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收复东番(6)最后的决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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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从海平面徐徐跃升,裹着淡金霞光破开长夜,漫无边际的黑暗一点点消融在晨光里。
远处海平面上,一面蓝底烫金的日月旗缓缓探出,随着晨光愈发鲜亮,直直刺入海面之上的薄雾。海面上的平和瞬间被打破,空气里渐渐弥漫起紧绷的战意,连吹拂的海风,都多了几分凌厉。
几艘尼德兰武装商船扯满风帆,船帆被海风撑得鼓鼓作响,如同海上轻骑一般逆势向北行进,奉命前出探寻明军水师的踪迹。船上的了望手扶着船舷,眯眼盯着远方海面,手里紧紧攥着信号旗,随时准备传递敌情。甲板上的水手各司其职,脚步匆忙,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过多久,远方海平面上,数艘造型怪异的战舰接连跃出晨光,彻底打破了海面的平静。这些战船没有船帆,也没有船桨,通体刷着深灰漆,船身线条硬朗,船舯部竖着若干高耸硕大的铁皮管,滚滚黑烟源源不断地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在海面上方散开。船身侧舷不见寻常战船的炮窗,前后甲板上,十几根粗细长短不一的金属炮管直指前方,冰冷的炮口透着十足的杀气。
这支突然现身的水师,正是来自东番岛北部的南洋舰队第二分舰队。
这南洋舰队由东琉分舰队扩编而来,第一分舰队是两艘致远级穹甲巡洋舰。第二分舰队清一色扬威级巡洋舰,数量增至八艘。
如今从东平赶来的共有四艘扬威级,最前端的正是旗舰扬威号,扬勇、扬武、扬升三舰紧随其后,朝着尼德兰舰队方向稳步推进。
不多久,舰队调整方向,打算从外侧迂回,切入尼德兰舰队主力的左翼方位,彻底封堵其侧翼机动的空间。与此同时,三艘镇海级远洋炮舰缓缓驶来,相较于巡洋舰,它们航速稍慢,不偏不倚径直冲向尼德兰舰队本阵,气势沉稳,丝毫不惧敌军主力的火力。
大肚溪出海口处杀出来的三艘江鱼级炮艇列成一字纵队,艇身平稳,炮口悉数就位,摆出标准的炮击阵型,紧贴着海岸线快速前行,直直刺向尼德兰人的右翼,三路明军水师配合默契,从北、中、南三个方向,对尼德兰舰队形成合围之势。
镇海级远洋炮舰的旗舰镇海号司令塔内,舰长鲁老三双手攥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方的尼德兰舰队。
鲁老三还不到三十五岁,却是个从小就在海船上摸爬滚打的老海鬼。天启五年那场大战过后,他主动投靠潘老爷,先是在大福船上担任舵手,顺带教习年轻水手操船技巧,踏实肯干、水性绝佳,又深谙海上作战的门道。次年,便顺利登上了旁人眼中无比稀罕的大铁船,一步步靠着战功与资历,坐到了南洋舰队第三分舰队司令的位置,官面上是朝廷正五品守备。
他麾下的第三分舰队,所辖镇海级炮舰与江鱼级炮艇,平日里主要是巡弋近海海域、平定内河骚乱、守护沿岸港口码头,根本捞不着大规模海战的机会,更别说直面尼德兰整个舰队的大阵仗。
这镇海级远洋炮舰,是以永丰级炮舰为蓝本打造,又经由系统星河全面优化,从动力系统、船体结构到舰载武备,全都做了升级改造,重点强化了船体的抗浪性,既能在内河平稳航行,也能在近海应对风浪,既适配东番岛周边复杂的海域环境,又能在将来用于在长江等大江大河作战。
船体全长约七十五米,宽十一米有余,吃水深度三米八,正常排水量一千吨,动力搭载两座燃煤高压小水管锅炉,配合两座三胀式蒸汽机,正常航行输出功率可达三千五百马力,最大航速能冲到十六节,以十节的经济航速航行,最大续航里程能达到三千海里,足以支撑近海长途作战。
火力配置更是强悍,艏部与艉部甲板,各搭载一座单装105毫米L/35管退式舰炮。副炮为四门88毫米L/35速射炮,分置于两舷耳台。此外,还有两门37毫米手动多管转膛炮,以及四挺带钢制护盾的单装14.5毫米重机枪。堪称火力刺猬。
“司令,你看那边!”
身旁的通讯参谋突然开口,伸手朝着西北方向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啥玩意儿?”鲁老三嘴里嘟囔着,赶忙把望远镜凑到眼前,顺着大副所指的方向望去,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变了,嘴里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哎——卧槽,不对!”
只见第二分舰队的四艘扬威级巡洋舰,正全速向西转向,航速已然提至最快,摆明了是要绕远路,外切尼德兰夷人的左翼,直插敌军主力阵型。鲁老三心里瞬间明白,这是蒋二河那小子要抢功,行事太不讲究,明明可以合力围攻,偏偏仗着火力猛、速度快,打算吃独食。
蒋二河现任南洋舰队第二分舰队司令,朝廷正四品都司,同样是早年跟着潘老爷打拼的老人,海战经验极为丰富,行事沉稳果决。
鲁老三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清楚战场大局为重,丝毫不敢耽误,当即转身对着传令兵厉声下令,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传令全舰队,左转舵,航向二二五,航速十二节,配合主力舰队行动!”
军令传达下去,三艘镇海级炮舰同时转动船舵,舰身缓缓转向,朝着既定航向全速前行,虽然心里埋怨蒋二河抢功,但鲁老三始终牢记作战使命,主动配合主力舰队,封堵尼德兰舰队的突围路线,形成完整的战术合围。
而在尼德兰舰队旗舰联省号之上,整支舰队早已进入备战状态。这艘三级战列舰已然拔锚起帆,船帆尽数张开,其余二十多艘大小战舰,也纷纷跟随旗舰的动作,升帆、调舵,水兵们各司其职,快速奔赴各自战位,炮手们擦拭火炮、清点弹药,整个舰队忙碌却又透着一股紧绷。
伯德站在舵楼之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握着单筒望远镜,目光紧紧锁定着远方明军水师的动向,耳边不停传来了望手传递的情报,一句句清晰地传入耳中,这些实时情报,是他指挥舰队作战的核心依据。
伯德出身尼德兰海军贵族世家,自幼接受海军训练,征战海上多年,战功赫赫,向来高傲自负,在他眼中,东亚海域的水师,都不足以与尼德兰舰队抗衡。可此刻,看着明军那些无帆无桨、喷着黑烟的怪异战船,他心里第一次生出异样的不安,这些战船的造型、航行方式,全然超出了他对船只的认知。
“明军分成三路,冲过来了!”了望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震惊。
伯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握着望远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快速梳理着明军的战术意图。一路从外围迂回,压缩本队机动空间;中路施压牵制,同时还有一路沿着海岸线刺向本队的右翼。很显然这是要分进合击,将他的舰队彻底围歼于此。
身为资深海军将领,伯德瞬间识破明军的合围之计,心底的愤怒与不甘翻涌,他绝不允许自己率领的舰队,沦为明军的囊中之物。略微沉吟片刻,伯德当即做出决断,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传令主力舰队,全体调头,向南行进!”
他打算摆出全军撤回东番岛南部的姿态,打乱明军的合围布局,同时寻找战机,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军令下达,二十多艘尼德兰战舰纷纷跟随旗舰联省号转舵调头,风帆借力,船队缓缓向南移动,庞大的风帆舰队转向本就笨拙,一时间,舰队阵型略显松散,各船之间的间距渐渐拉大。
趁着尼德兰舰队调头、阵型未稳的间隙,大明南洋舰队当即抓住战机,先发制人,率先发起炮火攻击。
“轰——”
居于炮舰分队一字纵队之首的镇海号,率先发难,舰艏一门单装105毫米L/40舰炮轰鸣,厚重的炮声划破海面的宁静,一枚30多斤重的高爆杀伤弹,以每秒六百九十米的速度出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千米之外一艘正在转向的尼德兰武装商船飞去。
鲁老三站在司令塔内,眼神冷峻,此前他便反复严令麾下各舰,必须保持千米以上的交战距离,绝不允许贸然靠近。眼前的尼德兰船队,大多是武装商船,虽说吨位、载炮数量比不上正规战列舰,但胜在数量众多,正所谓蚁多咬死象,一旦距离过近,对方的前膛加农炮密集开火,依旧能对镇海级炮舰造成威胁,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足以重创乃至击沉己方战船,远程炮击,才是最稳妥的战术。
高爆弹在空中飞行不过两秒多,便精准跨越千米距离,炽热坚硬的钢质弹头,如同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撕碎了武装商船侧舷厚重的橡木船板,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一头扎进船舱内部。炮弹内部装填的两斤梯恩梯炸药瞬间引爆,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破片,在船舱内疯狂肆虐,横扫整层炮甲板。骤然扩展的高温烈焰,像毒蛇的信子扫过炮甲板上堆积的大量黑火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耀眼夺目的火光在尼德兰武装商船舯部骤然闪现,紧接着,一股粗壮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直冲数十米高空,将半边晨光都遮掩住。船只瞬间被爆炸吞噬,无数残破的木板、金属碎片,连同船员的残肢断臂,一同被冲击波掀上高空,随后又哗啦啦地纷纷砸落海面,落入水中。
镇海号开火之后,三条炮舰调整姿态,以侧舷斜对尼德兰舰队。镇江号与镇山号两艘炮舰,也纷纷锁定各自目标,前后主炮相继开火。虽说三艘炮舰依旧保持着一字战列线,但各舰都是自主锁定目标、自主开火,无需统一指挥,最大化提升炮击效率。
镇江号的两门105毫米主炮,在初代火控系统的指引下,瞄准了一艘尼德兰三十门炮战船,奈何交战距离过远,加之海面风浪影响,射击诸元未能完全锁定,一连三轮齐射,炮弹全都落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柱,没能命中敌船分毫。
镇江号舰长站在司令塔内,看着接连落空的炮弹,脸色铁青,气得攥紧拳头,对着送话器厉声破口大骂,语气里满是怒意:“再打不中,全都去甲板上刷一旬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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