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劉備:吾麾下才俊,未有過李翊者,此任非他不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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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掠之地百姓,無不咒罵。
李翊聞言,頓時怒道:
“袁顯思舊時在青州時,便常常縱兵擄掠鄉裏。”
“今在冀州老家,反行此暴行。”
“傳我令,速去将他緝來見我。”
言訖,許褚領了一千先鋒軍士,先往甘陵去了。
劉晔兀自在那裏冷笑,陳到見了,忙問道:
“子揚先生因何發笑?”
劉晔小聲地解釋道:
“袁顯思縱兵擄掠鄉裏,李郯侯面上雖勃然大怒,然心中實則暗喜。”
啊?
陳到一愣,更加不能理解了。
“……适才君侯明明盛怒,子揚先生雲何說他心裏高興?”
“……呵呵,說不得,說不得。”
劉晔笑着搖了搖頭,一捋胡須,催馬走了。
“嘁,不說便不說。”
……
徐州,下邳。
張飛伏在案前,替劉備磨墨。
“……益德,你傷勢如何了?”
“害,三十軍棍算什麽。”
張飛一邊磨墨,一邊埋怨道:
“俺老張打了這麽多年的仗了,刀槍劍戟中殺出來的,難道還會怕這個?”
“怕就怕在籍籍無名,空有一身武力,而不得施展。”
“李先生不用俺也就罷了,就俺遣返回青州,卻又不準我喝酒。”
“這日子如何過得?”
話落,将磨好的墨水雙手奉給劉備。
劉備一邊落筆寫字,一邊笑道:
“先生這樣安排,也是為了你好。”
沒錯。
領導禁你酒,那是為了磨煉你的心性。
“為了我好?”
張飛輕聲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若先生當真是我為好,就該讓俺到前線殺敵去。”
“這下倒好,子龍、仲康他們都陪着先生去河北了。”
“就俺們三兄弟留着下邳,無事可做。”
劉備又是一笑:
“我們三兄弟待在一起難道不好?”
“益德不常常抱怨我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越來越短了麽,如今難得聚在一塊兒。”
“怎麽反倒不高興了?”
張飛一揚眉,“俺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覺得河北戰事重大,俺們不該置身于事外。”
“吾等從未置身于事外過。”
劉備放下毛筆,站起身來,将寫好的竹帛拿在手中檢查。
張飛也跟着起身,問道:
“兄長适才一直在寫什麽?”
“我在寫此次北伐的功勞簿,等之後交給子敬查驗。”
“待确定好之後,便上奏朝廷,為此次出征的将士們請功。”
劉備只是草拟了一份請功表。
具體如何實施,還要跟魯肅商議一下。
因為許多官職,給的是否妥當,需要慎重考慮。
荀攸、劉晔等衆俱随李翊北伐了,劉備身邊所能相商者,唯子敬耳。
“這事兒好辦,兄長交給俺,俺拿去給子敬。”
張飛自告奮勇,他自回到徐州後,實在閑的很。
巴不得找點兒事做。
“……好,就辛苦兄弟了。”
劉備微微一笑,将竹帛給了他。
張飛甫一出門,便有大量徐州官員圍了上來。
“诶!三将軍,三将軍。”
“三将軍留步,留步。”
衆人将張飛團團圍住,一臉殷勤地問道:
“……嘿嘿,敢問三将軍适才在屋裏頭與主公商議表文之事。”
“未知主公如何封賞的?”
前線将士的出征,也離不開他們這些後方官員的努力工作。
故而論功行賞,他們當然也是見者有份。
尤其河北殷富。
在給袁氏家族洗牌之後,肯定會空出大量職位來。
不少人都希望能在河北謀得個一官半職。
張飛不耐煩地舉起手中竹帛,謂衆人道:
“兄長也是剛才拟好,還需找子敬先生商議。”
“俺又哪裏知曉?”
“你等只管在此等候結果,若有安排,自是少不了你等好處。
話落,掠過衆人而去。
衆人連忙喊三将軍慢走。
待其走遠之後,立時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你們說主公這次會如何封賞我等啊?”
“老夫這個倉曹掾,都當了三十年了。”
“陶使君還未上任時,老夫便在這乾。”
“什麽時候能夠往上升啊?”
“……嘿,你說你一把年紀了,還想往上升吶?”
“老人就該退了,該給俺們年輕人些機會了。”
“若說機會,此去能夠在河北當差,那才叫千載良機呢。”
衆人雖然都在争執此次的封賞大小、多少的問題。
但無一例外,一提到去河北當差,便興致高昂。
之所以如此,不是因為徐州不夠好,實在因為徐州的政治資源已經趨于飽和了。
本身劉備就從陶謙那裏繼承了大量的政治遺産,然後這八年下來又扶持了大量的自己人上去。
新鮮血液想往上擠,那可真是要擠得頭破血流。
可河北不同。
冀州古時號為九州之首,在大漢亦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州。
當袁氏倒下之後,行政資源的短缺,就是需要大量新鮮的血液往裏面進。
誰不想抓住這次上升的機會,讓自己的仕途平步青雲?
就算是要在河北安家,只要資源累積夠了,他們說不定也能成為河北世家豪族的一支呢。
“不過大夥兒也別高興的太早,冀州雖已歸了劉将軍。”
“但劉将軍會把冀州給誰,還不好說呢。”
“若是派了個咱們得死對頭去上任,那可不活受罪麽?”
衆人聞言,陡然色變。
于是又将話題轉移到了冀州歸屬上。
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依我看,李郯侯是從此北伐的頭號功臣,又與劉将軍感情甚篤。”
“劉将軍必然将冀州給他。”
“……诶,宋老此言,在下不敢茍同。”
立馬有人出聲反對。
“此前劉将軍已經把青州給了李郯侯,哪裏還會将冀州給他?”
“況與劉将軍感情深厚的,又不止郯侯一個。”
“……這關将軍、張将軍,哪個不與劉将軍情同手足,相識數十年?”
“所以依某看來,這冀州啊,劉将軍不是給關将軍,就是給張将軍。”
哈哈哈……
一老者撫須笑道:
“若說別州,劉将軍倒有可能給關、張兩位将軍。”
“只是冀州不同別州。”
“冀州所制者廣大,天下易服。”
“蓋制冀州者,所以制中國。”
“此等大州,豈可輕付他人?”
“依老夫從官三十年的眼光來看,徐州之中,才未有過李郯侯者。”
“冀州牧一職,舍郯侯其誰哉?”
但其他人卻不認可這老者的觀點。
理由也很簡單,就是李翊已經是青州牧了。
劉備再是恩重于他,也不可能讓他去兼領冀州牧。
更何況,
李翊也不是神,不可能分身乏術,同時制兩座大州。
劉備作為最高領導,手底下一幫人指着他吃飯。
再是恩寵一人,也不可能只把山珍海味喂給一個人吃。
此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也。
就在衆人激烈讨論之時,忽然一個人使了個眼色。
衆人順着目光瞥去,立馬閉上了嘴。
迎面走來一人,出聲問:
“爾等不去做事,全聚在此地做什麽?”
衆人齊聲回道:
“回禀劉将軍,我等适才只是在讨論此次北伐,論功行賞之事宜。”
劉備背起手來,凝眸道:
“此次征伐河北,将士用命,各級官吏亦是夙興夜寐。”
“大家也都辛苦了,今日便讓爾等休息一日。”
“至于封賞事宜,待吾與子敬商議過後,才做決斷。”
“有功者賞,有過者罰,此乃吾領徐州以來所定之鐵律。”
“若爾等有功,便不必擔心不受賞的問題。”
衆人聽出了劉備的話外音,遂齊齊拱手稱謝。
“……行了,都下去罷。”
劉備一揮手,屏退衆人。
自己則去了正堂,找到魯肅。
“子敬,這表文拟寫的如何了?”
魯肅見劉備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旋即彙報自己的工作成果。
“主公一向賞罰分明,此次的封賞名額,所賜名爵、金銀,倒沒什麽不當之處。”
“故在下也沒費什麽功夫。”
“只是有一處問題,在下不敢冒然決斷。”
“故想與主公一起商議此事。”
劉備背起手,長長一嘆:
“子敬是說冀州歸屬的問題罷?”
“……是。”
“……嗯。”
劉備眸子凝起,眉宇間一川不平。
“此事,備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如今子玉不在徐州,不能與我早晚議事。”
“子敬乃長者,可與我說說你的意見。”
冀州肯定是要派人去上任的。
但所派人選必須萬分慎重。
因為冀州實在太過富庶,人口衆多。
劉備看似麾下謀士如雲,猛将如雨。
可真正能選派去冀州的,其實沒幾個。
這人一要能力強,二要忠心耿耿,三還得不招河北人恨。
幾個條件篩選下來,劉備其實也沒幾個人供他選了。
再不然,劉備就把治所遷到河北去。
由自己親自來管制河北。
但這顯然是不現實的選項。
因為劉備的政治班底,在徐州已經基本成型。
根本不可能擅自更改變動了。
曹操雖然把治所從兖州遷到了颍川。
但一是因為兖州本身離颍川近,二是因為曹操當時剛上任兖州不久。
政治班底還沒定型。
其情況與劉備現在所面臨的情況完全不同。
所以劉備只有一個選擇,就是選出一個合适的人選來管制冀州。
他不僅肩負着撫定冀民人心的任務,還要穩定那裏的政治局面,恢複冀州戰後的生産力。
所以接領冀州牧看似是個美差,其實工作壓力巨大。
你如果責任心不夠,上任冀州後。
只知道魚肉百姓,中飽私囊,斂財過億。
那依劉備的脾氣,他不會把你剁了嗎?
“主公明鑒,以愚意度之。”
“這冀州牧一職,非李郯侯不能勝任。”
“哦?”
劉備眉梢一揚,“非李子玉不能為?”
“非李子玉不能為。”
魯肅堅定地回答道。
劉備面色凝重,“吾豈不知子玉才智出衆,當屬天下俊傑之渠首。”
“只是吾早晚要與子玉議事,其北伐期間,不在備身邊。”
“備已十分不習慣,今使其上任冀州牧。”
“豈非要吾與子玉,常年兩地分離嗎?”
魯肅微微一笑,柔聲開導劉備道:
“如今主公的基業,早已不是一個小小的徐州了。”
“您坐擁天下富土,天下俊傑盡入主公麾下。”
“主公是想将他們盡數縛于一隅,還是令他們展翅高飛,為國效力?”
劉備點了點頭,眉宇間依然不平。
“子敬的意思,吾已明了。”
“只是備手下俊傑不少,難道就非得是子玉不成?”
魯肅抱腕一禮,有條不紊地為劉備分析。
“主公勿要心急,且聽在下為您慢慢道來。”
“冀州殷富,號九州之首。”
“若是冒然交給他人,必使人龃龉。”
魯肅第一句話,便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所在。
冀州這麽富,大耳哥你敢将它随意給人嗎?
就好比青島的一把手,跟上海的一把手能是同一回事兒嗎?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天差地別。
“前日李郯侯于渤海破袁尚,于邺地擒審配,海內震駭。”
“其功勳之卓著,當屬北伐諸臣之首功。”
“若使其領冀州牧,旁人不敢不服。”
“此其一也。”
魯肅伸手比了一個一字,接着說道:
“目今河北之地,人心不寧。”
“我料人人自恐不得保其土地,守其兵衆也。”
“故冀州雖克,但其所屬官員,不能大量流動。”
“否則一旦生變,将皆動心。”
“雖有善守者,亦積重難返。”
“若不攜徐州人衆遷往冀州,實乃對主事者治理之能的一大考驗。”
“試問徐州諸官之中,尚有誰人比李郯侯更善馭衆、得人心乎?”
“至少在下自愧弗如李郯侯。”
“此其二也!”
劉備眉頭稍稍舒展,似乎也意識到了冀州問題的嚴重性。
貌似不動用李翊是真不行了。
“子敬啊,直到今天。”
“備才刻骨銘心的領悟,這何謂打天下易,守天下難。”
“這冀州好不容易才打下來,不想戰後還有這麽多問題亟待考慮。”
“若非君言,備所失多矣!”
魯肅接着補充道:
“河北受袁氏恩惠者極多,若能使郯侯夫人也去河北。”
“夫妻二人,出入同行。”
“北人感其恩德,必更加心悅誠服。”
“唯明公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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