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開棺大典 擒龍控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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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應眼中的紫光一圈圈散開,看透了三人,接着朗聲道:“天師既然入了本座寶殿,何必藏頭露尾,現身一見吧。”
天師也在此地?!
龍游派、綏山派等人各都一驚。
這時三大勢力讓開道路,見一道白衣人影漫步走來。
未曾見過他的人,還要懷疑是否看錯。
只等朝他身旁一瞧,有一閉月羞花的藍衣少女亭亭而立,登時确信他的身份。
霎時間,巴蜀內外衆人的目光多了不一樣的色彩。
那些想看熱鬧的,這時可激動不已。
随着白衣人朝前走,他們的目光跟着移動
周奕沒給席應留面子,駐步鐘前:“你倒是心安理得,但這大石寺是你的地方嗎?”
“以前不是,現在是了。”
席應凝目在周奕身上:“沒想到你還在巴蜀。”
“怎麽,席天君怕了?”
“哈哈哈~~!”
他長笑一聲,順着聲音發出強勁的精神力。
“噹~~!”
周奕擡手,虛虛一點,那大黑鐘承受一道沛然勁力,發出悠長聲響。
原本受席應音功影響的旁觀者,瞬間清醒,這一道鐘聲,把席應的笑聲震碎了。
二人一見面,已是有過交鋒。
席應像是處于下風,但他詭異一笑:“有點本事,值得本君出手。”
他指了指棺材:
“現在我看這幅棺材大小合适,正适合你。”
周奕笑了一下,對四周看客道:
“今日席天君擺了宴,大家別忙着走,待會他一死,将喪事喜辦,照常開席,這開殿大典辦不成,就辦一個開棺大典,不叫大家白跑一趟。”
周圍人本畏懼魔門天君之威,聽了這話只覺嘲諷到了極點,不少人憋不住笑。
席應再也裝不下去,臉上全是陰沉之色。
紫瞳火睛內,一道白影逐步靠近。
周奕走得很慢,但不管是誰換在席應此時的位置,都會有種大山将要在自己面前倒塌砸下來的感覺。
他走的每一步,都能叫人心髒猛跳砸在心口上。
而一旦陷入這種精神狀态,恐怕連本身實力的五成都發揮不出來。
看似沒有動手,卻是一波氣勢上的勁峭沖撞!
“咔咔咔~”
高塔中央那塊寫有“天君塔”燙金字樣的牌匾從中斷裂。
席應負手而立,黑金披風在勁風中鼓蕩,整個眼眶此刻籠罩着一層濃郁的、近乎妖異的紫氣。
他嘴角噙着一絲冷酷的笑意,眼神睥睨,竟沒有受周奕氣勢影響。
“你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嗎?”
周奕提起心神,眼神深邃如古井,映照着天穹陰色,無悲無喜。
“不,但是,殺你足夠了。”
“狂妄,不過那也很好,今日就拿你來印證我‘紫氣天羅’的至極境界。你就是輕功再高,也休想從我的羅網中走出去。”
話音未落,一道白影快過驚鴻飛渡,直上高塔。
衆人目不轉睛,那席應周身紫氣轟然爆發!
不再是絲絲縷縷,而是如同決堤的紫色洪流,瞬間以其身體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洶湧擴散。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嗤”聲,仿佛被無數無形堅韌的紫色絲線切割、填充。
一張覆蓋了整個塔層平臺、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地巨大紫色氣網驟然成型!
難怪席應敢口出狂言,他這羅網也成了力場一般存在,真氣所過無可躲避。
置身網中,周奕也覺周身一緊。
無處不在的粘稠氣勁如同億萬只微小的手掌,死死地攥住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衣袍,甚至試圖侵入經脈,遲滞他體內真元的流轉。
更可怕的是那無形的空間擠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将人硬生生碾碎在羅網中央。
“周天師,滋味如何?”席應立于網眼中心,如同掌控生死的蜘蛛,眼神冰冷,右手五指微張,遙遙一抓。
整張紫網驟然向內收縮,空氣爆鳴,強大的空間壓力瞬間倍增。
“轟”的一聲,整個塔層的柱子全部裂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周奕眼中陡然爆射出洞穿虛妄的精芒。
他一指點出,非是佛門武學,卻打出了不動根本印的效果,壓過罡風呼嘯和紫氣嘶鳴。
這時真氣再度迸發,周身三尺之地,紫氣天羅那粘稠、遲滞、壓迫的力量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真氣壁壘,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竟被硬生生排斥在外,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帶!
兩人真氣一撞,一陣勁波朝外擴散,塔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嗯?!”席應瞳孔微縮,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紫氣絲網在觸及那真氣壁壘時,竟如冰雪遇烈陽,有被消融、瓦解的趨勢。
這小子的功力精純得超乎想象,竟能正面抗衡他能分割旁人真氣的天羅領域。
席應眼中紫芒更盛,兇性被徹底激發。
他身形一晃,紫氣翻湧,整個人如同融入網中的一道紫色閃電,瞬間跨越數丈距離,一拳直搗中宮。
拳鋒所過之處,無數氣絲纏繞其上,形成一道螺旋的、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紫芒,正是他的殺招之一天羅破。
拳未至,那凝聚到極點的穿透力與束縛力已撲面而來。
周奕面色不變,腳下步伐越來越快。
右手五指箕張,掌心向外,排雲掌如推拒山岳,一掌對上席應拳鋒。
掌拳相交,迸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一聲沉悶如雷的“轟”聲炸響四下。
狂暴的紫芒與一道無色勁波劇烈對沖,打得高塔一晃!
強大的反震力讓席應身形也猛地一晃。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周奕左手已無聲無息地點向席應的肋下。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指尖真力卻凝練到了極致,直指席應紫氣運轉的一處細微節點!
席應心頭警兆狂鳴,紫氣天羅自發護體,肋下紫氣瞬間凝聚如盾。
“啵!”
一聲輕響,如氣泡破裂。
那看似堅韌的紫氣在一陣空間晃動下,竟如薄紙般被洞穿。
一股精純至極的真元,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席應的經脈!
“呃啊!”席應痛哼一聲,臉色轉白,身形暴退數步。
肋下錦服破裂,留下一個指印傷痕,絲絲縷縷的玄門真氣正順着經脈侵蝕而入,破壞着他的紫氣根基。
下一瞬間,眼前白影電閃而至。
兩人拳掌相擊,快得旁人眼睛都跟不上。
周奕有些吃驚,這家夥的速度也這麽快?
他卻不知,此時的席應就和蜘蛛人一般,靠着羅網之氣在空中捕捉,提前預知敵手動作軌跡。
這般戰鬥法門,已是超乎想象。
可席應一點便宜沒占到,反而在心中大喊奇怪。
‘難道這小子在獨尊堡內還有留手?!’
“轟~!”
連過十招,席應一腳剁碎中央塔層,朝着下一層遁入。
又一聲爆響,周奕追了上去。
兩人從中央塔層一直打到第一層,席應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每次都是他先遁逃,可見處于下風。
旁人不敢眨眼,死死盯着這驚人大戰。
順着高塔一層外檐,兩人一邊對戰拳腳一邊朝上攀登。
席應的壓力越來越大,不再藏招。
他眼中多出數道紫圈,竅神完全張開,一股實質精神融入紫氣羅網,立馬發生奇妙變化。
這時他的精神意志像是換了個人。
兩手翻飛做出奇怪動作,不是道佛兩家的印法,而是以真氣之絲交織,拆開羅網,把精神作為骨架,打出奧妙武學。
如果說安隆的天心蓮環是一道蓮勁,那麽此時席應的真氣就是一道鶴勁。
周奕感受到了大明尊教的精神痕跡。
但萬想不到,席應有此一招。
紫色真氣,化成一道仙鶴之影,所有人都聽到一聲清脆鶴唳,精神為之一振。狂奔勁風以席應為中心,吹得木屑紛飛。
這一刻,他真的有些魔門天君威勢。
一道白鶴之影閃爍而來,快得不可思議,周奕陡然發功,拉扯空間波動束縛白鶴,雙目盯着這道真氣,一爪抓住那嬰兒手臂粗的鶴頸。
若是活鶴,一捏便死。
這玩意是紫氣天羅衍化的另類氣神相合,一捏之下,竟然不散。
且周奕對這鶴形有印象。
分明是邪帝廟地底宮殿中的石像。
席應又在凝聚下一招,若碰到尋常對手,真有可能要吃他大虧。
但周奕深谙大明尊教精神秘法,頓時變天擊地,以超越此前的精神力,順着真氣打在紫氣仙鶴之上。
席應的精神力極是凝練,這一下,若非周奕突破,絕做不到這般乾脆。
仙鶴嗚咽一聲,被捏爆化作卷向四周的真氣勁風。
席應露出駭然之色,他猛一咬牙,再以精神為骨架,讓紫氣貼合其上,化作一條邪極宗地底之龍。
周圍人已經看得愣住。
就是侯希白這樣的花間派弟子,也沒想到席應能将滅情道武學推演到這種程度。
這家夥陰狠歹毒,但武學天賦驚為天人,不僅創出紫氣天羅并煉就大成,這時更是驅鶴馭龍,匪夷所思。
侯希白眼睛不眨,花間派的浪漫感上來,不由為魔門天君悲哀。
只因他有個更難想象的對手。
周奕才控一鶴,這時雙掌一握,再擒一龍。
席應就和發了瘋一樣,越搓越快。
周奕把那真氣紫龍撥向高塔之下,跟着拔出劍來,那真氣紫龍撞向香壇,兩個高大壇爐登時炸飛四散。
煙塵滾滾而起,四面八方的高手一齊出手,把所有煙塵壓下。
視線清明,見兩大高手戰回高塔中央。
這時更加激烈,在往上攀升途中,劍氣與紫氣天羅幻化的真氣石像戰出讓人頭皮發麻的銳響。
席應的氣被周奕劍罡斬掉,但又像是一張爛蛛網黏在他的劍上,逼得他運轉離火劍氣灼燒紫氣。
這個節骨眼,席應一直被破招。
但他的招法奇多,每一招都不一樣。
不僅有他在邪帝廟地底看到的石像,還有他在西域學到的各派武學。
故而處于劣勢,也還能維持場面。
兩人一直戰到天君塔第十九層!
他們的戰鬥意志非但沒有削減,反而攀升到頂點。
“周天師,這一招是本君留給宋缺的。”
“來吧。”
周奕的長劍充滿火色,随着真氣不斷注入,火色變成黑色,空氣也開始劇烈扭曲。
席應咬緊牙關,雙手合十,太陽xue處青筋暴起如一條條樹根,整張臉癟了下去,再無文質彬彬的模樣。
他的竅神凝聚在周身,以大明尊教虛實轉化之理,形成了骨頭一樣實質精神構架。
而紫氣羅網,成了皮肉,披在這精神骨架上。
席應就處于這元神、元氣風暴的中心,以畢生功力,将魔門天君四字展露無遺。
這一刻,他拔出腰間那柄金刀。
“這一刀,我先斬了你,再斬宋缺。”
席應的話讓所有人震撼,那極度自信的言語讓人們對他這一刀的威力再難估量。
還有
他周身那恐怖的東西,是真氣構成的嗎?
“你先面對我,那就沒機會再見宋缺了。”
周奕說話時,同樣張開恐怖的精神力。
尤其是變天擊地的瞬間,仿佛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一道雷霆轟鳴。
“哈、哈、哈!”
魔門天君發出顫抖笑聲,有種刺耳的金屬回聲,每笑一聲,都有勁氣之波朝外潮湧擴散。
“你可知道,我這一刀,乃是逼近先天元神的斬擊,沒有人能阻擋。本君一刀斬下,你能聽到體內每個竅xue中的元神發出孩童般的嘤嘤哭聲。”
他雙手擡起金刀,有着無盡底氣。
周奕豎起長劍,也蓄力将灼熱之氣壓縮到極致。
這時并未被席應的話影響,悠悠回應道:
“很可惜,就算是先天元神也要被我一劍斬落。元氣元神,點燃之後,也只是殘火灰燼。”
席應紫瞳閃光,周奕的雙目則是虛室生電。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兩人合以恐怖元氣元神的斬擊,在十分之一息間猛烈碰撞。
整個高塔,從頂層到底層,像是被貫穿一般哆嗦顫抖。
席應的這一刀,毫無保留的彙聚了全身力量,甚至将精神也榨乾了,這一刀無論是重傷還是殺死周奕,他第一時間便要逃走。
但叫他無法想象的是,這一刀劈到一半,竟被擋住!
他咬着牙齒,無有生力再發。
一下将自己掏空固然厲害,但這法門的缺陷在面對周奕時暴露無遺。
周奕少陽少陰輪轉,湧泉入井,一氣滅一氣生。
席應沒有新力,他卻有!
灼熱的離火劍罡被席應攜帶紫氣天羅精神風暴的一刀擋下,二人拼鬥之時,攪得狂風怒號,在陰暗的天穹下,叫一火一紫二色光芒耀極一時。
片刻的僵持下,紫氣越來越淡。
席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悚之色。
且驚悚之色越來越大。
他已經拼盡所有,可周奕卻越鬥越強。
怎麽可能!
終于,他在某個極限中精神塌陷,再也抵抗不住。
火色劍罡盛大閃耀,精神風暴潰散,金色刀光湮滅,他周身的紫氣羅網,實質精神骨架,心網洞查都在那一剎那土崩瓦解!
劍光耀目,不少人微微阖目為線,氣焰兇蠻的魔門天君,被劍光斬落!
那一刻,他金刀碎裂。
黑金披風燃燒起來,随着勁風鼓蕩火勢洶湧。
精神、元氣,全都化作飛灰。
一圈圈紫芒在眼中暗淡,臉瘦脫骨,身形搖墜。
席應盯着周奕,用最後的氣息說道:“本本君只差一點。”
“不,你差得很多。”
“你!”
周奕淡淡道:“失敗者,殘存的灰燼,還辯解什麽。”
席天君聽罷,紫瞳火睛與濃濃的不甘徹底消散,身體朝後仰跌,朝下墜落。
周奕伸手一抓,拽着他的屍體一道從高塔落下。
在他落地的瞬間,身後的高塔也在轟的一聲中垮塌下來。
數千名觀者沒有發聲,只是矚目在周奕身上。
這一場大戰,不知對他們造成了多大沖擊。
也許這魔門天君沒有大宗師的境界,但他能将自己的戰力發揮到極致,委實恐怖。
故而,周圍人都有種大宗師在自己面前因戰隕落的震駭錯感。
從未聽說哪個大宗師被人打殺,更別說見過。
道門天師,斬掉了魔門天君!
想到方才擒龍控鶴、劍斬紫氣的一幕幕,幾乎讓他們對武道有了全新認知。
心神恍惚間,看到周奕将席應的屍首丢了出來。
“開棺!”解文龍大喊一聲。
奉盟主打開了棺材蓋,範幫主提起席應朝棺材中一丢,二人蓋棺,解文龍灑了一把紙錢。
這不僅是給魔門天君出黑,還是一種強勢震懾。
也讓那些來巴蜀的周邊勢力想清楚,到底該支持誰。
得罪了天師,轉眼就是出黑開席。
開棺大典正式開始。
巴蜀三大勢力早有準備,馬上開席,通天神姥不愧是老靈媒人,很有講究,不僅帶來賀禮,還随了兩百文銅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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