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富寿与何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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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凌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苏牧辞身着简朴的布衣，轻装简从，仿佛只是外出踏青一般离开了住所。他一路行至城郊三里之外，四周静谧，唯有鸟鸣声声。此时，只见一人一骑从远处的树林中缓缓现身，朝着他的方向慢慢走来。
苏牧辞还未及开口询问，那人态度恭敬地率先说道：“苏公子，卑职乃是世子的贴身侍卫，名叫冷延。此次奉世子之命，特来护卫公子此行，以确保公子安全无虞。”
苏牧辞仔细打量此人，发现其相貌与吴廷羙的另一名侍卫冷涣几乎一模一样，心中不禁生疑，于是问道：“冷涣是你何人？为何你们二人如此相似？”
冷延微微一笑，回答道：“回公子话，冷涣乃是卑职的双胞胎哥哥。我们兄弟二人自幼便一同侍奉世子，哥哥常在明处，而卑职则隐于暗处。虽是公子第一次见到卑职，但卑职却早已对公子的言行举止了如指掌。”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二人不再多言，策马扬鞭，绝尘而去。果然如传闻中所言，那马乃是汗血宝马，奔腾如飞，千里驰骋而不觉疲惫。仅仅两日时间，他们便顺利抵达了韩世武位于武余关的军营。
韩世武忽闻兄弟苏牧辞到来，心中大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忙出帐迎接，口中笑道：“好兄弟，你怎的突然来了？”说完，他还不忘往后张望了一下，调侃道：“这是还没把我那依依妹子哄回来呢，待会儿看你嫂子不唠叨你才怪。”
苏牧辞听罢，心中一阵怅然，苦笑不已。他将马匹交予冷延照料，随后跟着韩世武一同进入军帐内。此时，正忙着哄孩子的姜瑜看见苏牧辞来了，面上先是露出惊喜之色，但随即想到云依依的遭遇，心中又不免生出一丝怨气，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也不与苏牧辞打招呼，只是抱着孩子径直走出帐外，冷哼一声，以示对云依依的同情与不平。
韩世武见状，指着姜瑜的背影无奈地说道：“看看，这连人都不搭理，可是我纵的你，越来越没了规矩。”语气中虽有责备，但眼中却满是宠溺之色。
姜瑜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眼里只能看得见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可见不得那些连女子都护不住的懦夫。”话语中满是嘲讽与不满。
一番话听得苏牧辞羞愧难当，脸色微红。韩世武见状，忙打圆场道：“过分了啊，过分了，娘们懂个什么，只管做点酒菜送来，我和兄弟喝两杯。”说着，他拉着苏牧辞坐下，一脸认真地望着他问道：“兄弟突然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哥哥说？”
苏牧辞本因姜瑜的话而心生自责，但并未忘记此行的目的。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哥哥素来义薄云天，最不喜与权贵结交。上次宫宴之后，哥哥还对那王深深感厌恶，此次却听其命令前往澍阳，是否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韩世武听罢，握紧拳头，猛地捶在桌上，愤愤道：“若是兄弟为此事而来，那真是及时雨！上元节之后，我刚回渝州，看到你嫂子给我生了个胖小子，心中欢喜不已，心心念念就是为他们娘俩挣个前程，建功立业。我与你嫂子商量了一下，若能追随纪元帅，此生无憾啊！故而让她代书了一封请战书，怎料这书信刚出渝州城，便来了道公文，命我前往澍阳平叛。”
韩世武说到此处，情绪愈发激昂，难以自抑，猛地站起身来。他快步走到墙边，取下一柄宝刀，随后“唰”的一声抽出刀鞘，将其稳稳放在桌上，展示给苏牧辞看。苏牧辞见状，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静老千岁又将这龙鳞刀赠与兄长了？”
韩世武眉头紧皱，满脸愤懑地说道：“什么赠，你这些日子只顾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渝州发生的大事。我收到公文的那日晚间，一个道童打扮的人送来这把刀，说是静王老千岁羽化升仙前赠于我的，让我带着去立功。他奶奶的，老子第二日还想着去青留观探明真相，还没天亮呢，老子家就被渝州府衙围了，说静王老千岁报官说丢了这刀，让我跟着去府衙说明情况。”
苏牧辞面色凝重，沉声道：“竟有如此拙劣的局。”心中暗自思忖，这背后必有蹊跷。
韩世武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义愤填膺地说道：“是啊，我不也这样说吗，你知道衙役怎么说我的。”他顿了顿，眼中燃烧着怒火，“那人说就这般拙劣的局，我不都中了么。”话语中满是不甘与恼怒，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阴谋卷入了无尽的漩涡之中。
苏牧辞沉思片刻，道：“莫不是用这个局，诱你出兵来澍阳。”
韩世武点点头，咬牙切齿道：“这帮孙子说只要我平乱有功，便不追究我盗刀之罪，否则便定了我偷盗之罪。这盗窃可是用重典，即便不杀我，黥面发配，我贱命一条便也罢了，如何让我的儿子又过落草为寇的日子？他们说兴国公被解职后，兴国公指使其旧部徐明反叛，绑了澍阳府尹朱培，让皇上下旨重新封他为荣兴王。王深说看上了我的才干，想收为己用，他愿意从中斡旋，让应家不再追究，因此派我为平叛的将军。我又不傻，我派人前往澍阳查明，是那朱培上任不过月余就已经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克扣军饷，致使上下沸腾，这明明是官逼民反！应家与王深同流合污，让我来趟这浑水，出兵为不义，不出兵为不忠，老子无奈，只得归顺了王深。幸得这几日连下了几场暴雨，我便一步三停，静观其变。”
“应家是何等的明哲保身，若说应家参与此事，我是断断不信的。”苏牧辞咽下了后面想说的话，他已然想到这又是一场权力的角逐，二虎相争却总牵扯着无辜者入局，这便是帝王的权衡之术么。他明白了为何吴廷羙会让自己来此，他的眉越皱越紧，如何让韩世武能在别人的争斗中全身而退，当务之急应是自己亲去一趟澍阳，了解兴国公到底有无叛变，以便找到破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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