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月夜月步 隋宮大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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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巨大彎月照耀下,他下一腳在空中踏出回旋勁,這便又走出一步,給人一種要朝月亮上行走的驚悚感覺。
數千禁軍已經傻眼了,他們看着這等輕功神技,多數人已忘記去射下一箭。
就連林将軍與韋公公這兩大高手,都露出驚異之色。
同樣吃驚的,還有一只在空中盤旋着的通靈扁毛畜牲。
它正在空中偵察,卻怎麽也想不到。
沒有在雲帥練功的高崖下飛翔的它,竟在隋朝皇城上空,被人一腳踩在翅膀上。
“唳~!”
它吃痛之下,凄唳長鳴,身上的羽毛被勁風瞬間攪碎,打着圈兒,從空中墜落下來。
而罪魁禍首,卻借着它的身體,飛躍到了更遠處。
正帶着又一隊禁軍趕來的獨孤盛在距水殿三百丈處,被一只怪鳥砸中。
他罵了一聲,将怪鳥的脖子扭斷。
此時的水殿閣樓之巅,正有兩人呆呆地看向遠空。
“陛下,你還能看到他們嗎?”
蕭皇後站在楊廣身邊,癡癡發問。
“看不見。”
楊廣心神劇震,開始相信周奕的話都是真的。
普天之下,确實随處都可去得。
這才是追求長生久視之人該有的樣子。
甚至,他有種對方已經上天的錯覺。
“他們可是要朝月亮上去?”
楊廣聽到這話,望着身旁端莊得體,風韻無限的蕭後。
他有四子二女,其中一子早夭,其餘五名子女中,兩子一女為蕭後所生。
兩人的關系,自不必多說。
“這不像是你能說出的話。”
“臣妾聽聞陛下近來在鑽研長生之學,便順口說了。”
談起“長生”,結合方才那一幕,楊廣心中有過一陣火熱。但想起周奕的話,又宛如受到巨大打擊,沮喪得很。
望着水殿下方的湖泊,在宮燈照耀下,水中正有自己的倒影。
楊廣不禁失神,幽幽道:“好頭顱,誰當斫之。”
“陛下~!”
蕭後一臉悲戚,像是變成一個普通妻子。
此時的悲哀,卻是她的丈夫一手締造的。
她朝外邊的嘈雜望去,帶着擔憂的語氣道:“這些人”
“你不用理會。”
楊廣打斷了她的話。
蕭後把嘆息都咽到了肚中,東都時的皇帝與江都時的皇帝,性格完全不同。
近來,更是不好琢磨。
她亦知宮廷之變,可皇帝都做不了什麽,更何況是她。
“皇後,獨孤家會背叛朕嗎?”
蕭後以為他說的是後宮那件事,便寬慰道:“獨孤霸已死過多時,只是賊人故意氣陛下。”
“不提獨孤霸,你只說獨孤家。”
蕭後回道:“陛下在江都的護駕中,獨孤盛最值得信任,加之母後的關系,獨孤家是最不可能背叛陛下的。”
楊廣哼了一聲,臉上有一層怒容:“獨孤家,還真是有本事。”
蕭後不明白他為何又怒。
不多時,當值的護駕高手獨孤盛在外邊求見。
楊廣屏退旁人,單獨與獨孤盛說了一些話。
小老頭面色慘變,吓得跪在地上。
等他從水殿離開時,老臉泛白,手心都是汗水。
在韋公公彙報完皇城亂局後,楊廣又将宮娥、曲藝大家召來。
接着奏樂,接着舞。
江都宮月,又一次在臨江宮中唱響。
聽着這般小調,水殿外的林将軍正背負雙手走來走去。
不久,韋公公尋了過來。
“楚王可想到那是誰了?”
林士弘冷哼一聲:“有這等輕功的,恐怕只有江淮軍那人,只是我沒想到,他如此難對付,似乎與聞采婷說的不一樣。”
林士弘擺出一張臭臉,韋公公倒也不覺得奇怪。
辟守玄乃是陰後的師叔,作為其弟子,自然與陰後同輩。
他的功力本就勝過辟守玄,近來又有精進。
卻沒想到,才出山,便在一個小輩手上吃了大虧。
“此人來到江都,只怕要壞我大事。”
“楚王勿憂。”
韋公公道:“陛下身邊除了我們,便是獨孤閥,宇文閥,只待他們兩家鬥起來,我們趁機截取果實,楚王便可得江都。那時江南大局,便在我陰癸派手中。”
他又道:“城內并無江淮軍勢力,他周大都督再厲害,又能有何用?”
“只怕獨孤閥勢力不夠,宇文閥背後還有大明尊教那幫人。”
“不然,這兩家已是勢同水火,且西突厥、吐谷渾的人也來湊熱鬧,必然創造亂局。”
林士弘微微點頭,又皺着眉:“這小子怎懂得天魔大法?陰後在乾什麽?天魔策也保管不好?”
韋公公卻道:
“莫要着急,此人的武功看上去像天魔大法,卻不一定是,陰後的功夫,可與他不同。再來,他的運勁之法又有點像石之軒的不死印法。難道陰後與邪王一起給他傳功?”
這怎麽可能?
林士弘抱臂冷笑。
韋公公又提醒一聲:“陰後正在閉關,待他出關之後,楚王縱然處于功力增長期,但在她面前,最好收斂一些。”
“難道,她真能.”
“已是十之八九,以陰後的功力再行突破,石之軒也無處可遁。她一旦收拾完石之軒,就輪到兩派六道了。”
“果真如此,林某也佩服得很。”
林士宏轉臉又道:“你叫宗門中人留意江淮那人,我去尋窦賢。”
韋公公點頭,自然曉得他要乾什麽。
這窦賢乃是禁衛軍中郎将,也是骁果軍中反叛之心極強之人。
他倒沒有裴虔通、令狐行達那種膽量,只是思鄉之情太濃。
私下秘密商議,要與一些關中同鄉逃出揚州,返回關中與親人團聚。
陰癸派早已紮根江都,對于這些能利用上的人,豈能錯過。
宇文閥的動作加快,他們的動作也随之加快。
楊廣再遲鈍也能察覺,可如今車輪轉動起來,以他虧空的孱弱身軀,哪有本事将之停下呢.
……
月色下,一道黑影在奔出隋宮皇城後并未停下。
一腳踩在地面,非但沒有減緩,反倒将一身功力運轉至極。
腳下真氣旋騰,宛如踏在風上行走。
速度快到極限,在屋巷樓宇間帶出呼呼風響。
“小鳳,有了沒。”
周奕吃力問道。
少女嬌聲催促:“再快點。”
“不行了,已是最快了。”
周奕停在一棵大柳樹的樹頭上,深深喘了一口氣。
“我已能點怪鳥而行,輕功絕不比雲帥差。”
獨孤鳳朝他背一摸,立刻醒悟:“是衣服不對,雲帥的白袍穿過風,把風割裂,這才有風的歌謠。你得換一身衣服。”
“下次吧,下次吧。”
周奕回望着宮廷方向:
“今晚相當兇險,禁軍集合的速度比我預料中要快,更沒想到還有這般高手。如果沒看錯的話,那人的武功應該是紫血大法。”
見她露出好奇之色,周奕簡單講述這部近乎失傳的法門。
比如血液變紫,挖掘人身小天地潛力,身體機能大增,陰寒先天真氣域場等等。
小鳳凰認真道:“我覺得,還是天師随想錄厲害一些,那人若無幫手,也不是你的對手。”
說起武學,她興致極高。
周奕将她從懷中放下,兩人朝獨孤府走去。
一路上,又談到劍法。
周奕以那魔門高手的戟法舉例,如何破招。
這裏面自然運用了魯妙子所傳的“遁去的一”,這才給林士弘一種奕劍術的錯覺。
其實二者并不相同。
周奕并非先一步封死對方後招,而是在對方戟影中看破對手想要遁去的致命矛尖,并以極快的劍法相抵。
這種被看透的感覺,容易讓人以為是奕劍術,仿佛自己對弈下棋全盤輸光一般。
實則各有機巧。
周奕與魯妙子交流許久,見識到“萬物”,又知悉“遁去的一”。
加之他本身所治各般經卷,又有天師随想,他的武學造詣,在江湖上已屬鳳毛麟角。
哪怕是開宗立派,設道場宣講武經,都是輕而易舉。
獨孤鳳聽了他的講述,深有感觸:
“幾年前,你對武學還是一知半解,現如今,論這份武學修養,已是超越我的祖母。”
周奕笑道:“祖母深居簡出,而我奔走天下,所見不同罷了。”
小鳳凰已習慣他的天賦,轉而換了個問題:
“今日尋楊廣,便是為了張須陀之事?”
“嗯,還有你三叔。”
周奕思忖道:
“沒了來護兒,只憑你二叔沒法成事,他面對楊廣,恐怕怯懦得很,什麽也不敢講明白。大明尊教對來護兒動手,這事已不能再拖,只好去尋楊廣見一面。”
“他若想多活一段時日,就該聽我的。”
獨孤鳳想到什麽,帶着詫異之色,忽然問:“張須陀不會也是你的人吧?”
“那倒不至于,只是他營中有人與我是舊識。”
“不過.”
周奕話音一轉,看她的表情:“你三叔這事已是蓋棺定論了。”
獨孤鳳眉色稍暗:“我倒是沒什麽傷心的,只是擔心祖母知道此事後傷心難過。”
“別将祖母想的那樣脆弱。”
周奕安慰一句:“在江湖上拼殺,再厲害的人物也不能保證自己總能全身而退,生生死死,在所難免。”
周奕又把話題轉走,與她說起自己的猜測與楊廣的處境。
等他們回到家中時,再次撞見張夫人。
一回生二回熟,張夫人這次也不再問“是不是周先生”這種話。
只是等周奕離開後,她便拉着獨孤鳳單獨說話。
騷娘子死在裴府第八日。
“周先生,宮中有變.”
獨孤盛将宮內的事轉述給周奕聽。
“那些入宮的漠北人雖有手段,倒也算不得什麽。只是那兩名黑衣人,能在重重禁衛的圍堵下殺出重圍,實在非同小可。出現如此高手,這皇城周邊的左右武衛,又加增大量人手,再想對陛下動手,恐怕就插翅難逃了。”
“不過,我三弟他”
周奕見他面露難色,問道:“陛下對你說了什麽?”
獨孤盛便将獨孤霸出現在後宮一事說給周奕聽,臉上帶着憤怒與恐慌。
這顯然是被人陷害的。
“無妨,獨孤雄還能在禁軍中任職,說明陛下知悉內情,并未怪罪。”
獨孤雄是獨孤霸的兒子。
與色鬼老爹相比,他一直随禁軍做事,還算個老實的。
獨孤盛吸了一口氣:“那為何陛下對我大肆訓斥,說我獨孤家與反賊為伍,數落我家背棄親緣。”
周奕笑道:“那自然是策公子與竹花幫勾結一事。”
獨孤盛聽罷,想到自己在宮中幾次受氣,又被裴虔通指桑罵槐,登時閃爍怒火。
“他娘的!回頭老夫定要給這小子一點教訓!”
周奕見狀,換做認真之色:
“二爺還要醒悟一點,宮中才遭刺客,陛下便尋你問話。雖是訓斥,卻是要你辦事。”
“哦?”
獨孤盛盯着外置大腦:“周先生有何高見。”
“你須得進宮,當着內侍禦史的面,再次進言,讓張須陀大軍入城。”
周奕又加了一句:“若有人提起江淮軍,你就說揚子縣守城本就是揚州總管職責,尉遲勝棄城不守,不該交給張須陀。”
“你再加一條,就說宮中多有刺客,需要張須陀金紫大營中的高手一道防守宮城四周。”
獨孤盛點了點頭:“老夫何時進宮?”
周奕朝門外一指:“此刻,馬已經給二爺備好了。”
獨孤盛看了他一眼,終究是朝門外走去。
不過,他先拐彎去了獨孤策的院落,把大侄子臭罵一頓。
接着馬不停蹄趕往皇宮。
這一次,楊廣的态度與之前截然不同,耐心聽獨孤盛講述張須陀大軍實情。
雖然尉遲勝出言反對,但在獨孤盛的力谏之下,楊廣最終點頭。
僅三日後
張大将軍與鎮寇将軍,終于一道踏入江都城門,邁過那道如天塹一般的宏偉之牆。
牆裏面的骁果軍想出來,牆外的張須陀大軍想進來。
望着江都街景,張須陀內心明悟。
這是他最後的盡忠之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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