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歷史證明,惹誰都別惹漢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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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摩柯引陳矯至武陵蠻寨。
寨中蠻首見漢官至,皆露敵意,有人拔刀怒喝:
“漢狗安敢入我寨中?!”
沙摩柯厲聲呵斥:
“放肆!此乃朝廷使者陳先生,爾等豈敢無禮!”
陳矯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諸位首領,吾奉天子之命而來,非為征讨,實為和解。”
“曹操倒行逆施,煽動叛亂,不過欲使蠻漢相殘,他好坐收漁利罷了。”
“諸位若願歸順朝廷,天子必厚待之!”
一蠻首冷聲笑道:
“漢官向來欺我蠻人,今又來說好話,誰信?”
陳矯正色道:
“諸葛孔明昔日如何待諸位,可曾失信?”
“今陳将軍亦承孔明之志,願與諸部立下盟誓——”
“若肯歸順,免賦三年,賜鹽鐵農具。”
“各部自治如舊,朝廷絕不乾涉!”
這個條件非常豐厚。
漢朝雖然方興,但畢竟富有四海。
這點東西于整個大漢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耳。
衆蠻首聞言,面面相觑。
沙摩柯趁機道:
“曹操殘暴,奸邪狡猾。”
“若讓他得勢,必屠戮我族!”
“陳将軍仁厚,又有天子诏命,何不歸順?”
蠻衆議論紛紛,終有一首領起身,高聲道:
“好!吾信沙摩柯,也信諸葛孔明!吾部願意歸順!”
其餘各部見狀,亦陸續應允。
荊南武陵郡,群山環繞,蠻寨錯落。
陳矯随沙摩柯南下招撫諸部,恩威并施。
在二人的努力下,零陵、桂陽、長沙諸蠻相繼歸順。
唯有澧水蠻首領孟獠,桀骜不馴,暗通曹操,拒不歸降。
正在陳矯與沙摩柯商議,如何招撫此部之時。
忽有一蠻兵入帳禀報:
“大王,陳先生,澧水部遣使來報。”
“願歸順朝廷,特設宴相請!”
沙摩柯聞言大喜,拍案道:
“好!孟獠既肯歸順,荊南可定矣!”
陳矯卻眉頭微蹙,沉吟道:
“大王且慢。”
“孟獠前日尚言誓死不降,今日忽而改口。”
“前後态度有異,只恐詐耳。”
沙摩柯一怔,問道:
“先生之意是……?”
陳矯目光深沉,低聲道:
“孟獠若真願降,何必設宴?”
“此必是鴻門之計,欲害大王與我。”
沙摩柯聞言,怒目圓睜,厲聲道:
“好個孟獠!安敢欺我?!”
陳矯擡手止之,冷笑道:
“彼既設謀,我等何不将計就計?”
“哦?”沙摩柯眼中精光一閃,“先生有何妙策?”
陳矯附耳低言,授予密計。
沙摩柯聽罷,拍掌大笑:
“妙!妙!就依先生之計!”
當夜,澧水蠻寨火把通明,鼓樂喧天。
孟獠親自出寨相迎,滿臉堆笑:
“沙摩柯大王、陳先生遠道而來,真令我寨蓬荜生輝。”
沙摩柯豪邁大笑:
“孟首領客氣!既願歸順朝廷,日後便是自家人。”
陳矯則神色淡然,拱手道:
“孟首領深明大義,朝廷必不負爾等。”
孟獠眼中閃過一絲陰鸷,面上卻笑意更濃,伸手作請:
“二位請入席!”
入帳後,酒肉滿案,蠻女歌舞助興。
酒過三巡,孟獠忽舉杯起身,高聲道:
“今日沙摩柯大王與陳先生親臨,乃我澧水部之幸。”
“來,共飲此杯,以示誠意。”
沙摩柯正欲舉杯,陳矯卻忽擡手一攔,淡淡道:
“且慢。”
孟獠面色微變:
“陳先生……這是何意?”
陳矯目光如刃,直視孟獠,緩緩道:
“吾乃天子使者,按禮,蠻首敬酒,當先自飲,以示無毒。”
孟獠聞言,臉色驟變,強笑道:
“……先、先生多慮了!”
“此酒乃我部佳釀,豈會有毒?”
陳矯冷笑:“若無毒,孟首領何不先飲?”
帳內氣氛驟然凝滞,孟獠額頭沁汗,忽獰笑一聲:
“陳矯!汝早已識破我謀,又何必在此演戲?”
“今日爾等休想活着出去!”
說罷,猛摔酒杯。
“锵!”
帳外伏兵盡出,刀光閃爍!
沙摩柯早有防備,暴喝一聲:
“孟獠!汝找死!”
話音未落,一拳轟出。
孟獠猝不及防,被重重擊倒在地,鮮血狂湧。
陳矯霍然起身,厲聲叱道:
“孟獠!吾乃朝廷命官。”
“汝敢謀害天使,便是自絕于天!”
孟獠掙紮爬起,嘶吼道:
“殺了他們!”
就在此時,寨外忽喊殺聲震天。
早已埋伏在外的五溪蠻兵與歸順諸部戰士一齊殺入,澧水蠻衆大亂。
孟獠見勢不妙,拔刀欲逃。
沙摩柯眼疾手快,抄起弓箭,拉弦如滿月——
“嗖!”
一箭穿喉!
孟獠瞪大雙眼,轟然倒地。
孟獠既死,澧水部衆群龍無首,紛紛跪地請降。
沙摩柯持刀而立,厲聲道:
“爾等聽着!孟獠勾結曹操,謀害天使,罪該萬死。”
“今朝廷寬仁,若願歸順,既往不咎!”
衆蠻兵戰戰兢兢,齊聲高呼:
“願降!願降!”
“我等願降!”
自此,荊南蠻亂徹底平定。
亂事既定,陳矯并未急于北歸。
而是親赴武陵、零陵、桂陽、長沙四郡,安撫漢蠻百姓,恢複民生。
他深入民間,察訪疾苦。
見蠻人缺鹽少鐵,生計艱難,遂下令開官倉赈濟。
又以朝廷名義賞賜農具、布匹。
漢民與蠻人曾有仇怨者,陳矯親自調解,使雙方和解。
一月之後,荊南四郡漸複舊觀,百姓皆頌陳矯之德。
臨行前,陳矯伏案疾書。
将荊南所見所聞、治理心得寫成奏章,一分為二——
一份送往江陵,呈交荊州總部,附言道:
“荊南已定,蠻漢和睦。”
“然蠻地貧瘠,若欲長治久安,需輕徭薄賦,授以耕織,使其漸沐王化。”
另一份則遣快馬送往洛陽,上奏天子劉備:
“臣矯奉命招撫荊南,察蠻人之所以叛,非盡因其野性難馴。”
“實因官吏苛虐,生計困頓。”
“今雖暫平,然若不加撫恤,日後恐再生變。”
“臣請于荊南設蠻學,教以禮儀。”
“減其賦稅,助其農耕。”
“更擇廉吏治之,則蠻漢可永享太平。”
陳矯所獻之策,其實亦是諸葛亮在時用的策略。
只不過諸葛亮之後,後來的漢官由于天高皇帝遠,朝廷監察不便。
便開始大肆壓榨本地蠻人,以牟取私利。
而漢人雖不見得能從本地漢官中獲得多少好處。
但生活在一起,這種高人一等的感覺肯定是很好的。
所以也大多擁護當地漢官,朝廷就更難監察得到了。
故此,漢蠻矛盾不斷激化。
蠻人不滿漢人比自己享受到更多的特權。
加上兩族語言文化不通,所以紛紛要求自立。
此次荊南叛亂,倒不如說是漢蠻矛盾激化已久的一次爆發。
雖然暫時平定了,但如陳矯所言。
如果處理得不夠妥當,将來遲早會爆發。
……
洛陽南宮,崇德殿內熏香袅袅。
劉備身着玄色龍紋朝服,手持兩份絹書,眉宇間透着掩不住的喜色。
階下文武分列。
內閣首相李翊立于文官之首,腰懸紫金玉帶,靜候聖意。
“諸卿!”
劉備聲如洪鐘,将手中絹書高高舉起。
“合肥捷報!張文遠以八百破十萬,吳軍浮屍逍遙津。”
“江東小兒聞張遼之名止啼矣!”
殿中頓時一片嘩然。
趙雲出列拱手:
“張将軍真乃當世虎臣。”
“昔日在遼東時就曾陣斬蹋頓,威震塞北。”
“今為陛下所用,更顯神威。”
劉備撫須大笑:
“朕原以為陳元龍調走淮南軍後,需遣河南兵馬馳援。”
“不想文遠竟能……”
話到此處突然頓住,目光轉向李翊。
“真不愧是李相帶出來的人!”
李翊急忙躬身:
“臣不敢當。”
“張将軍臨陣決機,皆賴其勇略,與臣無涉。”
“不然。”
劉備離席而起,玄色衣袂掃過龍紋禦階。
“昔日若非是李相力薦,張文遠安得去往合肥建功?”
說着,從侍中手中取過鎏金诏書。
“傳旨,加封張遼為征東将軍,增食邑八百戶。”
“甘寧、周泰等将各晉爵一級,賜金百斤!”
張遼此戰算是功成名就了,直接晉升為了四征将軍,等于是與陳登平級。
當然了,以張遼的戰功,絕對配得上這個封賞。
雖然說從實際情況看,張遼的實權依然比不上陳登。
但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一份光宗耀祖的榮譽。
此戰,他不僅戰績耀眼。
更關鍵的是他為國家省去了大量的軍費物資。
光是這一點,就值得劉備重重賞賜他了。
更別說張遼現在是一個标簽型人物,他的“江東止啼”對吳人有戰略恐吓作用。
待封賞完畢,劉備忽斂去笑容,從案頭取過另一卷竹簡。
“此乃陳季弼自荊南所上奏章。”
殿中氣氛頓時凝重。
竹簡展開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劉備的聲音漸沉:
“朕方知荊南漢蠻之患,竟深重至此。”
劉琰趨前細觀,不由倒吸涼氣。
簡上密密麻麻記載着——
漢官強征蠻女為婢,稅吏加倍盤剝,更有甚者以剿匪為名屠戮蠻寨冒功。
武陵一帶漢蠻仇殺已歷三代,積怨如山。
“蠻夷亦是朕之子民。”
劉備指節叩在簡牍上,咚咚作響。
“今陳愛卿雖暫平其亂,然治本之策何在?”
“諸卿皆朕心腹愛員,且暢所欲言。”
華歆率先出列:
“蠻人不識禮法,當築城置戍,分而治之。”
“不可!”
荀攸出聲打斷道:
“此乃始皇治百越之策,反致烽火連年。”
“臣觀陳矯所奏,倒不如以夷制夷。”
“只盼其免生禍亂便好。”
對于中央政府而言,地方蠻夷只要不惹事生死,維持邊境穩定。
那朝廷就很滿意了。
至于指望他們像其他漢民一樣,安心耕田織布,給國家繳稅服役,榨出油水來?
那朝廷真不指望這個。
也不在乎你們蠻人身上那三瓜兩棗。
只要別惹事,這就足夠了。
荀攸之言,其實也代表了傳統士人的觀點。
青銅獸爐吐着袅袅青煙。
劉備端坐案後,靜靜地注視着底下文武。
階下群臣就具體如何處理荊南問題,已持續争論了兩個時辰了。
大家都對是采取“懷柔”還是“強硬”政策,持不同觀點。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誰也說服不了誰。
“諸君!”
一聲清喝如金玉墜地。
李翊自文官首列緩步出班。
霎時間,殿中鴉雀無聲。
李相在朝中威望極高,其若要發言,衆皆豎耳恭聽。
劉備身子微微前傾,柔聲:
“李相必有高論。”
李翊廣袖垂落,露出修長的手指:
“臣确有一策,思之經年,未敢輕言。”
“愚以為荊南之地,可采取‘以流易土’之策。”
“以流以土?這何謂以流以土?”
劉備重複着這個陌生詞組,輕撫下颔思考。
“請容臣詳解。”
李翊趨前三步,有條不紊地說道:
“今荊南蠻亂,根在土官世襲。”
“蠻酋如沙摩柯者固然忠義,然其子孫未必賢良。”
“若代代世襲,終成國患。”
“臣以為可授現有蠻酋漢官印绶。”
“如沙摩柯等有功之輩,可封都亭侯。”
“至于荊南土官,必須改為流官。”
李翊提出的政策,其實就是改土歸流。
當然,歷史上的改土歸流中的土,一般是指本地土司。
漢朝雖然沒有土司,但可以用來代指本地土官。
因為偏遠的地方,不容易替換官員。
參考如今的交州就可以了。
交州為什麽有那麽多漢人豪族?
其實就是漢武帝滅了百越之後,遷了大量漢民過去。
然後漢官在那裏積累了雄厚勢力,從而成為當地的百年望族。
但漢官仗着職權欺壓本地少族的情況實在屢見不鮮。
畢竟這天下,像諸葛孔明那樣公正無私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李相這是要廢世官嗎?”
李翊轉頭,目光如古井無波,“昔大禹治水,疏勝于堵。”
“蠻酋子弟學禮樂詩書,漸染華風,何樂不為?”
“若蠻酋抗拒呢?”
“可殺之。”
李翊澹澹地回複了這三個字。
嘶……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很少簡單李翊這般簡單粗暴地說出這三個字來。
可只有李翊清楚,改土歸流想要真正實施,是不可能不伴随武力的。
為什麽歷史上只有清朝的改土歸流成功了?
因為人家打了二十年,前後用兵超六十萬人。
累積耗費白銀達數億兩。
所以改土歸流看似是撫定地方的善策,其實背後也是伴随着武力鎮壓的。
而武力鎮壓的代價可不小。
李翊想在荊南采取這個政策,其實也是在幫交州的諸葛亮進行實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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