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光映戏中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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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秋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位唱戏的人。他背着一把胡琴,一箱行头,几本戏折子,还有一面小鼓。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了八百多年的牌子,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箱子,坐在门槛上,拉了一弓胡琴。琴声悠悠的,像风从山那边吹来。小北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唱戏的人抬起头,眼睛很亮。“我从镇上来。我是个唱戏的。”
小北看着他。“你来唱戏?”那人点点头。“这棵树活了八百多年。它听过很多声音。我想唱一出戏,唱给树听,唱给来的人听。让他们知道,光也有故事。”
小北蹲下来,看着那把胡琴。琴筒是竹子的,琴杆是木头的,琴弓是马尾的。那人又拉了一弓,声音绵绵的,像雨丝。孩子们围过来看,眼睛亮亮的。“爷爷,你在做什么?”唱戏的人说:“在调弦。调好了,就能唱戏。”
一个小女孩蹲下来,摸着琴筒。“好听。像在说话。”唱戏的人笑了。“戏就是在说话。说人的事,说光的事。”
唱戏的人在心渊之家住了下来。他每天在树下唱戏,拉胡琴,敲小鼓,念戏文。他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孩子们围过来,眼睛亮亮的。“爷爷,我能学吗?”唱戏的人点点头。“能。从念白开始。”
他教孩子们念白,唱腔,走步。孩子们学得很认真,咿咿呀呀,在树下转圈。大人们也来学,老人们也来学。树下成了戏台,胡琴声、鼓声、唱腔声,响成一片。
有一天,小北问他:“为什么要唱戏?树听不懂戏。”唱戏的人想了想。“树听不懂。但人听得懂。走了很远的路,累了,听一出戏,就知道有人懂自己。戏里的事,也是自己的事。”
他唱了很多天。从秋天唱到冬天,从冬天唱到春天。他唱了《牡丹亭》,唱了《长生殿》,唱了《桃花扇》。唱到动情处,自己哭了,听的人也哭了。唱到欢喜处,自己笑了,听的人也笑了。
终于有一天,他唱完了最后一出戏。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唱完了。”他说。
那天晚上,唱戏的人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戏”。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在这里唱了一出戏。光也有故事,在戏里。”
阿戏走了。他走的时候,把那把胡琴和那面小鼓留在树下,放在木箱旁边。孩子们围过来,摸摸胡琴,敲敲小鼓。“小北哥哥,我们能唱吗?”小北点点头。“能。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孩子们学着阿戏的样子,拉胡琴,敲小鼓,念戏文。念得磕磕巴巴,唱得荒腔走板,但很认真。大人们也来唱,老人们也来唱。树下成了戏台,一出接一出,唱不完。
有一年冬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人扶。他站在树下,摸着那把胡琴,摸了很久。小北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
老人说:“我从南边来。我来听一出戏。”
小北看着他。“您认得这把胡琴?”老人点点头。“认得。我爷爷的。阿戏是我爷爷。”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拿起胡琴,拉了一弓。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爷爷,琴还在。声还在。戏还在。”
那天晚上,老人在树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声”。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来听爷爷的戏。声还在,光还在。”
又过了很多年。心渊之家的戏,唱了一出又一出。戏折子换了一本又一本,但那些戏,一直唱下去。来的人会在树下坐下来,听一出戏,听完了,拍拍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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