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唇亡齿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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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步!结阵!长枪手上前!弓弩手准备!”
“不准冲击本阵!绕向两翼!违令者射杀!”
宣大步兵阵前,杨肇基的脸色已然铁青,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
他看得分明,溃退下来的骑兵,已经成了靖难军最好的“先锋”和“盾牌”。
若让这些溃兵撞入本阵,尚未完全稳固的防御阵型必乱!
届时紧随其后的靖难骑兵趁势杀入,后果不堪设想!
前沿的步兵军官和督战队也意识到了危险,声嘶力竭地呵斥,甚至张弓搭箭,对准了狂奔而来的溃兵。
“自己人!别放箭!”
“让开!快让开啊!”
“后面是靖难军的骑兵!他们杀过来了!”
溃兵们看到前方严阵以待的同袍步兵,非但没有感到安全,反而更加恐慌。
有人试图转向两侧,但人群拥挤,哪里转得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下意识地朝着看起来“安全”的步兵阵线缝隙钻去,或者干脆希望步兵让开道路。
“放箭!射住阵脚!冲击本阵者,格杀勿论!”杨肇基咬牙,终于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
“嗖嗖嗖——!”
零星的箭矢射向冲得最近的溃兵,几声惨叫响起,数人落马。
这血腥的拦截起到了一点效果,冲在最前的溃兵本能地勒马,或者向两侧稍微分散。
但,也仅此而已了。
崩溃的洪流一旦形成,其惯性之大,绝非几轮稀稀拉拉的箭矢能够阻挡。
更何况,真正的“杀招”,并非这些溃兵本身。
就在宣大步兵的注意力被溃兵吸引、阵型因试图拦截和规避而产生轻微动摇的刹那——
“全军——!”一直如同最有耐心猎手般缀在后方的常钰,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将手中马枪挂回鞍侧,反手拔出了那柄寒光凛冽的骑兵长刀,刀锋前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决定性的怒吼:
“掩杀!”
“杀——!!!”
两千靖难骑兵,如同终于松开缰绳的猛虎,齐声咆哮!
一直以马枪远程袭扰为主的他们,瞬间切换了战斗模式。
所有人几乎同时收起了马枪,雪亮的骑兵长刀在阴沉的天空下划出大片刺目的寒光!
马蹄声骤然加剧,从驱赶的“鼓点”,变成了冲锋的“雷鸣”!
常钰一马当先,不再迂回,不再射击,而是率领精锐亲卫,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径直插向了宣大步兵阵型因拦截溃兵而出现松动和混乱的衔接部!
他身后的骑兵洪流,则如同展开的双翼,狠狠撞向了步兵大阵的两翼!
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
此刻,宣大步兵正面承受着溃兵的冲击和混乱,两翼正在调整应对靖难骑兵可能的包抄,阵型转换尚未完成,士气因骑兵的惨败和同袍相残的场面而大受打击。
而靖难骑兵,则养精蓄锐多时,士气如虹,挟大胜之威,以逸待劳,发动了这致命的总攻!
“轰——!”
钢铁与血肉,终于狠狠碰撞在一起!
靖难骑兵狠狠撞入了宣大步兵尚未完全合拢的枪阵。
尽管有长枪刺穿了战马,有骑兵惨叫着跌落,但更多的骑兵凭借速度和精湛的骑术,从枪阵的缝隙中撞了进去,或者干脆控马跃过了前排枪尖低矮的步兵!
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滚烫的血雨!
步兵面对突入阵内的骑兵,尤其是失去严整阵型保护的步兵,劣势尽显。
厚重的盾牌难以灵活转向,长长的枪矛在近身格斗中显得笨拙。
而靖难骑兵的马刀,则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疯狂收割。
更重要的是,混乱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终于从溃逃的骑兵,传染到了正在接战的步兵。
侧翼被突破,前方的溃兵还在不断涌入搅乱阵脚,军官的号令在震天的喊杀和惨叫中变得微弱。
看到同袍如同稻草般被骑兵砍倒,看到那些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靖难骑兵势不可挡,许多步兵的抵抗意志开始动摇。
“顶住!不许退!结圆阵!”杨肇基双眼赤红,亲自带领亲兵队上前堵截缺口,连斩数名后退的士卒,勉强稳住了一小片阵地。
但放眼望去,整个庞大的步兵军阵,已然是千疮百孔,多处被骑兵穿透,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
败象,已露!
“完了……全完了……”远处土丘上,刚刚将后军一万兵马压上,试图稳住战线的方逢时,通过望远镜看到前锋骑兵的崩溃、看到溃兵冲击步兵大阵、看到常钰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般切入步兵阵列……他握着望远镜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张古铜色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雄心,所有的政治抱负,在这残酷而荒谬的现实面前,都成了可笑的自以为是。
三万宣大边军,朝廷寄予厚望的生力军,张江陵手中最后的机动王牌,从集结到露出败相,真的……仅仅不到半个时辰?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文渊阁中的张居正会是何等的震怒与失望,能想象到京城之中,那些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势力,在得知此战结果后,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至少……至少要保住一部分兵力,保住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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