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年关的古老猎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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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狩猎文化,”王建国感慨,“有技艺,有规矩,有敬畏。不是见了就打,是考虑生态,考虑时机,考虑必要性。”
傍晚,回营地。总结一天的活动。
曹大林先发言:“今天咱们看到了鹿、野猪、水獭、雪兔、松鸡,但一头没打。有人可能觉得不过瘾,但我觉得,这才是新时代的狩猎——观察、了解、保护、适度利用。”
吴炮手说:“我打了一辈子猎,今天最有感触。以前只知道打,不知道看。今天看了,才知道动物多聪明,多有意思。光打,可惜了。”
张大山说:“老辈人的规矩,不是瞎定的。什么时候打,打什么,打多少,都有道理。今天咱们体验了,才知道这些规矩的珍贵。”
孟库拿出他的弓箭:“我爷爷说,好猎人不看打了多少,看懂了多少。懂山,懂动物,懂自己。今天咱们都在学‘懂’。”
年轻人也发言。刘二愣子说:“我以前觉得打猎就是开枪,今天才知道有这么多学问。瞄准前要观察,要判断,要选择。这不是技术,是艺术。”
赵强说:“设套索比开枪难。要了解动物习性,要计算,要伪装。这是智慧。”
孙小虎说:“听故事比打猎有意思。那些习俗,那些规矩,都是老祖宗的经验,是宝贝。”
王建国总结:“今天的活动很成功。我们不仅体验了狩猎技艺,更重要的是理解了狩猎文化——那种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这种智慧,对今天的生态保护有重要启示。”
夜里,在营地举行小型晚会。大家围着火堆,唱歌,讲故事。
孟库唱鄂伦春狩猎歌,调子苍凉,歌词大意是感谢山神赐予猎物,祈求来年丰收。
李大爷唱满族山歌,讲猎人进山的故事,诙谐生动。
年轻人们唱革命歌曲,唱《打靶归来》,气氛热烈。
曹大林看着这一切,心里温暖。这些不同年龄、不同民族的人,因为对山的热爱,聚在一起,学习,交流,传承。
这就是合作社的意义——不仅是经济组织,更是文化共同体,生态共同体。
夜里值班,曹大林和吴炮手一班。两人坐在火堆旁,看着星空。
“吴叔,您觉得,咱们合作社的路,走得对吗?”曹大林问。
吴炮手抽着烟袋,缓缓说:“对。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山里最好的时候,也见过最坏的时候。最好的时候,不是猎物最多的时候,是人和山最和谐的时候。咱们现在,就在往那个时候走。”
“您觉得能走成吗?”
“能,”吴炮手肯定,“因为咱们心里有山,有规矩,有子孙后代。不像有些人,心里只有钱,只有自己。”
这话让曹大林有了信心。是啊,只要心里有山,路就不会走歪。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二号,冬至。按习俗,冬至要祭山。
大家早早起来,在营地前清理出一块空地,堆起雪坛。摆上祭品:鹿头(木雕的)、野猪头(面做的)、酒、米、果。
张大山主祭。他穿上带来的萨满服——不是真萨满,是象征性的。手拿神鼓,边敲边唱。
祭词是鄂伦春语,大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庄严肃穆。祭完,把酒洒在雪地,把米撒向山林。
“山神啊,又一年了。感谢您赐予我们山林、猎物、平安。来年,请您继续保佑。我们保证,会好好保护这片山,好好对待山里的生灵。”
大家跟着鞠躬。
祭祀完,吃冬至饭。吃的是饺子——按北方习俗,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馅是野猪肉白菜的,香。
吃饭时,曹大林宣布:“从明年开始,合作社正式实行‘季节性禁猎区’制度。核心区全年禁猎;缓冲区冬季禁猎,允许观察;实验区按计划狩猎,严格控制数量。”
“支持!”大家响应。
“还有,”他继续说,“每年的‘年关猎俗’活动要制度化。不只是狩猎体验,更是文化传承,生态教育。”
下午,收拾营地,准备返回。离开前,大家把营地清理得干干净净,垃圾全部带走。
“不留痕迹,”王建国说,“这是现代户外活动的基本准则。咱们要带头示范。”
回草北屯的路上,大家还在讨论。虽然只有两天,但收获很大。
刘二愣子说:“我以后打猎,一定守规矩。不该打的不打,该少打的少打。”
赵强说:“我要把老辈人的技艺学会,传下去。不能让好东西丢了。”
孙小虎说:“我要多学习,把狩猎文化整理出来,让更多人知道。”
曹大林听着,很欣慰。年轻人有这样的认识,合作社就有未来。
回到合作社,已经是傍晚。社员们听说他们回来了,都围过来问。
“打到啥了?”有人问。
“啥也没打,”刘二愣子笑,“但看到可多了。鹿、野猪、水獭……”
“那有啥意思?”
“有意思!”赵强抢着说,“比光打有意思多了。你知道野猪冬天怎么找食吗?你知道水獭怎么打洞吗?你知道……”
他讲得眉飞色舞,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曹大林知道,观念在改变。从“打到了多少”到“看到了多少”,这是进步。
夜里,合作社开总结会。曹大林做报告:
“今年的‘年关猎俗’活动很成功。我们体验了狩猎技艺,学习了狩猎文化,最重要的是,确立了新时代的狩猎伦理——观察优先,适度利用,生态为重。”
“明年,我们要把活动办得更好。邀请更多老猎人参与,邀请年轻人学习,邀请专家学者指导。让‘年关猎俗’成为合作社的文化品牌,成为生态教育的课堂。”
大家鼓掌。
散会后,曹大林回到家。春桃已经做好饭了,山山在写作业。
“爸,你们打到熊了吗?”山山问。
“没打熊,”曹大林抱起儿子,“但看到熊的脚印了。很大,像小船。”
“那熊吃什么?”
“吃橡子,吃蚂蚁,冬天还睡觉。”
“我能去看吗?”
“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
夜里,曹大林写日记: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晴。
年关猎俗活动圆满结束。
虽然没打到猎物,但收获比打到猎物更大。
收获了知识,收获了文化,收获了理念。
看到年轻人对老技艺的兴趣,对老规矩的尊重,我很欣慰。
合作社的路,走对了。
从打猎到护林,从利用到保护,从单一到多元。
但根没变:对山的爱,对自然的敬。
明年,要继续走。
走得更稳,更远。
为了这片山,为了山里人,为了这份传承。”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看向窗外。
冬至的夜,很长,很静。
但曹大林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春天会来,夏天会来,秋天会来,然后又是冬天。
四季轮回,生生不息。
而他们,这些山里人,会一直守护着这片山。
用智慧,用汗水,用心。
让山长青,让水长流,让猎俗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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