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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今天下英雄惟玄德與操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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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今天下英雄惟玄德與操耳

檄文很快傳揚出去。

不論是曹營還是劉營都是盡力去淡化這篇檄文所帶來的政治影響。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抗拒滾滾而來的河北之兵。

曹操、劉備很快各自引兵,以勤王保駕之名,共聚陳地朝廷。

明面上說是向天子責備袁紹之過,私下卻是兩家相商,共議如何對抗強敵。

下朝後,雙方各自領着自己的文武心腹,一同到往一處後院。

至亭邊時,各自坐下。

曹操領荀彧、郭嘉、曹仁、夏侯惇在側。

劉備領李翊、關羽、張飛、趙雲在左右。

趙雲已從九江調回,專欲備戰河北之事,至于下邳則由魯肅親自鎮守。

兩邊雖不常來往,但倒還不算陌生。

曹操對劉備身邊的人,更是如數家珍。

李翊鬼才之士,關羽、張飛萬人之敵,就連那趙雲也是渾身是膽,忠心耿耿。

這令曹操實在眼饞不已。

他不着急切入正事,反倒對一旁的趙雲噓寒問暖說道:

“……子龍将軍別來無恙否?”

趙雲颔首答,“蒙曹司空挂念,一切安好。”

曹操淡然一笑,蹙眸道:

“遙記得數年前,你與我于黃河岸邊,争搶天子。”

“今君已為一方牧守,當為君賀!”

話落,曹操将斟滿酒的杯盞,遞給趙雲。

趙雲推脫道:

“多謝曹司空美意,然雲尚有公務在身,不便飲酒。”

公務自然說的是要保護劉備。

趙雲此話說的不卑不亢,既保全了曹操的面子,又給足了充分理由。

“……嗯。”

曹操上下打量一眼趙雲,“的确是一表人才。”

言訖,将杯盞磕在案上。

一扶長髯,遙望北方,說道:

“袁紹之所以南下如此迅速,是因公孫瓒兵敗自焚之故。”

“……唉,想那公孫伯圭,早年號為白馬将軍,于北地防備烏桓人。”

“假節,督四州兵馬,也算是一號英雄人物。”

“竟落得個如此下場。”

話說到這兒,曹操忽地又将目光看向趙雲,似笑非笑地說道:

“……唔,曹某方想起來,子龍将軍似乎也是冀州常山人。”

“聞汝素有忠義之名,怎麽先前去投了公孫瓒,如今又如何跟随了玄德。”

“兩番換主,豈非不忠乎?”

一言蔽,身後關羽、張飛臉色皆是一變。

感情曹操此前提到公孫瓒時,是為了引出後半段這話。

相處這麽久了,關張早已經将趙雲當成是自家兄弟。

但趙雲舊主是公孫瓒也确實是不争的事實。

适才趙雲拒絕了曹操的敬酒,不想這厮心眼兒忒也小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哈哈,曹司空所言,只怕有誤吧。”

說話之人,正是李翊。

曹操見之,面色微變,然臉上仍舊含笑。

劉備亦是含笑,他知道以李翊的才智,這種場合難不倒他。

“……哦?子玉莫非另有高論?”曹操揚唇問。

“高論不敢當。”

李翊一揮手,牽唇笑道:

“翊聞良禽擇木而栖。”

“公孫瓒雖為高門,然不恤民生、放縱部下貪亂,以致哀聲遍野,民不相容。”

“而幽州劉伯安素有仁德,寬厚愛民,子龍在幽州時,便是以推仁義而廣之。”

“非是為了投公孫伯圭。”

李翊巧妙地将曹操給趙雲套的道德枷鎖給摘出去。

指明趙雲投的是仁義所在,而不是為了哪一個人。

“……後子龍非玄德公之仁,恰如劉伯安之仁也。”

“劉伯安雖亡,我主亦當履其志,以期匡正天下。”

“故子龍所忠者乃仁,故非不忠也。”

先生……

趙雲感激地望一眼李翊,李翊之所言,正是他心中之所想。

趙雲一生所追求的都是仁義之所在。

假使劉備有天背叛了自己的初衷,趙雲照樣會離他而去。

“……哈哈,子玉真是機敏過人吶。”

曹操撫須大笑,盛贊李翊的敏捷思維。

然目光卻望向身後的郭嘉。

此人同樣少年天才,足智多謀,年紀也與李翊大致相當。

曹操常對周圍人言,“劉備有李子玉,吾亦有郭奉孝也。”

因為郭嘉出仕的比李翊要更晚,名聲落他一頭。

曹操用來将之與李翊對比,自然是對郭嘉的一種贊賞。

然郭嘉畢竟是心高氣傲之人,哪裏願意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

見曹操望向自己,雖未張口說話,卻也知他想告訴自己。

奉孝,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可別給我丢份兒啊!

郭嘉遂出列,咧嘴笑道:

“今天下紛亂,綱紀崩壞,人心皆不在此。”

“李郯侯所謂仁政雲雲,未免空口大言,冠冕堂皇?”

李翊肅容正色,朗聲道:

“翊雖身微言輕,但也知事在人為。”

“誠如郭祭酒所言,人心離德。”

“也正因此,更需吾輩力行仁德、躬踐仁義。”

“劉伯安愛民如子,玄德公亦躬行仁政,此皆我徐州士民親身所歷。”

“衆皆有目共睹,非是空口大言。”

“只有坐而空談,才是冠冕堂皇,于國無用。”

“凡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便好。”

“只要實心用事,早晚成功。”

李翊性格也是剛直強正,你問一句我回百句。

若論能言善辯,縱是祢衡這樣的天下辯才,李翊亦不将之放在眼裏。

那邊的曹仁哼唧道:

“郯侯适才提到幽州劉伯安?哼,一介腐儒罷了。”

“其人正是對外太過軟弱,才導致胡人屢次敢進犯邊境。”

“倒是公孫伯圭,秉持強硬政策,數次打擊烏桓,才使之不敢南觑漢民。”

“要我說,是劉虞負公孫瓒在先。”

“公孫瓒縱有不是,其幽州兒郎與之出生入死。”

“北拒烏桓、西阻袁紹,才保得幽州安寧。”

“而他劉伯安反倒坐享其成,賺得個仁義愛民的好名聲。”

此話從曹仁口中說出來,仁義愛民反倒成了不是了。

雖然曹仁罵的是劉虞,但現場有人臉色卻不好看了。

劉備與劉虞同為漢室宗親,又都有仁義愛民的好名聲。

那邊夏侯惇許是被曹仁說到心坎兒上了,也在一旁幫腔道:

“正是正是,劉虞不予公孫瓒錢糧,一介文人,全然不懂亂世軍事之重!”

“若無公孫瓒守禦外敵,劉虞又豈能安然坐享他仁政之美稱?”

“這就罷了,劉虞這厮竟然寧願将錢財拿給東胡,也不願拿來供養幽州士卒!”

“這不是腐儒又是什麽?”

夏侯惇提出書生無用論,無疑又将矛頭指向了李翊。

不過夏侯惇作為一介武夫,看不慣劉虞的做法也很正常。

過去幽州因為地處邊疆,與異族接壤,每年開支很大。

所以常常要用青、冀二州的兩億多稅收來補充幽州財政。

為了維持邊境穩定,劉虞拿出了許多錢財來安撫外族人。

這在夏侯惇、曹仁這些武夫看來,當然是無法接受的。

他們認為,與其把這些錢財拿去送給異族,倒不如用來犒賞邊境士卒。

而公孫瓒的想法跟他們是一樣的,就是采取高壓政策,不做任何妥協。

雖然從公孫瓒确實穩穩壓住了外族,但卻直接拖垮了整個幽州的經濟民生。

過去,漢室對地方仍有控制力時,尚能夠用冀、青二州的稅收來補貼幽州財政。

但如今是群雄割據的年代,公孫瓒根本負擔不起,同時對內和對外的兩處戰争。

“公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其表,而不知其裏也。”

李翊背着手,朗聲正色言道:

“彼時幽州苦寒、內外交困、更兼公孫瓒連年用兵,既誤農時,又損人丁。”

“幽州百姓十室九空,百裏不見人煙。”

“劉伯安在時,興鹽鐵,市外夷,與民生息,百姓方有複蘇。”

李翊指出劉虞的考慮。

對外族采取懷柔之策,也是人家根據當時幽州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的。

事實上,劉虞用來安撫外族的錢財,遠遠比不上公孫瓒打一場消耗的錢糧大。

反而加劇了幽州的疲敝。

凡事都有利有弊,上位者所要考慮的,本就是對本國人民相對最有利的事。

“胡地貧瘠,征讨不能獲一毛之利,徒枉費民力。”

“朝廷自顧不暇,更無片甲之援。”

“是故劉伯安以一州之地抗胡,不可以力逼之,只可以柔化之。”

“故使異族感慕中國,不生叛亂之心,乃至為我所用,自然無患。”

不到迫不得已,又有誰願意白白将錢財送給外族呢?

李翊一針見血地指出來了劉虞為何要在幽州搞懷柔之策。

他是一個政治家,自然是從利益角度出發,考慮問題。

不過像夏侯惇、曹仁這種兵蠻子,仍是不能理解。

“我知李先生乃能言善辯之士,然此事,某實不能認同。”

夏侯惇知道李翊有雄辯之才,不欲與他多做争執。

但李翊所給出的解釋,并不能将之說服。

“不錯,某亦覺得李先生此言乃文人迂腐之論也。”

曹洪也站出來出聲附和。

“胡人,豺狼也!”

“能喂飽則可,喂不飽,便要食人!”

“劉虞自上任以來之所作所為,便如割己之肉而喂豺狼。”

“我聞胡人每來使,動辄賜糧賜帛,須知邊地士卒尚無如此厚遇。”

“至于說什麽胡人在劉伯安當政時未有反叛……”

“那不過是他們覺得尚有利可圖,又被公孫瓒之軍威所懾耳。”

“若似劉伯安這般裁撤軍需,遣散士卒,便如自斷手足。”

“待他日時,胡人貪心不足,複又叛亂,劉伯安又當如何?”

曹洪所指責的,是劉虞上任後,為了節省開支,裁減了大量的兵員。

這使得幽州的武備一度松弛。

“況幽州乃中原北門門戶,直面邊胡,怎可輕許無備!”

眼見曹營衆人情緒越說越激動,沒等劉營這邊的人先做出反應。

倒是曹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出言喝止道:

“諸君稍安勿躁,我等此來陳地,是為商議共退袁紹之策,非是為辯公孫伯圭、劉伯安誰對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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