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光守炉火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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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冬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位打铁的人。他背着一座铁砧,一把大锤,一把小锤,还有一袋炭。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了八百多年的牌子,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铁砧,坐在上面喘气。小南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打铁的人抬起头,眼睛很亮。“我从镇上来了。我是个打铁的。”
小南看着他。“你来打铁?”那人点点头。“这棵树活了八百多年。它看过很多火。我想在这里打铁,让来的人知道,光也能从火里来。”
小南蹲下来,看着那座铁砧。铁砧黑黑的,表面坑坑洼洼,被锤子敲了无数次。炭是松木烧的,一块一块,乌黑发亮。那人拿起小锤,在铁砧上敲了一下,叮——声音清脆,像钟响。孩子们围过来看,眼睛亮亮的。“爷爷,你在做什么?”打铁的人说:“在打铁。打好了,就能看到光从火星里迸出来。”
一个小女孩蹲下来,摸着铁砧。“好硬。能打出什么?”打铁的人想了想。“能打出很多东西。钉子,锁,灯,围栏。打出什么,什么就有光。”
打铁的人在心渊之家住了下来。他每天在树下打铁,生火,拉风箱,烧铁块。炉火红红的,映着树干上的名字。铁块烧透了,他用铁钳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大锤小锤轮流敲。叮叮当当,响彻山谷。火星四溅,像萤火虫。孩子们围过来,眼睛亮亮的。“爷爷,我能学吗?”打铁的人点点头。“能。从拉风箱开始。”
他教孩子们拉风箱,看火候,抡大锤。孩子们学得很认真,小手拉着风箱,呼啦呼啦,火苗一窜一窜。大人们也来学,老人们也来学。树下成了铁匠铺,叮叮当当,从早响到晚。
有一天,小南问他:“为什么要打铁?树不需要铁。”打铁的人想了想。“树不需要。但来的人需要。走了很远的路,鞋磨破了,打个铁掌钉上。灯坏了,打个新的灯座。门锁锈了,打把新钥匙。铁在,光就在。”
他打了很多天。从冬天打到春天,从春天打到夏天。他打了钉子,打了锁,打了灯座,打了围栏上的叶子。他打了一把小铁壶,送给树下煮茶的人。他打了一盏小铁灯,挂在树上,和那盏老灯并排亮着。
终于有一天,打铁的人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些铁器,看了很久。“打好了。”他说。
那天晚上,打铁的人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铁”。和那些八百多年的名字在一起。旁边刻了一行小字——“我在这里打了铁。光从火星里来。”
阿铁走了。他走的时候,把那座铁砧和那两把锤子留在树下,放在木箱旁边。孩子们围过来,摸摸铁砧,摸摸锤子。“小南哥哥,我们能打吗?”小南点点头。“能。想打什么,就打什么。”
孩子们学着阿铁的样子,生火,烧铁,抡锤子。打出的铁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大人们也来打,老人们也来打。树下成了铁匠铺,叮叮当当,响了一年又一年。
有一年秋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人扶。他站在铁砧前,摸着那坑坑洼洼的表面,摸了很久。小南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
老人说:“我从西边来。我来看看这座铁砧。”
小南看着他。“您认得这座铁砧?”老人点点头。“认得。我爷爷的。阿铁是我爷爷。”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拿起小锤,在铁砧上敲了一下。叮——声音还那么清脆。“爷爷,砧还在。锤还在。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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