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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張遼威震逍遙津,江東鼠輩得其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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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張遼威震逍遙津,江東鼠輩得其名

合肥城頭旌旗獵獵。

張遼手按劍柄,立于女牆之後,

鷹目如電,凝視着城外吳軍動向。

連月來,孫權親率十萬衆圍攻合肥。

卻久攻不下,今日忽見吳軍營寨炊煙稀疏,各部兵馬陸續向南撤去。

“張将軍,吳狗這是要逃啊!”

甘寧指着遠處的塵煙說道。

張遼撫須不語,目光卻鎖定在逍遙津北岸一支與衆不同的隊伍上。

那支人馬衣甲鮮明,旌旗華麗。

非但不似撤退,反倒在岸邊設帳置酒,俨然一副在那裏大搞團建的模樣。

“興霸且看。”張遼忽然劍指那處,“那紫羅傘蓋之下,必是吳軍重臣!”

張遼其實并未猜到在河邊斷後還要搞團建的人是孫權。

因為他覺得之前合肥保衛戰,孫權被自己打怕了。

且這小子完全不懂軍事。

有了上次的敗績後,怎麽敢領下斷後這樣的重任?

甘寧順指望去,果見華蓋之下隐約有人着錦袍玉帶。

周圍侍衛環立,儀仗非凡。

不禁訝然:“誰人如此大膽,臨撤退之際,竟于岸邊飲酒作樂?”

張遼眼中精光暴漲,沉聲說道:

“不管是誰,絕不能讓吳人就這般撤走。”

“我在此觀察許久,吳軍主力基本已經撤走。”

“而這斷後部衆,必是吳軍大員。”

“可擊之!”

話落,當即轉身下城,厲聲喝道:

“傳令!擊鼓聚将!”

張遼也是專門等吳軍大部隊撤走之後,才決定發動偷襲。

因為此次戰略目标與上一次不同。

上次張遼八百人沖陣,目的是趁吳軍立足未穩,打擊吳軍士氣。

之後吳軍大部隊包過來,張遼還是只能選擇突圍回城。

但這一次,戰略目标是吃掉吳軍這支斷後精銳。

如果運氣好,斬殺或生擒吳軍幾員高級将領,那更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要等候時機,等吳軍大部隊走得差不多了,再主動出擊。

不過半刻,城中諸将齊集軍府。

張遼環視衆将,最後目光落在兩位淮南宿将身上:

“興霸、幼平,建功立業,正在今日!”

甘寧抱拳應道:“末将願為前驅!”

周泰亦慨然道:“但憑将軍差遣!”

張遼抽出令箭,沉聲道:

“城中七千步騎盡出,分作兩部。”

“本将與興霸率主力直取逍遙津吳軍本部主力。”

“幼平領一支偏師去毀橋斷路,阻其援軍!”

“得令!”

此次漢軍傾巢而出,分工明确。

張遼、甘寧領主力猛攻吳軍斷後部隊。

周泰則負責去斷橋,既是防止吳軍大部隊回援。

同時也是為了聚殲未能過橋的吳軍。

諸将領命而去。

不多時,合肥城門洞開,漢軍如潮水般湧出。

張遼白馬銀甲,一馬當先。

甘寧領錦帆兵舊部緊随其後,鐵騎踏得塵土飛揚。

此時逍遙津北岸,孫權正與衆将飲宴。

孫權之所以敢斷後,其實也是覺得漢軍不敢主動出擊。

畢竟這次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斷後的五千部衆,是精銳中的精銳的。

淩操淩統父子、陳武、潘璋、宋謙等猛将全都在這兒。

并且東吳的軍制是授兵制度,将領們可以獨自募兵。

他們此次斷後,帶的都是本部衛兵。

也就是他們的親兵保衛隊,可以說是最精銳的士兵。

加在一起,足有五千人。

即便合肥漢軍傾巢而出,他們也不放在眼裏。

這時,老将淩操忽覺地面微震,酒樽中清酒泛起漣漪,頓時變色:

“大王,有騎兵來襲!”

話音未落,遠處已現塵頭。

呂範驚起眺望,只見夕陽下鐵甲寒光如雪,一面“張”字大旗迎風獵獵。

“是張遼!”

陳武拔劍大呼,“保護大王!”

吳軍倉促應戰。

張遼馬快,轉眼已殺入陣中。

長戟所向,血肉橫飛。

甘寧率錦帆兵側翼突進,箭無虛發。

吳軍陣型未成,頃刻大亂。

“結圓陣!護住吳王!”

呂範嘶聲喊道,卻被周泰率軍截住去路。

那邊宋謙部剛列好槍陣,就被漢軍鐵騎沖得七零八落。

陳武奮起精神,持刀迎戰張遼。

不三合,被張遼一戟刺穿胸膛,血染征袍。

當場戰死。

呂範見勢不妙,急令親兵舉起帥旗,欲穩住陣腳。

卻見西南方煙焰沖天——竟是周泰已率軍焚毀浮橋。

孫權面如土色,手中玉杯墜地粉碎。

淩操一把上前扯住主公衣袖,大呼:

“事急矣!請大王速退!”

話落,轉頭對身旁的年輕将領喝道:

“統兒,率你本部三百親兵,護送大王突圍!”

淩統甲胄铿锵,單膝跪地:

“父親放心,兒在,主公安!”

随即躍起高呼:“淩家兒郎,随我護駕!”

三百精兵瞬間結成錐形陣,将孫權護在核心。

淩統持雙戟開路,所向披靡。

忽見前方潰兵如潮,卻是潘璋正斬殺逃卒。

“臨陣脫逃者,斬!”

在連斃兩人後,敗兵稍定。

諸将之中,唯潘璋部最先穩住陣腳。

“潘将軍!”

淩統大喊,“請與我合兵一處,共保王駕!”

潘璋見是淩統,立即率殘部彙合。

此時張遼已發現孫權儀仗,親率精騎追來。

甘寧在左翼高呼,“紫髯兒休走!”

言罷,一箭射落孫權冠纓。

唬得孫權面色煞白,伏在馬背上不敢擡頭。

甘寧欲待再追,斜刺裏殺出一将攔住去路。

“休傷我主,淩操在此!”

淩操此刻已身披數處傷勢,可仍是奮起勇力,擋住了甘寧。

孫權見此,駭然失色,忙下令道:

“快!快傳令讓大部隊趕回來!”

然而,由于吳軍主力已經走遠,趕不回了。

孫權無奈,只得在淩統的護衛下往河邊趕去。

待衆人趕至河邊時,卻見浮橋早已斷作兩截,唯餘兩根孤零零的木板在湍流中搖晃。

“橋斷了!”

淩統目眦欲裂,回首望去。

張遼鐵騎已沖破潘璋防線,煙塵中“張”字大旗獵獵作響。

孫權面如土色,握劍之手微微發顫,哀呼:

“此天亡我也!”

這時,親随谷利翻身下馬,急聲道:

“大王勿憂!”

他迅速解下馬鞭,指向十丈開外的南岸。

“臣觀此河雖闊,然戰馬奮力可躍。”

“請大王退後三十步,縱馬疾馳。”

“臣以鞭策之,或可飛渡!”

淩統聞言,立即令親兵列陣斷後:喊道:

“速速準備!某當死戰阻敵!”

孫權咬牙上馬,勒缰後退。

谷利高呼提醒:

“大王記取——馬躍之時須俯身抱頸!”

遠處傳來震天喊殺聲,淩操率殘部已與甘寧接戰。

老将軍白須染血,仍大呼酣戰:

“來者止步!此路不通!”

甘寧揮刀冷笑:

“那某只好從汝之屍體上踏過去了,老匹夫!”

長刀如風,直取淩操咽喉。

這邊孫權已退至三十步外,猛夾馬腹。

那匹快航良駒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沖向斷橋。

谷利看準時機,揚鞭狠抽馬臀,暴喝:

“躍!”

只見駿馬前蹄騰空,孫權緊抱馬頸,紫髯飄揚。

剎那間馬身如虹,竟淩空飛越十丈河面!

南岸吳軍齊聲驚呼,眼見馬蹄堪堪搭上南岸碎石。

孫權順勢滾落,被衆将急忙扶起。

“大王受驚!”

“大王受驚!我等護駕來遲。”

衆吳将紛紛圍住孫權,關心他的安危。

孫權驚魂未定,還是沉住氣說道:

“……孤無礙。”

“快!傳令讓還未走遠的将軍趕回來救援。”

“還有許多将士沒能過河,孤不能棄其而去。”

吳軍最精銳的部曲與最優秀的戰将,都在河對岸為孫權的逃生拼命。

孫權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他們。

“主公!”

北岸淩操遙見孫權脫險,老懷大慰。

稍一分神,甘寧長刀已砍入肩胛。

立時現出萬點桃紅。

“父親!”

淩統見狀,肝膽俱裂,眼淚奪眶而出。

正要回救,卻被張遼親兵團團圍住。

淩操拄刀跪地,血染征袍,仍厲聲喝道:

“統兒勿顧老夫!”

“護主……護主……”

話音未落,甘寧第二刀已至,老将軍轟然倒地。

“甘興霸!!”

淩統雙目赤紅,如瘋虎般突入敵陣。

“你還我父親命來!!!”

雙戟翻飛,連斬七名漢軍,直取甘寧。

甘寧挺刀架住雙戟,冷笑道:

“小賊,汝父不識時務,汝亦欲尋死耶?”

“莫急莫哭,這便送你父子下去團聚。”

“甘某的刀——很快!”

淩統怒發沖冠:

“狗賊!納命來!”

淩統似瘋了般,雙戟狂舞,招式愈發淩厲。

甘寧一時竟被逼退三步,心中暗驚:

“此子勇烈,更勝其父!”

此時淩家三百親兵已折損大半,河岸屍骸枕藉。

張遼見狀,親率精銳圍來:

“生擒淩統!”

淩統渾身浴血,甲胄破碎,仍死戰不退。

親兵隊長大呼:

“少将軍速退!某等斷後!”

他們都是淩家的宗族部曲,對淩家父子絕對忠心。

也相當于是死士。

值此危難之刻,他們絕對不能允許淩家人全部戰死。

必須保存淩家血脈!

言罷,親兵隊長率最後數十人結陣迎敵。

頃刻間,盡數戰死!

南岸忽聞鼓聲震天,卻是賀齊率三千援軍趕到。

賀齊望見北岸慘狀,急令:

“弓弩手掩護!舢板速往接應!”

淩統獨戰群敵,忽覺背後河風凜冽——竟已被逼至絕境。

張遼惜才,立馬高坡,沉聲道:

“那小将,降了吧!”

“趁早歸順朝廷,與我等一同匡扶大漢河山!”

淩統仰天大笑,怆然道:

“吳越男兒,寧死不降!”

言罷,反手割斷铠甲系帶,縱身躍入湍流。

“不好!”

甘寧見淩統要跑,疾呼:“放箭!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淩統卻已沒入水中。

張遼擡手止住弓箭手,嘆道:

“真虎将也!”

賀齊在南岸見狀,急令善泅者下水接應。

忽見下游處有人攀住礁石,正是淩統。

他竟負甲泅渡三十丈,被救起時十指盡裂,仍緊握雙戟不松。

此時漢軍陣中鳴金聲起。

卻是張遼望見吳軍大部隊旌旗已現,遂下令收兵。

甘寧不甘地望着南岸:

“将軍,何不乘勝追擊?”

張遼搖頭:

“此役已殺大量吳軍精銳,吳軍損失慘重。”

“且以七千破十萬,足已威震江東。”

“今吳軍複來,恐合肥有失。”

“不若見好就收,退回城去。”

遂率軍徐徐退入城中。

賀齊見漢軍退去,親率五百敢死渡過殘橋,打掃戰場。

士卒忽捧一物來報,“将軍請看!”

竟是孫權遺落的紫金盔纓。

賀齊鄭重收好,又見淩操屍身不倒,倚槍而立,雙目圓睜。

賀齊含淚撫其目:

“老将軍放心,主公已安,少将軍得存。”

淩操屍身這才緩緩倒下。

……

是夜,合肥城內,燈火通明。

張遼端坐于軍帳之中,衆将分列兩側。

酒肉滿案,慶賀大勝。

然而,張遼眉宇間卻隐有一絲憾色。

他放下酒樽,環視諸将,沉聲道:

“今日一戰,雖破吳軍。”

“然有一事,吾心難安。”

甘寧抱拳問,“将軍何憂?”

張遼沉吟片刻,揮手令左右押上幾名吳軍降卒,問道:

“汝等可知,今日逍遙津北岸,有一紫髯将軍。”

“上身長而下身短,善騎射,此人是誰?”

降卒伏地戰栗,不敢隐瞞,答道:

“回将軍,此乃……吳王孫權。”

帳中驟然一靜。

“孫權?!”周泰拍案而起,須發皆張,“竟是孫權親臨?”

張遼長嘆一聲,閉目搖頭:

“吾早該想到!紫羅傘蓋,華服錦袍,非吳王而誰?”

“若早知是他,縱使千軍萬馬,亦當擒之!”

“惜哉!痛哉!”

這是張遼一生中,最接近生擒孫權的機會。

但因為在陣中沒能認出孫權,而使其逃走。

有人問,張遼八百人突襲孫權車蓋時,不是見過他嗎?

而且還讓孫權下來單挑,張遼怎麽會認不出孫權來呢?

按後世的猜測,

可能是因為當時離得太遠,張遼又是只追孫權的車蓋,所以看不清楚孫權具體長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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