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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洪台吉的算计(3)密议革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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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皇宫的飞檐在细雨中显得愈发肃穆。雨水顺着琉璃瓦当滴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那声音不急不缓,像计时更漏,又像有人在远处敲着木鱼,一声一声,契入脑海。

清宁宫一侧的偏殿内,烛火被特意调到最亮。不是平时议事时用的那种昏暗烛台,而是七八支大蜡同时点燃,铜烛台擦得锃亮,烛火在烛台上跳动着,橘黄色的光晕努力驱散夜黑的袭扰。

洪台吉屏退了所有侍卫、太监,甚至连近身的巴克什也未留。殿门从里面闩上,门缝里塞了毡条,不透一丝光亮,也不透一丝声音。殿内只余三人——他,以及他最倚重的两位汉臣,范文程与宁完我。

他罕见地与二人相对而坐,中间仅隔一张紫檀木案。这个座次安排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今夜不是君臣对奏,而是同谋者在密议。

案上摊开着一幅他亲手绘制的明廷官制结构草图。纸是上好的宣纸,微微泛黄,边角压着铜镇纸,不让它卷起来。墨是松烟墨,线条乌黑发亮,但笔法略显粗糙——汗王的画笔远不如他的弯刀锋利。

洪台吉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两位谋士的脸庞。

“宪斗,公甫。”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谋主对谋士的推心置腹——那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平等,像是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对同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落在草图上,精准地点在中心位置。那里画着一个大圆,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小字标注着“内阁”“皇帝”,墨迹比别处都新,像是最后才加上去的。指尖在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重一顿。

“阿敏之事,躁动人心,然究其根本,不过是疥癣之疾。我大金欲成千秋功业,入主中原,根子在于此——”

他的指尖又顿了一下,力道比刚才更重,纸面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制度!”

范文程神色沉静,面色如常,但眼中已有了然。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谨而不失从容。洪台吉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内容——这不是第一次讨论这件事了。

宁完我面色不变,但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紧,指节泛白。他比范文程晚一步知道这件事,虽凭借政治嗅觉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大汗将这撼动国本的计划宣之于口,呼吸仍是不由得一滞。

“四大贝勒共坐南面受朝,八旗俨然八家,各有属人,各治其政——”洪台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逼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力量,“此乃我父汗创业之初,凝聚诸申、巩固根本之策。然此乃部落旧习,非立国之基!”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平放在桌案上,姿态看似松弛,实则每一寸肌肉都绷着。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明国虽内外交困,弊政丛生,然其六部之制,上承天子,下统万民,分工明确,权归中央,纲纪不紊——实有可取之处。”

说到“权归中央”四个字时,他的语气骤然加重,目光深沉地扫视范、宁二人。

“我大金,不能再以八旗议政之松散,对抗明国几百年之集权!”

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不是愤怒的火焰,是野心的火焰,是抱负的火焰。那火焰被理智的冰层压着,只在瞳孔最深处跳动,偶尔闪一下,让人看见底下的温度有多高。

“今日屏退左右,独请二位先生来,便是要在这大金,就在此刻,立下我等的‘六部’!以此为始,重塑乾坤!”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时候,他的手掌在桌案上轻轻拍了一下,烛火跟着晃了晃。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赞同——那是一种等待已久终于等到的心情,像是一个棋手看到自己谋划已久的棋局终于要落子了。

宁完我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跳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这些话的分量。他的手仍然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但他控制住了。

沉默在殿内蔓延了几息。

宁完我开口了。他略一沉吟,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然后拱手,身体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大汗圣明!高瞻远瞩,臣等拜服!”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真切的兴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洪台吉的话点燃了什么。

“仿明制,立六部,使政令出于一门,权柄聚于中央,而非八旗贝勒各自为政,互相掣肘,此实乃强本固基,谋图天下之良策,胜过十万雄兵!”

说到“胜过十万雄兵”时,他的声音微微上扬,下巴也跟着抬了抬。他的手掌从膝盖上抬起,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然后又放回去。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

那变化来得很快,像是有人把一盆冷水浇在炭火上。他的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凛然的凝重。

“然,臣不得不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洪台吉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桌案的草图上。

“此议若出,如同惊雷炸于平湖,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殿内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几度。烛火摇曳了一下——不知是真的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还是心理作用。

“八旗贝勒,特别是诸位大贝勒,其权柄根基尽在于旗份属人。六部一立,便是从根子上削夺其干政、掌兵、理财之权!彼等岂能坐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气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凛冽的寒意。

“届时,我辈首倡此议者,必为众矢之的,彼等视我辈,恐犹胜视阿敏之仇寇!”

这话说得极重。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铜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宁完我自己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他说完这番话,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肩膀微微沉了沉,靠回椅背上。但他的眼睛仍然盯着洪台吉,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范文程在宁完我话音落下之后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没有急着接话,让宁完我的话在空气中充分发酵,让所有人都品出其中的分量。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

“公甫所言,正是关键所在。”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他没有宁完我那种激昂,也没有那种凛然,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出来,但那平淡底下藏着更深的洞察。

“阿敏被囚,已让代善大贝勒、莽古尔泰贝勒等人如惊弓之鸟,心生警惕。”

他抬起眼,目光在洪台吉脸上停了一瞬。

“彼等眼下或暂感兔死狐悲,或忙于撇清自保,然其内心深处,对大汗收回权柄之举,岂能无虑?若此时再行此改制,直指其根本利益,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但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器物,每一个零件都要仔细端详。

“彼等即便不明面反对,也必多方掣肘,阳奉阴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改制之难,不在其名,在于其实,在于如何让这六部之权,真正能行之有效,而非空悬之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比说出来的话更重——如果六部成了空壳,那今天的密议就毫无意义,大金还是那个八旗分权的部落联盟,洪台吉的雄心壮志终究是镜花水月。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窗外淅沥的雨声清晰地传了进来,一滴,一滴,像计时更漏,又像有人在远处敲着木鱼。

洪台吉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神越发深邃。那深邃不是空洞,而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如镜,内里暗流涌动。他的目光在范文程和宁完我脸上各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

颔首的幅度很小,但足够让两个人看到。

“二位先生所虑,朕岂能不知?”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那笃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一个猎手在黑暗中蹲了很久,终于看到了猎物走进陷阱。

“所以,阿敏这枚棋子,必须用好,用足!”

他的手指落在案角那堆文书上。最上面是一份奏报,纸张已经有些皱了,边角微微卷起,上面写着阿敏的名字和几行小字。他的指尖在阿敏的名字上点了一下,然后抬起眼。

“他不止是狂悖不法,更是‘旧制’之弊活生生的体现!他为何敢拥兵自重,滞留朝鲜不归?为何敢弃守永平四城而无惧追究?根源便在这八旗分权,贝勒各有凭恃之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但始终控制在偏殿的墙壁之内,不让一个字漏出去。

“朕要以他的下场,明正典刑,告诉所有人,旧路,已经走到头了!不变,则我大金依旧难以撼动明国这庞然巨物;变,方有生机,方有未来!”

他的手掌在桌案上拍了一下。比刚才重,闷响在殿内回荡。

“阿敏,就是祭旗之物!”

说到“祭旗之物”四个字时,他的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铁。那冷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算计——就像猎人看待猎物,农夫看待秸秆,只问用途,不问生死。

他倏地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投在墙壁上,黑色的轮廓随着烛火的跳动而微微晃动,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大鸟。

他踱步到窗前,背对着两人。窗户关着,厚毡毯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的雨,但能听见雨声。雨打在窗棂上,打在瓦片上,打在青石板上,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伸出手,掀开毡毯的一角。雨水打在窗棂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有几滴溅到了他的手指上,凉凉的。他望着窗外被雨水笼罩的、沉沉的夜色。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在对着那些无形的、保守而强大的对手宣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肩膀展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过了几息,他放下毡毯,转回身,走回案前,坐下,椅子发出一声吱呀。

“六部之名,便依明制,吏、户、礼、兵、刑、工。”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草图上,依次点过那六个圆圈。每点一个,就停顿一下,让两人看清楚。

“此名正言顺,可示天下我大金并非草莽,亦知礼乐制度。”

他的手指在“礼部”的圆圈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然其内核,需契合我大金八旗劲旅、满蒙汉杂处之实,不可全盘照搬明人那套繁文缛节、僵化不堪之物。”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案两侧,目光从范文程扫到宁完我,又从宁完我扫回来。

“朕来细说。”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草图上,点在“吏部”二字上。指甲在纸上留下一个浅痕。

“吏部为首,掌品秩铨选,考课黜陟。此乃重中之重!”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范文程和宁完我,像是在确认他们是否明白这背后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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