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巧姨讲故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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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莲姐儿。
陈巧儿连忙打开门,只见小姑娘穿着寝衣,光着脚站在门外,小脸冻得发白,泪痕还没干。
“莲姐儿?你怎么跑出来了?”陈巧儿一把把她抱起来,发现她浑身冰凉,显然是站了好一会儿了。
“我……我做噩梦了。”小姑娘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身子微微发抖,“我梦见爹爹不要我了,娘也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好黑好黑的地方……”
陈巧儿心里一酸,抱紧了她,轻声哄着:“不怕不怕,巧姨在这儿呢。梦都是假的,醒来就没事了。”
“真的吗?”小姑娘抬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真的。”陈巧儿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你看,巧姨在,七姑也在。我们都在呢。”
七姑已经重新点起了灯,走过来,用被子把小姑娘裹住,轻声问:“你娘呢?”
“娘在哭。”小姑娘瘪了瘪嘴,“我不敢出声,怕娘更难过。”
陈巧儿和七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疼。
“走,巧姨送你回去。”陈巧儿抱着她往外走,“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儿个醒了,巧姨给你讲新的故事。”
“真的?”小姑娘眼睛亮了。
“真的。”
陈巧儿抱着她,穿过走廊,来到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前。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陈巧儿轻轻敲了敲门。哭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
方氏红肿着眼睛,看到陈巧儿怀里的女儿,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愧疚地把门打开:“莲姐儿又去打扰你们了?实在对不住,这孩子……”
“没事。”陈巧儿把莲姐儿递给她,“孩子做了噩梦,害怕。我送她回来。”
方氏接过女儿,低着头,不敢看陈巧儿的眼睛。陈巧儿本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这间简陋的屋子,又看了看方氏那张憔悴的脸,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嫂子,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和七姑说说话。”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莲姐儿的声音:“巧姨,明儿个你还给我讲故事吗?”
陈巧儿回头,看见小姑娘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笑了笑,用力点头:“讲。一定讲。”
月光下,她看见方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陈巧儿没有多想,转身往回走。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槐树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屋里,陈巧儿发现七姑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出神。
“七姑?”
七姑回过头,神色有些凝重:“巧儿姐,我方才看见一个人影,在槐树那边晃了一下。等我想仔细看,就不见了。”
陈巧儿心里一紧,快步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月色如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什么也没有。
“会不会是看错了?”她问。
“也许吧。”七姑皱着眉,“可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陈巧儿沉默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今晚咱们一起睡。”
七姑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熄了灯,并肩躺下。黑暗中,陈巧儿听见七姑的呼吸声有些乱,知道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别想了。”她侧过身,轻轻揽住七姑的肩,“有我呢。”
七姑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靠进她怀里。
“巧儿姐,”她轻声说,“我有时候想,要是咱们没来汴梁就好了。”
“嗯?”
“在兖州的时候,虽然日子苦,可每天睁开眼,就知道这一天该怎么过。在这儿……”她顿了顿,“我总觉得,像走在一根细绳上,底下是万丈深渊。”
陈巧儿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七姑,你知道吗?在我来的那个地方,有句话叫‘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既然来了,就得往前走。退是退不回去的。”
七姑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而且,”陈巧儿的声音低下去,“不管走到哪儿,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就不是一个人。对不对?”
七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用力蹭了蹭。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陈巧儿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梳理着明天的计划。垂拱殿的修缮,周文渊的古怪,李员外的觊觎,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影……一件件事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可她没有告诉七姑,其实她心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那种不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最深处,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想起今儿个在将作监看到的那些目光。有好奇,有佩服,有审视,可也有一种目光,让她后背发凉。
那种目光,像看一个死物。
她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这汴梁城里,有些人,不希望她活着。
怀里传来七姑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陈巧儿轻轻睁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无声地叹了口气。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同一个夜晚,汴梁城另一头的某个宅院里,有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查清楚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查清楚了。兖州来的,一个木匠娘子,一个卖唱的。两人形影不离,住在一处。”
“卖唱的?”那个声音里带了点玩味,“有意思。”
“大人,要不要……”
“不急。”那个声音打断了话头,“让她先把垂拱殿修完。等她出了风头,再动手,才更有意思。”
屋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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