴砸在不鏽鋼水槽裏,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舒杳站在原地。
渾身的血液像被抽乾了一樣,手腳冰涼。
腦子裏,嗡嗡作響,全都是剛才那句“差一寸就打穿動脈了”。
她一直知道賀铮是特警,知道他的工作危險。
但他每次回來,哪怕帶着傷,也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無所謂的樣子。
他粗暴,他野蠻,他體能變态。
這讓她産生了一種錯覺,覺得他就像個打不死的鋼鐵怪物,什麽危險都能輕松化解。
可是直到這一刻。
通過別人的嘴,她才真正撕開了那層粉飾太平的僞裝,看清了他每天走的是怎樣一條刀尖舔血的路。
槍林彈雨,毒販,微沖,遺書。
這些只在警匪電影裏出現的詞彙,真真切切地發生在她老公身上。
就在大半個月前,他差點就回不來了。
如果他沒回來。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死在哪裏,連他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舒杳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用力收緊。
疼得她喘不過氣。
恐慌,後怕,還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心疼,像潮水一樣把她徹底淹沒。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慘白,眼眶泛紅,連精心塗抹的豆沙色口紅,都掩蓋不住嘴唇的顫抖。
她把口紅扔進包裏。
深吸了好幾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轉身走出洗手間。
酒樓走廊裏依然安靜。
舒杳踩着短靴,步子有些虛浮。
剛拐過一個彎,準備回包廂。
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走廊盡頭的通風窗口處。
賀铮高大的身軀,斜靠在牆壁上,身上只穿着件黑色的長袖T恤。
背脊挺直,雙腿随意地交疊,手裏把玩着個銀色的金屬防風打火機。
“咔噠,咔噠。”
蓋子開合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他沒看手機,黑眸盯着洗手間的方向。
顯然是在等她。
聽到腳步聲。
賀铮轉過頭。
目光落在舒杳臉上的一瞬間,把玩打火機的動作猛地一頓。
馬上察覺到了不對勁。
女人的臉色太白了,像一張白紙。
平時總是明豔張揚的桃花眼,此刻微微下垂,眼底沒了光彩,透着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慌亂和失魂落魄。
連走路的姿勢,都帶着點發軟的虛浮。
賀铮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下颌線繃緊,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兩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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