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尽头有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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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它知道我们来了吗?”
“也许知道。”
林黯低头看手心的种子。金色和黑色的种子缠在一起,跳得很厉害,像要炸开。他把手举起来,对着那个东西的脸。种子的光照在它脸上,它的眼皮动了一下。不是睁眼,是动了一下,像被光照得不舒服。
眼皮底下,眼珠子转得更快了。
林黯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那个东西的腿边,把手贴上去。种子的光从手心渗进去,渗进那个东西的皮肤里。暗红色的光从腿往上走,走到腰,走到胸口,走到脖子,走到脸。
这次它睁眼了。
眼睛很大,大得像两个脸盆。眼珠是黑色的,全是黑的,没有眼白。黑眼珠往下看,看着林黯。
林黯站在它面前,仰头看着它的眼睛。
一人一东西,对视着。
它没有表情。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一面墙。但它的眼睛在动,眼珠子里有东西在转。不是光,是画面。林黯看见了。
画面里是一扇门。
门开着。门后面有一条路,黑乎乎的。路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布袍,右手心有金光。那个人在往前走,走得很快,像在赶路。
那个人是他。
它看见了他。
它在他来之前就看见他了。
林黯把手缩回来。光灭了。那个东西的眼睛还睁着,黑眼珠盯着他,一动不动。
苏挽雪走到他旁边,拉住他的手。“它在看什么?”
“看我。”
“看你干什么?”
林黯不知道。他低头看手心的种子。种子不跳了,安安静静的,像两个普通的石头。但种子的颜色变了。金色变成了暗金色,黑色变成了深灰色。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那个东西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呼吸,是说话。嘴唇张开,露出黑色的牙齿。嗓子眼里发出一个声音,很低,很低,低到不像声音,像震动。地面跟着震,冰壁跟着震,林黯的骨头跟着震。
声音很长,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停了。
林黯听不懂。但黑线听懂了。黑线在他心口猛地一缩,缩成了一个疙瘩。疙瘩硬硬的,按着疼。他低头看,心口的黑点变大了,从芝麻大变成了黄豆大。紫色的淤青扩大了,从心口扩散到巴掌大一片。
苏挽雪也听见了。她捂着耳朵,脸色发白。“它说什么?”
“不知道。”林黯说,“但它叫我来,应该不是请我吃饭。”
苏挽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林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个东西的正前方。仰头看着它的眼睛。黑眼珠很大,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倒影很小,像一只蚂蚁。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灰——周不语留下的,不周山炉子里的灰。布包打开,灰倒出来,倒在地上。灰不多,只有一小把,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堆。
他从腰后拔出匕首。沈长卿留下的那把,刀刃上有净火的纹路。他用刀尖戳了戳灰堆,灰堆冒出一缕烟,很细,很淡,像快灭的线香。
烟往上飘,飘到那个东西的脸上。它闻到了。鼻孔张了张,吸了一口气。烟被吸进去了。
然后它咳嗽了。
不是大声咳嗽,是很轻的一声,像嗓子不舒服。咳了一下,停了。但咳的时候,整个广场震了一下,冰壁上的冰碴子掉下来,哗啦啦的,像下雨。
林黯蹲下来,把手贴在地上。地面是石头,黑色的石头,很硬。他把手心的种子贴在地上,种子的光从手心渗进石头里。石头亮了,暗红色的光从地面往下走,走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底下有东西。
不是骨头,不是冰,是水。很多水,在地下流动。水流得很慢,但很重,重得整个地面都在往下沉。
水里有声音。
不是哭声,不是说话声,是歌声。一个女人在唱歌,没有词,只有调。调子很老,老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黯站起来。手心的种子灭了。光没了。地上的灰被风吹散了。
那个东西看着他,黑眼珠一动不动。
苏挽雪靠在他身上,很轻,像一把干柴。她的手凉,粗糙,握着他的手。
“林黯,它想让你干什么?”
“引。”
“引到哪?”
林黯看着那个东西的眼睛。黑眼珠里有倒影。倒影里不是他,是一扇门。门开着。门后面没有路了,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树。
树不大,很矮,像一棵小树苗。叶子是金色的,闪闪发光。
地脉种子。
林黯摸了摸手心的种子。种子在跳,跟那个东西的呼吸一样,一伸一缩。
他明白了。
不是引老根。
是引种子。
种子要种下去。种到地里,种到那个东西的身体里。种下去,它就活了。活了,它就知道了。
林黯握紧苏挽雪的手。
“我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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