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月夜月步 隋宮大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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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月夜月步隋宮大戰
“長生久視.”
楊廣将這四字念了兩遍,先是帶着狂熱,後來聲調低悶,給人一種老雁啼寒的頹廢之感。
那一雙龍目森嚴消融。
仿佛一頭老蛟在蛻皮尋求新生時,發現自己這身舊皮囊再也蛻不下去,沮喪之下什麽念想都破滅個乾淨。
周奕見他這副模樣便有猜測。
“看來陛下已尋得長生寶書。”
楊廣嗤嗤而笑,掀開身旁錦盒拿出裏邊事物,朝周奕面前随手一丢,語氣滿是奚落:
“你既不懂天下共主,又陷于黃粱大夢。長生久視、龜鶴遐齡,一場騙局而已,你自以為是,又何曾走在朕的前面?”
他又飲一杯酒,欣賞面前這大反賊的表情。
周奕把楊廣的長生寶書捧起一看,果真與長生訣上的練功圖有關。
卻又被改動許多,怪模怪樣。
有些地方,已是面目全非。
見他沉默不語,楊廣蒼白臉上的笑意更甚:“如何?”
“這功訣陛下練過?”
“只是普通武功秘籍,有什麽稀罕,朕見過的秘籍成千上萬,但再厲害的高手也要受朕驅策,佛魔道統不外如是,那練它作甚?你此刻還認為自己很高明嗎?”
周奕把‘長生寶書’遞還楊廣:
“其一,陛下這寶書脫胎于道門秘典長生訣,卻有漠北邪教的功錄痕跡,顯是被人動過手腳,好在你沒有深練,否則已遭人算計。”
楊廣掃過寶書一眼,表情沒有變化。
“其二,長生訣确如你所說,它是四大奇書,卻依然是武學典籍。此功極為難練,但一旦大成可如廣成子一般達到超凡境界,破碎金剛而去。”
“其三,長生久視并非騙局,只我知曉便有一人從東晉活到大隋,兩百多年壽元依然守有青春,逍遙天地,而後破碎虛空追尋永恒。江湖上的寧散人、魔門陰後都曉得此人,陛下卻沒聽聞過吧。”
楊廣聽罷表情終于變了,攥緊手中寶書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周奕頗為無情:“陛下還是別做夢了,你上了年歲,人之精氣神早已被掏空,現在就是長生大法擺在面前,也無有一絲一毫的機會。
有時我在想,陛下當了皇帝之後,若一開始就去尋這些長生典籍,躲在深宮練作龜鶴,将天下交給能臣打理,偶爾過問,恐怕也不至于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楊廣聽了這等誅心之言,喘着粗氣,怒目瞪來:“似你這忤逆大賊,朕把你的頭砍上一千遍都不為過。”
“別生氣,我和那些殿前的內侍禦史不同,只是愛說實話。”
方才楊廣給他倒了一杯酒,周奕這時也給楊廣倒了一杯。
廣神氣得很,一口喝乾了。
周奕已是做好了楊廣叫人的準備,沒想到他竟壓下怒火,這顯然不合楊廣的脾性。
大有深意道:“看來陛下周圍能信任的人不多。”
楊廣像是沒聽懂他的話,全不作理會,只問:“你這反賊來此何故?”
周奕提醒道:“我追尋大明尊教的教衆而來,縱然陛下昏庸失敗,也不該與漠北邪教為伍,如此行徑,豈不叫北邊的突厥人恥笑。”
“試探朕?”
楊廣帶着不屑之色:“漠北糞土之賊,有什麽資格見天子?”
周奕看他不似作假:“可惜,你的臣下卻另有想法。”
“是誰?”
“宇文化及。”
楊廣并沒有生氣:“宇文卿家深得朕意,豈容你挑唆是非。”
周奕漠然道:“漠北邪教在榆關飲馬驿設一用毒高手,名曰騷娘子,此人就在江都,她曾依仗美色與兩人有過接觸,其一是死掉的來護兒将軍,其二是獨孤霸。
騷娘子殺掉來護兒之後被我殺死,臨死前,她以獨孤霸的消息将我引入宮中,如今看來,陛下倒是與大明尊教無關。”
他旁敲側擊,去看楊廣的反應。
沒成想,聽到“獨孤霸”三字後,楊廣無需他再問,很乾脆地說道:“獨孤霸死了。”
“也是被漠北邪教所殺?”
楊廣的目光鎖在周奕臉上:“朕在後宮發現他,那時,他正在一位後妃的床榻上。”
周奕與獨孤鳳聽罷,心下各都一驚。
獨孤霸夠混賬,恐怕也沒膽子乾出這等事。
“陛下殺了他?”
“他死不足惜,只是沒等朕砍他腦袋,他已經沒了氣息。”
若是尋常時候,楊廣絕不會提起此事。
可想到宮中接連生變,水殿外正在鬥殺,水殿內還有大賊。
他自作自受,的确成了孤家寡人。
周奕聽到水殿外腳步聲漸漸逼近,又對楊廣道:
“陛下,其實你還有最後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把張須陀從揚子縣調回來,讓他的大軍與城內勢力抗衡,如此一來,他們兩敗俱傷,你能活命,我也能做漁翁。”
“哼,你想得挺美。”
“這便是現實,天下因你而亂,忠隋之臣,還得幾人?”
周奕站起身來,蒙上黑巾,楊廣知他要走,怒而摔杯。
大喊道:
“來人,捉拿刺客!”
他這一聲大吼已用盡全身氣力,只聽得一聲爆響,楊廣面前的楠木桌被劍氣分成兩半,雖沒一劍劈在他身上,卻叫勁風推他一個後仰,九龍袍沾了酒水,無比狼狽。
數位太監駕馭輕功直撲上來,驚喊道:“保護聖上!”
周圍傳來多道厲喝:“大膽!”
禁軍高手齊齊出手,呼嘯的利箭由掌控弓箭的司射左右發出,崩弦之聲響徹黑夜。
“滾開~!”
楊廣手一拂,幾名太監哪敢擋路。
他們擁着楊廣,站在水殿樓閣外延,看到下方一片亂局。
那兩名黑衣人的輕功好生厲害,短短時間,便從百多禁衛的箭雨下穿過。
周奕才出水殿,就聽到狂暴的破風聲。
正是此前被另外一夥人吸引過去的高手,倘若這些人一直在楊廣周圍,他也沒有辦法摸過去。
“哪裏走?”
在箭雨的拖延下,隋皇直屬衛隊、左右備身府的人馬頃刻殺至。
為首着一身輕甲的折沖郎将一出手,只從指縫中露出的那一縷勁氣,就非是楊廣五大護駕之一的獨孤盛能比。
周奕心下凝然,曉得這郎将絕不是禁軍中人。
包括他身邊幾個執千牛刀的兵士,所用武功,無不給人一種熟悉感。
是魔門中人~!
一念至此,那折沖郎将已然殺至。
他用的乃是一條青銅古戟,制式頗為古老。
在此人逼近三丈處,周奕掣出的長劍陡然密布一層火色,健腕翻抖,火色愈盛,劍身未至,離火劍氣已傾瀉斬出!
那郎将見狀,面色微微發紫,渾身迸發出一股充滿陰寒氣息的先天真氣。
青銅古戟的矛尖連同橫刃在他朝前遞送時劇烈旋轉,陰寒真氣登時撐開一塊領域,把離火劍氣卷入其中,跟着像是捅穿一匹絹布,矛尖撕開氣勁,直戳周奕!
屋頂上的琉璃瓦全朝兩邊碎散,周遭一切,都得避讓這強橫至極的一擊。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周奕以劍對戟,竟絲毫不避。
那一劍刺來,隐隐充斥着一股渾然天成的味道。
唯有高手對決,才能将這一劍的巧妙看個清楚。
這郎将只看黑衣人的眼眸忽如鷹隼,仿佛自己任何細微動作都避不開他的眼目,就算是衣服下覆蓋的肌肉運勁之态,都好像能被洞悉一般。
以他對各家武學的了解,一觀這劍法,首先想到的便是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奕劍術!
劍戟未曾交擊,兩人的心态氣勢竟有了變化。
周奕一往無前,似有一劍滅敵之心,氣勢節節攀升。
而那折沖郎将,則是手腕微旋,亮出橫刃左右掃打,帶了幾分守勢。
不過他掃打時機抓得妙,周奕不變招,定要被他掃個正着,除非雙方功力懸殊,否則必然能将長劍擋開。
那時他的青銅古戟可勾、可啄、可刺,對方空門大開,轉眼斃命。
豈知周奕招法絲毫不變,電光火石就要被古戟掃中之際,忽然空間收縮,把那古戟周圍的陰寒真氣猛得一拽,這股盜力一生,虛空中發出像是鏡面破碎一般的聲音。
那郎将面色微變,認出此招。
怎是陰後的天魔大法!?
疑窦大起,但真氣壓縮拽着他的古戟,已是偏了位置。
長劍避開橫刃,周奕身随劍動,點閃之間快得眼睛難以跟上。
這郎将卻是大高手,一觀他的身法,曉得不能以戟追人,忙抽身疾退。
只他抽身這一下,就夠尋常練武之人學一輩子。
腳下步法綿密,手上更是幻化出無數虛實難分的戟影,就好像春秋車戰五兵中的戟兵沖鋒,亮出成百上千條寒光,教敵手難以琢磨不敢追擊。
周奕長劍行進不見趑趄,直切戟影之中。
“叮~!”
一聲震耳脆響。
那普普通通的長劍凝着月光,像是變作了一柄神兵,折沖郎将的戟影消失,變成實物。
長劍卡在橫刃上,周奕右手一壓。
那郎将生出一股巨力上頂,他面上紫色又起,忽見對面黑衣人速度更快,左手按右手,空間晃動,巨大力道與空間收縮之感蔓延開來。
這天魔大法有點不一樣,陰後的是塌陷,這個是收縮,讓他極不适應。
下一刻,古戟被壓了下去。
他心道不好急忙矮身,雙腳發力把下方宮舍踏破,一道劍氣須臾間從他頭頂斬過。
一聲裂響,下方一個撐着走廊的梁柱歪倒砸在地磚上。
這是怎麽回事,從哪裏冒出一個會天魔大法的頂級高手?!
陰後教的嗎?
但他用的,顯然不是搜心劍法。
這郎将在躲開那一劍時拼命思索,那些與他一道過來的兵士,無不露出驚色。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把自家這位逼得如此狼狽。
正若有所思,劍氣陡然襲來,數聲慘叫接連響起。
獨孤鳳殺了數人,正待與周奕退走。
“轟”得一聲~!
那郎将破屋而出,又殺了上來。這一次他的聲勢更是恐怖,已是運足全力。
強悍的陰寒真氣四下鋪開,卷起一個個割體生疼的氣旋,他帶着陰氣域場朝周奕沖去,初初時四周全是古戟之影。
忽然在一瞬間,所有的影子都被收入青銅古戟的矛尖一點上。
那一點的陰寒之氣,如千年幽冰,像是能把人的精神都給凍住,往周奕喉嚨處直戳而去。
逼近三丈時,在陰寒域場的影響下。
要人命的那一寒點,竟在閃跳。
虛變實,實化虛。
此人魔功兇悍,更是戟法中的頂級宗師。
可是,任憑他怎麽化虛,那一點都沒能在周奕眼前遁去。
他的劍芒亦化作一點,刺破周遭的陰寒之氣,抵上矛尖。
整個宮舍霎時間猛烈震顫,承力的八根大梁木心化粉,脆斷成截,整個宮舍朝下一沉,跟着狂暴勁風以兩人為中心,一圈圈朝外連續炸開,琉璃瓦就如暗器一般飛射出去。
看似平分秋色,但那折沖郎将自知勁力比拼,他已經輸了。
戟法被人看透。
并且,對方以劍擋住了他的青銅古戟。
只恨他不懂真傳道真氣化罡之法,真氣精微卻不致密,否則這一招罡氣對碰,以長戟撞劍,功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長劍必折。
周奕一擊抵住,近身之下他變換劍招,以風神無影這靈動快劍直刺對方要害。
轉瞬間雙方劍來戟往,已連過二十餘招。
周奕占盡攻勢,切開了對方甲胄,殺了四個過來幫忙的手下,在斬向對方脖頸時,被他扭頭一躲。
卻在他的肩頭上,留下一道劍傷。
借着宮燈月光,周奕看到了幾滴淡紫色的鮮血。
這不是紫氣天羅,難道是紫血大法?
就在這時,一道尖尖的嗓音帶着平和的語氣說道:
“林将軍,這刺客好生兇辣的身手,咱家來助你一臂之力。”
一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話音沒落,手上那一把拂塵已掣出強大勁風。
數不清的白絲在真氣聚攏上發出銀閃閃的光芒,但拂塵絲線沒至周奕身前,一道劍光便從韋公公側翼亮起,逼得他攻勢一收。
手上拂塵在身前掃打化解劍氣。
見另外一名黑衣人瞥開自己那幫手下,林将軍哪敢去纏周奕,心中退意大漲,他一步後躍,下方屋頂便被兩道劍氣掃過,直接翻疊上來。
周奕一掌拍在那翻起的屋頂上,将十幾個沖上來的兵将砸入亂陣。
大軍彙聚,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走!”
周奕與獨孤鳳一道後撤。
但後方箭雨襲來,密密麻麻,禁軍司射左右已至。
近兩千人齊射,斷了後路!
二人功力再高,也是肉體凡胎,那林将軍與韋公公怕被誤傷,也和周奕一般跳下宮舍。
“殺,将他們留下!”
皇城重地,大軍來得極快,此刻已是重重圍住。
按照軍陣厮殺,這時只要陪上幾十上百條性命,往前一拖,就能将這入侵皇宮的高手殺死。
但周奕殺人太快,才落地就以快劍秒殺十幾人。
獨孤鳳一劍潑灑出去,青磚成粉鼓蕩煙塵。
林将軍與韋公公兩大高手撲來,想掐斷他們退勢,周奕一腳踩起那倒塌的梁柱,罡氣化在長劍上,一震之下,長劍碎作上百塊。
他揮劍一斬,灑出一道碎裂飛舞的銀芒,逼得林将軍與韋公公不得不擋。
一個間隙間,周奕已是抱起那根梁柱,猛得朝空中擲出。
拉着逼退禁軍正回氣的小鳳凰,攬入懷中,一步踏上屋舍,跟着踩塌走廊,身形爆閃追上那飛出的梁柱。
踏柱而行,沖出重重禁軍。
下方的弓箭手雖然驚訝,卻保持極高素養,眼睛微眯,同時追着他身形跑動,等他墜落的那一刻。
然而在梁柱下落之勢才起,周奕便一腳踢踏,再次借力躍飛!
“射!!”
上千道箭矢追上天際。
萬萬沒想到的是,周奕腳下空間之力收縮,竟把射來的箭矢聚攏成為踏板,踩着箭簇又一次點躍,并借機避開其餘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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