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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亂戰國公府 除頭治頑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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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亂戰國公府除頭治頑疾

入了夜,東都依舊喧鬧。

沿途華燈處處,恢弘的燈火,映照于滋養皇家西苑的澗水,倒映出一條柔和的紅塵星河。

“周公子首次來洛陽?”

“是。”

盧楚道:“自從運河開通,五大水系連接,洛陽便成天下交通商業的中心樞紐。什麽粟特人、波斯人、大食人等都有不少。可惜入夜視線不佳,否則打輛馬車游逛自是極好,盧某可以安排。”

他側頭看周奕反應。

“我确實需要向導,若非與盧內史同路,我入此城兩眼茫茫,不知該去何處。”

這話落在盧楚心裏,他既覺得周奕實誠,又敏銳抓住不對勁的地方。

“周公子,獨孤閥主難道不知你要來此?”

你還不算笨,周奕随口接話:“我只說會去獨孤家,沒約定時日。”

嗯?

盧楚點了點頭,心覺更怪。這麽說你還挺不好請,去獨孤家竟是給獨孤峰面子?

別瞧現在天下大亂,但依舊沒人敢小瞧獨孤閥。

不提外邊的關系,東都江都兩處,獨孤閥都掌握禁軍。

關中李閥那邊,獨孤信的四女兒是李淵生母,與楊廣母親獨孤伽羅是親姐妹。

不管哪一邊最後站穩,獨孤家都是高枕無憂。

盧楚想到這又微微搖頭,也不對,現在獨孤家的日子貌似也不好過。

上次見到獨孤峰時,這老家夥也是愁眉苦臉的。

江淮那位周大都督拿下了巴蜀,如今勢焰熏天,就連東都各家都感受到威脅,南方群雄若是擋不住,就輪到他們北邊這些人犯愁了。

獨孤家與道門沒什麽交情,更攀不上天師這層關系。

也不怪獨孤峰這老貨上次提到這事,還抱怨巴蜀勢力沒用,若叫李閥贏下巴蜀,他才能高興。

盧楚暗自嗤笑,自覺想偏,忙把思緒收回,一邊走路一邊指向前方為周奕介紹:

“熟悉此地也不難,首先以南北為中軸,洛水橫貫全城,把洛陽分為南北兩區。”

“再以四座大橋接連,而城內洛水又與其它伊、瀍、澗三水聯接城內,使城內河道萦繞,把山水之秀移至城內,故而予人一種天造地設的渾成感覺。”

“……”

周奕認真聽着,拓跋玉與淳于薇也聽得認真。

盧楚講得耐心細致,他在東都生活多年,本身就是一個好向導,經由他口,在周奕腦海中留下了一城輪廓。

廣神建的新皇城真大,位于周王城和漢魏故城之間。

東逾瀍水、南跨洛河、西臨澗河,北依邙山,城周超過五十裏,宏偉壯觀。

城內客棧全部住滿,走了大半個時辰。

一路倒也平靜,沒遇到什麽事。

就快接近盧楚府上,連着十多人慌慌張張跑來。

為首那人是個胡子全白的老者,一手厚繭,呼吸厚重,看樣子是個外練高手。

盧楚看了老管家神色,心中猛得一沉:

“發生了什麽事?”

順勢朝自家府上一看,沒見端倪。

“家主,魯國公家裏走水了!”

盧楚也不多問,先叫老管家身後十來人一齊去幫忙,再詢問周奕他們的意見,三人跟着盧楚,一邊朝魯國公家中去,一邊聽老管家講述細節。

原來他們也才收到消息不久。

這天乾物燥的,起火雖然不妙但不至于讓他們慌神。

只是聽說魯國公家着火,詭異的是第一時間卻沒人去滅.

“當當當~~!”

穿過數條街後密集敲鑼聲傳來,有人扯着嗓子喊“救火、救火!”

魯國公的府邸相當氣派,此刻更是壯觀,火光照亮半邊天,門口的石獅子都被鍍上一層紅光。

這時須得請來南海三仙。

他們的七殺功法能抽走空氣,只需三仙合力組成七殺陣法,滅火那是輕而易舉。

“裏邊有人打鬥。”

拓跋玉朝盧楚提醒一聲,他與淳于薇站在門口旁觀,魯國公與他們半毛錢交情都沒有,沒道理插手。

但是盧楚這個不精江湖規矩的‘愣頭青’二話不說,領人沖了進去。

“元公,元公,你在何處?!”

盧楚着急大喊。

他與元文都私交甚篤,在朝堂上同舟共濟,老友有難,豈能視若無睹。

“元公?文都兄~!”

兵器交擊後是乒乒乓乓的雜亂聲響,慘叫一聲接一聲。

刺鼻的血腥味裹挾松梨木燃燒的味道順着煙氣撲面而來,走廊附近屍體越來越多,房內房外傳來驚呼慘叫。

打鬥聲還在裏處。

盧楚在一月洞門口發現一具手持闊劍的屍體,驚喊一聲:“封兄!”

“他已經死了。”周奕按在他胸口上,這人已是心脈全碎。

盧楚眼角抽搐:“他是元文封,文都兄親弟,也是伊河劍派的長老。”

這時裏邊“啊”一聲慘叫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無比耳熟,盧楚眼眶努睜,有種不祥預感。

“快,剿殺刺客!”

響亮的聲音從外邊傳來,‘咚咚咚’大隊腳步聲靠近,整個地面都像是在顫抖。

識路的盧楚走在最前面,周奕落後他半個身位。

糊裏糊塗跟進來的拓跋玉接過淳于薇從走廊上摘來的燈盞,朝一具窗戶旁的屍體照去,那人脖子耷拉下去早被扭斷,上方有個烏黑爪印。

這傷口看得有些眼熟。

淳于薇迅速把死人眼皮一翻,發現他眼中充滿烏血看不清瞳仁。

“是歸魂十八爪!”

她認出此功來歷,心道是魔帥在此。

但他們從未聽說魔帥要對洛陽七貴動手,怎會好端端來這魯國公府殺人。看樣子,似要滅人滿門。

難不成這魯國公得罪了魔帥?

當年魔帥與師尊一戰,雖敗于炎陽奇功,卻也名震天下,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

且他長年陪同颉利可汗,與洛陽七貴如何扯在一起?

淳于薇瞬間想到許多,心中萬般疑惑,拓跋玉聲音急促:“不一定是魔帥。”

“你看他脖頸有六道印痕,要麽出手這人長了六根手指,要麽就是出手兩招,第一招被格擋開去,無論是哪一樣,都不可能是魔帥。”

淳于薇仔細一看,果真如此。

師尊說過,歸魂十八爪乃是悠揚深緩與變化無窮的結合,能破解對手拳掌刀槍各般防禦。

既然第一爪已然破防,對手必死無疑,絕不可能再出第二招。

那會是誰?

她正凝神而思,忽覺勁風撲面,走廊上一排一人抱的大燈籠嘩啦啦全在震響。

二人翻身一躍,登瓦前竄。

定睛朝裏邊的寬大院落看去。

火光下多團人影站在一處,盧楚拖出一人,高喊“文都兄”,聲音中充滿悲傷。

那人一直嘔血,卻不回應。

這時勁風再度襲來~!

院中一團白影加入戰圈,同樣是爪影重重,接連殺去四人。

拓跋玉與淳于薇看得清楚,他用的手法和在洛陽城外的那一招差不多。

此時旁觀看得真切。

更覺這爪法奇妙,那四人武功不差,卻擋不住他一招。

如果不是對歸魂十八爪多有了解,他二人看到這種破防奇法,甚至要懷疑是否為魔帥親臨。

周奕拽出天頂魔煞,連誅四人。

魯國公府上殘餘人手稍松一口氣,瓦頭上一名光頭和尚殺了一人忽然折返,他交叉手型,似禪非禪,打出一道怪力。

伊河劍派的掌門人勞慕凡低吼一聲舉劍斬去。

“嗤~!”

勞慕凡聽到這聲怪響,暗道不妙,果不其然,劍氣一觸及這道怪力便被吞噬出一個孔洞。

且體內一股真元順着長劍,竟也要被吸走。

他忙撤力朝後躍跳。

可這一下破綻露出,那和尚抄起手中由烏金色骷髅頭串出來的佛珠,狠狠掃向胸口破綻。

勞慕凡不死也要重傷。

他擡劍正要抵擋,慌亂之下卻見和尚收招,原本掃向他的烏金骷髅珠一個變折,掃向那陌生的白衣人。

只見白衣人右手下垂,掌心向外,本向下舒展的手指猛地一擡。

氣勁暴沖而過,和尚身邊的兩個幫手抵抗不住,砰砰兩聲撞塌半人高的假山,朝旁一歪爬不起來,魯國公府上一護衛順地一滾,刀片子壓下将二人宰殺。

餘波尚且如此,處于勁風中間的和尚佛珠爆裂,被一個烏金骷髅砸在胸口。

他“喔”一聲噴血出來。

蘊含憤怒的佛目朝周奕一看,不可抑制地湧現出忌憚之色。

“走~!”

他一聲呼喝,衆賊急逃。

和尚聰明又狠毒,他朝着三名同伴靠攏,雖然受傷,卻比同伴要快。

周奕追殺上來,那三名同伴果然受驚回頭砍殺。

他奸計得逞。

哪想到只是眨眼工夫,那三名在他看來也頗為厲害的人物,竟在白衣人一爪襲來時,如同奪魂攝魄一般,瞬間被殺。

破風聲更近。

這和尚心中惡意大起,将一身佛門真氣逼到指上,于逃跑之中“誒呦”慘呼一聲扮作重傷踉跄,等周奕欺身,他猛孤丁回頭,帶着一臉狠毒之色一指朝周奕心脈戳去。

“咦?!”

周奕只覺勁風過處,自己的感官受到影響,沒防備間五感削弱了一瞬。

接着便是感覺對方指尖一陣吸力,不僅有破氣之效,像是能順着外放真氣牽動體內真元。

那和尚則是大吃一驚。

怎吸納不了他的真元?!

和尚一股牛勁用完,只見眼前手影重疊,手腕一痛之下被拿住脈xue,跟着整個人凍得打顫。

只因一股狂勁寒氣如旋風般卷入任督,叫他口唇發白,上牙不斷碰打下牙。

丹田中的黃庭、金爐都被凍住,別說是提運真氣。

這時他就像一條直挺挺被凍住的鹹魚,活動筋骨都算勉強。

“你你是誰?”

和尚冷得發抖,說話帶上顫音,絕難想到魯國公府上有這等幫手。

“你又是誰?來自哪座寺廟。”

和尚道:“當然是淨念禪院,小子,我勸你別插手元府的事,否則”

威脅的話未來得及說,周奕一掌按在他胸口,真氣分散激射打得這和尚奇經八脈齊斷,叫他渾身劇震,剎那間感受到一股難以忍受的痛楚。

從喉嚨間滾出一聲低澀慘叫,和尚沒想到周奕下手這麽突然。

他話憋在心中,死不瞑目。

什麽玩意也敢威脅我。

周奕本對他的功法有些好奇,突然被攪壞興致,賜給他一個痛苦死法。

像是查找線索一般,順手朝和尚身上一摸。

什麽武功經卷一概沒有。

随着大隊支援人馬趕到,魯國公府的喊殺打鬥聲逐漸停下,哀嚎哭聲與滅火聲卻依然充斥在四下。

“周公子也精通佛門武學?”

拓跋玉像是看到他用佛門手印,這手印看上去簡單,但不通佛學禪法,根本發揮不出威力。

因此門檻甚高,屬于老僧專屬。

周奕敷衍道:“碰巧看過一些佛學典籍,不值一提。”

“你們可知這和尚的來歷?”

淳于薇不鹹不淡道:“那你可問錯人了,我們不太關注中土佛門。”

“盧內史怎麽樣了?”

“他沖動得很,但運氣好沒受傷。”

周奕還想再問問那“爪傷”什麽情況,忽聽盧楚的聲音,便邁步返回。

淳于薇低聲道:“師兄,看出他的底細了嗎?”

“沒有。”

拓跋玉捏着下巴,一臉困惑:“按師尊所說,武學越往精深處,越是要專一,雜有千項凡俗,不如精一而神奇。可我怎麽看,都覺得他所學駁雜。”

“他的爪法與魔相宗的武學有些相似,印法屬于佛門,真氣又似乎是玄門正宗。”

“這這些難道不沖突嗎?”

淳于薇道:“當然沖突,所以他很奇怪。”

她雙手環抱:“若師尊見了他,恐怕要對自己說的話産生懷疑,我瞧他樣樣都精。”

拓跋玉咳嗽一聲,帶着慚愧道:“興許是我們學藝不精,眼力差,師尊看到的與咱們可不一樣。”

“周公子,元公還有救嗎?”

盧楚惶急地望着周奕,将他當成最後稻草,須知他有本事給獨孤老夫人瞧病,醫術定然高明。

周奕望着躺在地上的魯國公,微微擺手,人都死了,還治什麽治。

“找人給魯國公出黑吧。”

盧楚一愣之下,悲呼一聲:

“文都兄~~!”

“這是洛陽城內,文都兄,你還在家中啊,到底是誰無法無天這樣害你!”

話語中不僅有老友蒙難之悲,還有一股兔死狐悲。

有這種感覺的可不止他一人。

周圍還有人滅火,卻走出四條漢子,其中一人周奕看得有幾分眼熟,和軒轅關山道上救的郭家公子很像。

看樣子,他便是郭文懿。

老郭身旁有個與他年歲相仿的,方才有人叫他趙侍郎,應該是黃門侍郎趙長文。

還有個面容嚴肅的老頭子,一直悶悶地不說話。

七貴之中,能和他對上號的唯有皇甫無逸。

這位不僅是廉潔正直的良臣,還是掌握兵馬的右武衛将軍,楊廣南下時,任他為東都留守,足見信任。

那最後一人,正一邊撫須一邊觀察元府四周,目光極為晦澀。

方才有人稱呼他為陳國公,想來是七貴中地位僅次于王世充的段達。

包括死掉的元文都,七貴已集齊六人。

除了盧楚,其他人都沒說話。

就在這時

“元公啊~~!!”

人未來,聲先至。

少頃院中出現一位高大魁梧的男人,他着一身深色錦袍,腰纏金絲帶,面相深沉威嚴。

他的鼻梁很高,眼眶往裏面凹陷,這種胡漢混血的面龐加上陰鸷的眼神給人城府極深的感覺,可此時卻帶着哀傷之色,怎麽看都不相配。

周奕看向來人,猜到他是王世充。

要不要突然出手,把他殺掉?

這可是個好機會。

“是誰?是誰如此狂妄歹毒,真當我東都無人嗎?”

王世充夾着憤怒悲呼一聲,蹲在元文都身側。

周圍幾人露出戒備之色。

這時有人把那和尚的屍首擡來:“鄭國公,殺害魯國公的正是此僧。”

說話的人是伊河劍派的掌門勞慕凡。

洛陽七貴都未開口。

忽然,一道聲音從外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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