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說過多少遍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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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魏賊所放出的假消息。”
李翊自己也飲了一口茶湯,漫不經心地說道:
“前日細作來報,汝南所屯駐之兵力已超十五萬。”
“不知內兄在彭城有多少人馬呀?”
十五萬的确是魏國對外放出的消息。
但我們都知道,古代打仗在人數方面主打一個吹牛皮。
十五萬肯定是有很大水分的。
細作再是精明,在這個信息技術不發達的年代,也很難探聽清楚真實的人數。
因為很多魏将自己都不清楚具體的兵力人數。
但可以肯定的是,汝南的兵馬不在少數。
“……此……此言當真否?”
麋芳輕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後怕。
“……哈哈,哪有不當真之理?”
李翊再飲一口茶湯,臉色依舊平靜如水。
唔!
麋芳身形一晃,竟有一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如果曹仁在汝南真的有十五萬大軍,那他的彭城還真的擋不住。
一旦彭城丢了,就算情有可原,那也是有失城之罪的。
想到這兒,麋芳怒氣漸消,只有後知後覺的後怕了。
李翊見他神色稍緩,乃推心置腹地說道:
“至若商貿之事,甄氏盤踞河北百年,樹大根深。”
“去歲其獻粟百萬斛助軍,又獻田釋婢,助我度田。”
“此時若以麋氏代其利權,恐激變生肘腋。”
“故只能将河北商貿之事,盡數委于甄氏。”
這個世界上真話說一半,往往比假話威力更強。
李翊說甄氏于河北有功,所以重用甄氏是實話。
但還有一點不曾說的是,他的确想扶持甄家來制衡麋家。
不制衡不行吶,畢竟有個豬隊友。
李翊終其一生潔身自好,可不想到老年時晚節不保,惹得一身騷。
歷史上麋芳叛變,雖然有他自己的理由。
但這并不能改變他是個糊塗車子的事實。
假如麋芳能夠堅守城池,直到關羽回援。
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燒毀物資的罪責算什麽?
這不就直接将功補過了?
如果荊州不丢,關羽存活。
那麋芳就直接成了劉備興複漢室的大忠臣了。
憑麋芳這個資歷,再加上這送上門的戰功。
如果劉備最後得了天下,麋芳混個太尉都是綽綽有餘。
可惜歷史沒有如果。
當年,劉備給李翊做媒,讓李翊取麋家小妹之時。
李翊是沒有抵觸這場婚事的。
因為老劉想要坐穩徐州,是不可能少的了東海巨富麋家的支持的。
不是李翊上,就是老劉上。
最後為什麽是李翊上呢?
一方面,
李翊當時确實迫切需要麋家的支持,擡高自己的身份地位,同時增加自己的財富。
另一方面,
麋家是把雙刃劍,或者說世家豪族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
不單單是因為有糜芳這個豬隊友的原因。
這些世家豪族可以在前期為你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鞏固你的實力。
而當你飛黃騰達之後,這些家族就會向你索要對應的好處。
這是人情社會的必然。
像麋竺,官拜安漢将軍,地位比諸葛亮還高。
麋芳官至南郡太守,與關羽地位相同,共鎮荊州。
但偏偏兩兄弟的能力又不算突出。
麋竺還好,樂得清閑享福。
當了将軍,自己也不掌兵,相當于是個虛職。
而麋芳則完全是人菜瘾大了。
偏偏以老劉的性子,還真就是要什麽給什麽。
畢竟是一起創業多年的老兄弟,不能虧待了。
不是李翊瞧不起老劉。
而是事實證明,老劉就是沒玩好麋家這把雙刃劍。
所以李翊最後決定就自己上,由他來處理這把雙刃劍。
在前期用它“斬敵”之後,後期就該接受它的“反噬”了。
歷史上的麋夫人,是被子龍連阿鬥一起給救了下來的。
但她的後續記載裏,沒有給劉備留下一兒一女。
所以麋芳其實與劉備的姻親關系被進一步淡化了。
這也是很多人猜測糜芳叛變的原因之一。
李翊的麋夫人同樣無出,但這正好給了他一個削弱麋家影響力的機會。
“那些挑撥之言,實欲壞我姻親之誼!”
“內兄細想,若吾果真薄待麋家。”
“何不以貪污問罪?何須曲意保全。”
話落,李翊忽從袖中出簡牍一束,擲于案上。
麋芳看罷,大驚失色,上書貪墨之證。
裏面寫的,全都是這些年他貪污受賄的證據。
雖然在李翊的嚴打之下,徐州官員大多收斂。
可仍有少數人利用職權之便,淺撈油水。
這種小貪,即便是李翊都遏制不了。
麋芳出汗如漿,面如死灰,急忙辯解道:
“……丞相!這是謗言,謗言吶!”
“定是有人誣陷于我!”
“惟丞相明察!”
李翊微微一笑,擡手便将這卷竹帛給丢入了火盆之中。
然後笑眯眯地扶麋芳起身,請他入座。
“內兄勿憂,吾豈信外間讒言者?”
麋芳冷汗直冒,皮笑肉不笑地連連點頭稱是。
證據确鑿,且整理的詳細。
麋芳怎會看不出李翊知道自己貪污的事?
只是見李翊給了自己臺階下,麋芳不敢不下。
伏地泣道:“芳愚鈍,幾負丞相深恩!”
李翊取錦帕為其拭淚,溫言道:
“我相府上尚缺一位倉曹橼,內兄若是不棄,便來我府上述職。”
“這可是一件美差吶……”
說着,拍了拍麋芳的肩膀。
麋芳連連謝恩。
此時案牍在火盆中已經燒盡,望着飄落的灰燼,李翊伸出手取暖,又慨嘆道:
“今戰事将起,将士露宿,糧秣不繼。”
“前日有軍報稱,卒有斷炊三日猶執戈者。”
“……唉,都是我這個丞相無能,才使軍士困苦不堪。”
麋芳不是傻子,立馬聽出了李翊的話外音。
跪伏于地,觸地有聲地說道:
“芳願獻己家私財百萬以佐軍資!”
“私庫粟米三千囷,即日輸往官倉!”
“為丞相解憂!”
麋芳刻意強調是自己的私財。
也就是跟麋家沒關系。
李翊扶劍沉吟,少時,乃攙臂扶麋芳起身,溫言道:
“使天下商賈皆如內兄,何愁大業不成?”
于是攜其手,邀他共觀渤海的防務圖。
麋芳面上稱善,然指畫間猶顫。
……
是夜,李翊終于要睡了,請麋芳回去。
麋芳如蒙大赦,連連謝過。
又不禁感慨,李翊到底是怎麽做到看書看圖可以全神貫注,持續好幾個時辰的?
以麋芳的性子可受不了長時間高強度工作,可李翊沒讓他走,他還真不敢走。
眼下已是醜時,牛馬俱睡。
麋芳退後,正遇其兄麋竺于廊下。
原來麋竺已知曉弟弟被免官的事,又見他被李翊拉進房間裏訓話。
訓了一晚上不曾出來。
身為家主的他倍感不安,便一直在廊下等着。
見麋芳面色沮喪,乃引至密室,悄聲問丞相都對你說了些什麽。
麋芳想到自己剛剛大放血,便肉疼,乃将此事說與大哥聽。
麋竺又問:“所捐幾何?”
麋芳捶胸泣道:“數年所積,一朝盡矣!”
李翊嚴懲貪污,整頓吏治。
這些年,麋芳一直小心翼翼地少貪輕貪。
沒想到只一晚,多年的心血就全吐出去了。
麋芳又将适才李翊恩威并施之狀,說與麋竺聽。
麋竺默然良久,撫其背嘆道:
“丞相禦下,剛柔相濟,縱蘇張複生不能過也。”
言畢,又執麋芳手,正色道:
“弟經此劫,當知收斂。”
“自今以往,丞相所指,即吾家所向。”
“丞相所謀,即吾族所圖。”
又低聲道:“幸有妹在椒房,終不使麋氏落寞。”
“但記恭順二字,富貴豈得斷絕耶?”
麋竺對李翊的手段佩服不已,便借着這個機會勸麋芳以後多加收斂。
只管跟着李翊的方針走就行了。
有麋貞這層關系走,他們麋家落魄不了。
有一說一,
受游戲的影響,很多人自己當主公時,都是真正的“唯才是舉”。
誰能力強,就用誰。
但現實中卻有很多無奈。
中國自古以來都是人情社會,權力的本質就是人的認可。
一個你的親信,能力一般,但很聽話,跟着你的方針走。
另一個與你不是親族,能力很強,但有自己的主見。
倘若真遇上這種二選一的情況,大部分君主都會選擇前者。
李翊此次只是敲打,并未下狠手。
麋竺看出了李翊的用意,便更加下定決心讓麋芳跟随李翊去北方。
好好在那裏輔佐李翊。
麋芳唯唯稱是,自此驕矜之氣頓斂。
……
史書對此點評道:
“李相之道,先執其罪證,使其懼。”
“複焚之以示恩,使其感。”
“既而旁敲軍需,使其自獻。”
“終以姻親羁縻,使其死心。”
“恩威并施,張弛有度,雖古之權術大家,不過如是。”
“故曰禦下之道,不在嚴刑峻法,而在恩威并濟,使人畏而敬之,敬而附之。”
“當為後世之鑒也!”
……
在徐州部署完之後,李翊總算安心。
啓程返回了北方。
一面又上書劉備,說明此事。
劉備同意,讓趙雲代領彭城相一職,以為關公側翼。
李翊另作書一封,發往淮南。
既向故友陳元龍問好,又請他讓甘寧、周泰出兵。
分別自渦水、渠水北上,以水路制魏軍糧道。
使曹仁疲于應對。
時陳登于案前,正吃着生魚片兒。
嘴裏叼着剛切好的鲷魚,手上捧着李翊發來的竹帛。
目光快速浏覽一遍。
底下之人,分別有甘寧、周泰、蔣欽、陳矯等輩。
他們一直留在淮南用事。
蔣欽忍不住率先開口問:
“……府君,丞相在信中說了什麽?”
陳登将竹帛傳給衆人看,說道:
“李相讓我發兵,渡水北上,襲擾曹仁糧道。”
功曹陳矯聞言,忍不住笑道:
“丞相忒也操心了,無怪時人皆言其事必躬親。”
“齊王已命丞相督北方軍政,如何管到我們南方來了?”
陳矯雖然半開玩笑,但語氣中是有一絲不悅的。
陳登除了廣陵太守的身份之外,還有另一個身份——“征南将軍。”
征南将軍就意味着,是南方的軍區總司令。
按理說,南方事務都該歸陳登管。
但由于劉備臨時下令,讓時任青州牧的關羽行都護将軍職,假節。
關羽便有了都督陳登的權力。
所以陳登這時便受到了關羽的節制。
所以真要下令進軍,也該讓關羽下令才對。
李丞相未免管的太寬了。
陳登笑道:
“吾與李相共事十年,親如兄弟。”
“彼書至此,非敕令也,不過獻策耳。。”
“諸君何憤懑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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