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十萬哥:為河南規劃戰略的人,一定是一個天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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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孫權沒有。
孫策給出的解決辦法,就是趁着衆将還擁護孫氏的前提下,趕緊打兩場漂亮仗,收回部分軍權。
然後借力打力,壓住手下那幫人。
“……若有軍事不能決處,可問公瑾。”
孫策知弟弟不是将才,提醒他,必要時可抱周瑜大腿。
“……未知當取何處?”
孫權正色問。
“劉備已坐穩徐州,有鯨吞天下之勢,此萬難與之争鋒。”
“徐州斷不可取。”
孫策鄭重提醒。
“曹操已與劉備結盟,河南有聯并之勢,攻曹即攻劉也,亦不可與之角逐。”
“河南之地,江山穩固,弟非必要之時,萬不可北上争鋒。”
“只需坐鎮江東之地,觀河南、河北成敗,然後伺機而動,以待時變。”
話說到這兒,孫權接棒後,該打誰已經很明顯了。
劉表這下與孫氏可謂有殺父殺兄之仇了。
雖然孫策不是直接死于劉表之手,但确實是死在征讨劉表的征途上。
孫劉兩家已是不死不休。
孫策也再無氣力,多發一言。
他早該死了,只是心中仍舊放不下,仍留戀于人世,故苦苦支撐。
但現在,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只是慨然大笑,“吾已無言矣!”
言訖,瞑目而逝。
年止二十四歲。
孫氏江山大變,碧眼兒陡然上位。
孫策既死,孫權哭倒于床前,不能理事。
衆人等了許久,才敢進來勸慰。
只有吳夫人最是年長,敢來勸說孫權,道:
“汝兄已逝,汝當挺起腰來,承父兄大業!”
聽聞此話,孫權情緒才稍有平複。
程普進言道:
“今絕非哭時,宜一面治喪事,一面理軍國大事。”
孫權乃收淚而出。
令孫靜理會喪事,孫權出堂,受衆文武谒賀。
衆人皆知江東之事,經理未定,須要有人來主持大局。
人報周瑜已從鄱陽提兵回吳。
孫權乃謂衆人道:
“公瑾已回,吾無憂矣。”
周瑜守禦鄱陽,聞說孫策時日無多,星夜兼程趕回,只求再見其生面。
到底未能趕上,至吳郡時,孫策已亡。
周瑜到後,哭拜于孫策靈柩之前,痛不欲生。
吳夫人将孫策生前遺囑,告知周瑜。
周瑜乃拜伏于地,舉天立誓:
“瑜雖肝腦塗地,亦當為主公效犬馬之力,繼之以死!”
少頃,
孫權引周瑜來見,謂周瑜道:
“願公勿忘先兄遺命。”
周瑜再頓首拜道:
“瑜此次趕回,正欲報先主公之殊遇,以為主公效死力也!”
孫權乃寬心,遵照孫策遺命,以兄禮事周瑜。
又問計于周瑜道:
“今承父兄之業,将何策以守之?”
周瑜答道:
“自古得人者昌,失人者亡。”
“為今之計,須求高明遠見之人為輔,然後江東可定也。”
孫權便問周瑜有何人才舉薦。
周瑜對答道:
“漢末大亂,徐方士民多有避難于揚州者。”
“本有諸多賢才,奈何多為劉備招去。”
說到這兒,孫權也沒奈何。
畢竟人劉備是徐州牧,又是漢左将軍,兼之已經穩固了徐州的基業。
又發出招賢令。
許多避亂于江東的徐州人,跑回徐州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今大事未定,宜當先撫山越治內,然後可外圖。”
“瑜不才,恐負倚托之重,願薦一人以輔将軍。”
“由他撫鎮山越,吳會兩地內賊可定也。”
孫權忙問是何人。
周瑜答道:
“此人姓呂,名岱,乃徐州廣陵人也。”
“早年亦是避亂于徐州,故而南渡江東,在此安家。”
“其已紮根數年,故未受劉備征辟,留在江東。”
在李翊的安排下,劉備成功召回了許多跑去揚州避亂的徐州人。
但這些人中,也有沒能回去的。
比如呂岱。
與其他人避亂不同,呂岱避亂的時間要更早,是在他父輩時就已經遷到揚州了。
也就說呂岱籍貫雖在徐州,但生活習慣,文風習俗俱已從了揚州。
呂岱自己也以揚州人自居,早已在揚州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家中族人,亦在揚州有生計,有官員當。
自然回絕了徐州的征辟令。
此前周瑜過吳地時,發覺呂岱是一位将才。
便趁着此時新君繼位,将之舉薦給了孫權。
“今正是用人之際,主公何不拜其為将。”
“命之就地征募江南健兒,然後征讨山越?”
孫權大喜,即命人前往聘請呂岱。
這不單單是用人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孫權新君上位,迫切需要扶植自己的嫡系将領。
程普等老将也好,陳武等新生代将領也好,俱是跟着其父其兄創業的。
包括周瑜在內,那也是其兄孫策留下來的。
孫策死前已經暗示孫權,要牢牢把握住權力。
那麽孫權就必須得扶植自己的羽翼,以做“去孫策化”。
随後,周瑜又舉薦了陸績、陸遜、呂蒙、嚴畯等人才。
其中,陸績、陸遜皆出身于吳郡陸氏大族。
陸績橘子哥自不必多介紹。
須重點說的陸遜,他是陸績的從子。
孫策雖然屠士族,但不代表他真的完全不籠絡士族。
他只是把當地的“土著”士族給你屠了,然後我自己扶持士族上來。
就比方說這陸家,是孫策重點籠絡的對象。
孫策将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了陸遜為妻。
當然因為年紀尚小,還未過門。
不過因為這姻親關系,陸家已與孫家綁定在了一起。
這也算是漢末籠絡豪族常見的手段。
至于呂蒙,乃汝南人。
他的姐夫鄧當是孫策的部将,所以他其實一直都在孫氏麾下。
并且由于孫策搞出的授兵制度,呂蒙自己麾下也是有兵的。
且陳列赫然,頗多威嚴。
孫權上臺後,最想做的就是把些統兵較少,又發揮不了多少作用的年輕将領檢選出來。
然後把他們的部下加以調整合并,施之以恩惠。
自己便可用為将。
所以面對周瑜舉薦的年輕将領,孫權喜出望外,紛紛用之。
周瑜又力薦陸遜,孫權乃從其言,召來見之。
原來陸遜竟是與自己年紀相仿之人,孫權更喜,與之談論,知他果然少年英才。
乃對陸遜言道:
“昔馬援對光武雲:當今之世,非但君擇臣,臣亦擇君。”
“今伯言投吾麾下,觀吾如何?”
陸遜對答道:
“遜遍觀孫氏兄弟,雖各才氣秀達,然皆祿祚不終。”
“惟主公形貌奇偉,骨格非常,乃大貴之表。”
“今主公親賢禮士,納奇錄異,世所罕有。”
“何愁天下英才不來投?”
孫權大喜,乃将陸遜請入內房,與之共飲。
至夜半時,同榻抵足而卧。
又于榻上,問計于陸遜道:
“方今漢室傾危,四方紛擾。”
“孤承父兄餘業,思為桓、文之事,君将何以教我?”
陸遜對答道:
“昔高祖欲尊事義帝而不獲者,以項羽為害也。”
“今河南之地,曹操可比項羽,劉備可為光武。”
“主公又何以行桓、文之事耶?”
孫權一愣,萬沒想到陸遜會說這種話。
陸遜性格是比較直的,他說話其實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之前誇贊孫權是他的真心話,現在說孫權不如曹劉也是他的真心話。
孫權真心實意向陸遜求教。
陸遜就把他的真實想法,坦誠告訴你。
只要有曹操、劉備在,你權哥想當齊桓公、晉文公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這兩人在江東北邊兒,宛同烈日一般狠狠照住江南之地。
你的才能想比他二人是斷不可能的。
好在此時孫權年少,還不是很自負,聽得進意見。
面對陸遜的“實言相告”,孫權也坦然接受。
畢竟那哥倆都創業多少年了,都是老兵油子,官場老手。
他才幾歲啊?
所以被陸遜指為不如曹操、劉備,孫權倒也沒太傷自尊。
繼續謙虛問道:
“先兄在時,付我以江東大事。”
“聽君之言,我當如何守禦?”
陸遜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今社稷崩壞,王綱不存,群雄各自為政。”
“遜竊料漢室不可複興矣。”
“曹操、劉備勢大,不可卒除。”
“為主公計,惟有鼎足江東以觀天下之釁。”
“今趁北方多務,曹劉忙于袁氏之事。”
“可速速發兵,收取江夏,剿除黃祖,進伐劉表。”
“收并荊楚之地,竟長江所極而據守之。”
“劉璋暗弱,可圖巴蜀,收天府之土。”
“之後便可建號帝王,以圖天下,此高祖之業也。”
孫權大喜,翻身坐起,握住陸遜的手道:
“伯言之言,竟與公瑾教我之言略同。”
“君等皆勸我馬上進兵江夏,剿除黃祖,收取荊楚之地。”
“只是想着居喪未及期年,不敢輕易動兵。”
陸遜正色言道:
“報仇雪恨,何待期年?”
孫權仍有所猶豫顧慮,道:
“今初掌大事,恐衆将不服,不便調動。”
陸遜再勸:
“非也!今先君新喪,衆将皆哀。”
“正好以讨賊報仇為名,發兵荊州。”
“一來,收取荊楚,壯大實力。”
“二來,樹立,鎮撫人心。”
“三來,報仇雪恨,安定宗室。”
“四來,示好曹劉,穩定外局。”
“此一舉是四得也,主公又何必猶豫不決?”
陸遜所言,條條有理,字字珠玑。
尤其孫氏政局,托生于河南。
是曹劉所掌控的陳地朝廷,承認了孫氏在吳地的合法性。
目的就是為了引誘他向西攻取劉表。
曹劉的目的是什麽?
一,當然是為了穩定後方局勢,好安心對付袁紹。
二,孫劉兩家內鬥,不斷消耗自身實力。
劉表坐鎮荊州,兵精糧足,但權力不能集中。
孫氏将才頗多,個個能征善戰,但地廣人稀,軍械錢糧甚少。
兩家相鬥,勢力剛好怼一個平。
陸遜甚至敢斷言,一旦他們兩家,哪邊呈現弱勢的一方,河南方面肯定會拉他一把。
因為在解決完河北之事後,
不論是曹操還是劉備,都希望看到一個疲憊不堪的江南、荊楚。
這樣一來,不管北方是誰笑到最後。
他都能夠不費吹灰之力,收取南方之地。
想出這個策略的人,一定是一個戰術戰略天才。
而且不論是吳地孫氏,還是荊州劉氏,都不得不往火坑裏跳。
那麽孫氏有沒有應對辦法呢?
當然有!
那就是像周瑜、陸遜說的那樣,快速收取荊楚之地,然後進兵巴蜀。
總之,就是盡可能地壯大自身實力,以應對将來北方的勝利者。
河南希望看到荊楚與吳會兩敗俱傷。
要想破局,就必須得展現出足夠的魄力與勇氣,賭上全局,快速拿下荊楚!
孫權躊躇半晌之後,旋即眼神變得堅毅起來,執陸遜手道:
“……願從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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