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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是人賦予了首相權力,而不是首相擁有權力,未來的路長着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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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它地理單元相對獨立和封閉,向北有吳地作為緩沖。

直接威脅中央的可能性非常小。

聽完李翊的分析,姜維忍不住感慨說:

“陛下聖明!相爺高明!”

“這一路走來,見着太多貧苦百姓。”

“如今戰事結束,希望江南民衆能夠走出困苦罷。”

此時忽有侍從來報:

“相爺,越王去而複返,求見相爺。”

李翊似早有預料,道一聲:“請。”

劉理入內,躬身道:

“甥兒愚鈍,還請姨父明示:”

“父皇将甥兒封在會稽,可是要甥兒監視二哥?”

李翊凝視劉理,上下打量他許久,方才緩緩說道:

“陛下是要你們輔佐兄長,共鎮江南。”

“吳越之地,唇齒相依。”

“若你兄弟同心,可保江南太平。”

“若同室操戈,手足相殘。”

“則生靈塗炭,百姓流離。”

燭火搖曳,映照二人面容。

“……理兒。”

李翊語氣放為輕緩。

因為他方想起,劉理也是自己的內甥。

自己也不能太厚此薄彼。

于是用相對柔和的語氣補充說道:

“江南新定,你與永兒當同心協力,共保此地長治久安。”

“兄弟阋牆,最為不智。”

意思雖然與前面相同。

但前者自己是一個國家首相的身份叮囑。

現在則更像是一個長輩,叮囑自己的晚輩。

劉理躬身道:

“姨父教誨,甥兒謹記。”

“定當與二哥和睦相處,不負父皇與姨父厚望。”

李翊颔首,話鋒一轉:

“江南初平,百廢待興。”

“昔孫氏執政,過度倚重世家豪族。”

“以致土地兼并成風,官官相護。”

“如今推行新政,尤需謹慎。”

……甥兒明白。”

“國家但有政令,必當率先奉行。”

“那麽,你如何看待科舉之制?”

李翊目光如炬。

劉理沉吟片刻,從容應答:

“科舉取士,廣開才路,可破世家壟斷仕途之弊。”

“于國于民,實為良策。”

“甥兒定當全力支持。”

李翊露出欣慰之色:

“……你能如此想,甚好。”

随即傾身向前,低聲道:

“越地雖不及吳郡富庶,然瀕海多山,別有優勢。”

“當重視手工業與造船業,開發海鹽之利。”

“假以時日,未必不如吳地。”

劉理眼中閃過明悟之光:

“謝姨父指點!甥兒定當着力發展造船與海鹽。”

“不負父皇封越王之厚意。”

正說話間,侍從引一人入內。

但見來者年約五旬,面容清癯,正是前吳國丞相顧雍。

也是江南大族之一。

今日他也被李翊約見了。

“罪臣顧雍,拜見相爺、拜見……越王。”

顧雍剛剛被告知裏面那位王爺以及是越王了。

也就是說他未來會長留江南。

面對這位新來的藩王,顧雍躬身施禮,姿态謙卑。

李翊親手扶起:

“元嘆先生不必多禮。”

“陛下知你賢能,特命本相前來探望。”

顧雍感激道:

“蒙相爺不棄,雍感激涕零。”

李翊正色道:

“國家欲啓用賢才,拟任你為揚州刺史,總理江南政務。”

“你可能勝任否?”

顧雍聞言一震。

他深知此問深意:

顧氏乃江南豪族之一,自己又是吳國舊臣。

李翊此舉,分明是要逼他在朝廷與江南世家之間做出抉擇。

當然,站在朝廷角度的考慮。

也是為了進一步消除南北隔閡,減少江南人對朝廷的恨意。

殿內一時寂靜,唯聞燭火噼啪作響。

良久,顧雍深吸一口氣,決然道:

“雍蒙朝廷不棄,敢不竭誠效命?”

“必當恪盡職守,推行新政,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李翊撫掌大笑,上前執顧雍手道:

“善!元嘆果然深明大義。”

随即拍其肩道:

“明年江南推行科舉,還需你多多費心。”

“江南世家若有異議,你當如何處置?”

顧雍堅定道:

“科舉取士,乃朝廷國策。”

“雍必以身作則,率先垂範。”

“若有阻撓新政者,當依法處置,絕不姑息!”

其實這就是綁定一家,得罪千萬家。

盡管科舉會打破世家壟斷官位的特權。

但對顧家而言又有什麽影響呢?

反正他們已經是“朝廷鷹犬”,吃公家飯了。

已經得道升天了,出賣你們也就出賣了。

反正顧家至少要先飛黃騰達幾年了。

“甚好!”

李翊滿意點頭,“有元嘆主持江南政務,本相便可放心回朝了。”

待顧雍退下,劉理在旁側不禁贊道:

“姨父用人之妙,令甥兒好生佩服。”

“顧元嘆在江南士族中威望甚高,由他推行科舉,阻力必減。”

李翊意味深長地道:

“治國之道,在于平衡。”

“用江南人治江南地,用世家子破世家弊。”

“這其中分寸,你日後自會體會。”

……

李翊車駕啓程前日,越王劉理特至陳登府上拜會。

陳登迎至中堂,含笑拱手:

“恭喜越王得封會稽,此乃陛下厚愛。”

劉理苦笑還禮:

“封地雖廣,然富庶不及梁國半數。”

“越地僻遠,民風未化,本王肩頭擔子着實不輕。”

“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啊。”

陳登溫言道:

“越王年輕有為,必能造福一方。”

“老夫在此預祝越王前程似錦。”

劉理含笑搖頭,又轉話題道:

“倒是小王該恭喜大将軍即将入主內閣,榮膺首相之位。”

陳登亦搖頭自嘲說道:

“首相之位,看似尊榮,實如履薄冰。”

“權勢非因位而生,乃因人而聚。”

“李相爺威望卓著,故能令行禁止。”

“換作登,恐難服衆啊。”

陳登是個明白人,在他看來,內閣首相之位哪有那麽好坐?

是人賦予了首相權力,而不是因為是首相所以有權力。

換作任何人來,都不可能再有李翊那樣高的權勢地位了。

包括陳登自己。

李相要陳登貫徹推行科舉,如果陳登威望不夠高,估計連底下的人都使喚不動。

也無法像李翊那樣說罷免人就罷免人。

“大将軍過謙了。”

劉理正色道,“滅吳之功,天下皆知。”

“推行科舉,必能勝任。”

陳登微笑:

“……承越王吉言。”

“不知今日駕臨,所為何事?”

劉理道:

“聞大将軍不日将返洛陽,特來拜會。”

随即又道,“另有一事相求。”

陳登乃命人設宴,二人對酌。

酒過三巡,劉理忽整衣跪地。

陳登大驚,連忙将之扶起:

“越王這是何故?折煞老臣了!”

劉理執意不起,正色說道:

“小王有一不情之請,望大将軍成全。”

“理欲求娶令愛陳瑤為越王妃。”

陳登愕然,怔怔道:

“此事……未免太過突然。”

劉理卻知道,現在不求。

等陳登一家去了洛陽,将再無機會。

乃懇切道:

“本王原以為此生當奉獻社稷,不該耽于兒女私情。”

“然自上次府上一瞥,驚為天人。”

“日夜思之,方知緣分天定。”

陳登沉吟良久,嘆道:

“小女确實不願離江南遠嫁去洛陽。”

話落,乃起身道,“容老夫進屋一問。”

內室之中,陳瑤正在繡花。

見父親來問,粉面飛紅,低聲道:

“全憑父親做主。”

陳登觀女兒神情,已知其意。

返回宴廳,扶起劉理:

“……小女願意。”

“這門親事,老夫答應了。”

遂喚陳瑤出見。

劉理見伊人娉婷而至,不禁取出懷中荷包:

“此物可是小姐所遺?”

陳瑤含羞接過:

“……多謝殿下保管。”

“其實……那日是故意留下的。”

劉理訝然,問:

“這是為何?”

陳瑤垂首輕語:

“盼殿下見物思人,莫忘妾身。”

劉理動容,執其手道:

“能得小姐為妃,實乃三生之幸。”

陳瑤擡眼相望,四目相對:

“妾身亦欣喜不已。”

陳登見二人情投意合,含笑退去,留二人獨處。

劉理擁伊人入懷,溫言道:

“待我們到了越國,定要讓那裏的子民安居樂業。”

陳瑤倚靠郎君肩頭,柔聲道:

“妾身願随殿下同心協力,共治越地。”

陳登甫離越王府,便被甘寧、徐盛、蔣欽、周泰等一衆淮南舊将圍住。

諸将面色惶急,甘寧率先開口:

“大将軍若赴洛陽,我等該當如何?”

甘寧虎目含憂,“江南雖定,然将士們心緒未寧啊。”

陳登環視這些随自己征戰多年的老部下,長嘆一聲:

“若不出所料,朝廷下一步便要整頓江南兵權。”

“然諸位放心。”

他語氣轉堅,”登既入內閣,必不忘舊部。”

“爾等随我多年,皆百戰之将,朝廷自有重用。”

蔣欽急道:

“末将等非是貪權位,實是不願與大将軍分離!”

“這些年來……大家便如同手足兄弟一般,共患難。”

“多少苦難都走過來了,如今卻,唉!”

周泰在一旁接話:

“正是!大将軍待我等恩重如山。”

“如今将要遠離,我等怎忍心與大将軍分離?”

陳登擡手止住諸将話語,溫言道:

“登豈不知諸位心意?”

“然值此多事之秋,愈要沉着。”

“朝廷既暫無安排,爾等便安心留守。”

“切記:多做多錯,靜觀其變為上。”

徐盛沉吟道:

”大将軍之意,是要我等暫斂鋒芒?”

“然也。”

陳登颔首,“江南初定,朝廷必派人接掌兵權。”

“爾等當盡心輔佐,勿生事端。”

“待我在朝中站穩,自會為諸位謀劃。”

諸将皆泣拜:

“誓死追随大将軍!”

陳登一一扶起,目光掃過這些熟悉的面容,不禁感慨:

“想起當年共抗孫吳,浴血奮戰……”

“如今江山已定,卻要各奔東西。”

甘寧朗聲道:

“縱隔千裏,我等心永遠向着大将軍!”

“俺也一樣。”

“我也是!”

“我也是。”

“……”

兩日後,長江碼頭旌旗招展。

李翊車駕即将北返,江南文武百官齊來相送。

陳登與陸遜并肩而立,望着滔滔江水,皆露不舍之色。

“元龍可是舍不得這江南煙雨?”

李翊在一旁笑問。

陳登嘆道:

“在這地方待了二十載,恍如昨日。”

“如今離去,确實難舍。”

李翊執其手登船:

“……忘了吧。”

“唯有忘卻過去,方能展望将來。”

又對陸遜道,”伯言亦如是。”

船至江心,陳登仍頻頻回望。

但見甘寧等将領仍在岸邊揮手,不禁眼眶微熱。

李翊命人取來酒盞,斟滿三杯:

“來,為新征程滿飲此杯!”

三人對飲。

陸遜道:

“遜本吳國舊臣,蒙相爺不棄,委以重任,敢不竭誠效命?”

陳登亦道:

“登必盡心輔佐朝政,以報陛下與相爺知遇之恩。”

李翊遙指北方:

“洛陽城中,尚有無數挑戰等待。”

“荀公達年事已高,已經半隐于朝。”

“魯子敬近染沉疴,也将要退了。”

“朝中急需新人,此正是二位大展宏圖之機。”

陳登卻明白,自己年歲也不小了。

此去洛陽還能乾幾年了?

再乾幾年,也乾不動了。

感覺自己更像是被趕鴨子上架,被李翊拿來當新老接替過渡用的。

倒是陸遜尚且年富力強,年輕有為。

未來風起雲湧,必有他一席之地。

忽有快船追來,卻是越王劉理特來送行。

陳登見船上還有女兒陳瑤的身影,不禁微笑。

“岳父大人保重!”

劉理揚聲道:

“小婿定會好生治理越地,不負所托!”

陳瑤亦喊:

“父親大人珍重!”

陳登揮手回應,眼中淚光閃爍。

正說間,忽見北岸煙塵大作

一隊騎兵飛馳而至,為首者竟是姜維。

他已于兩日前,先行開路。

“相爺!”

姜維勒馬江邊,高聲禀報。

“北方急報!司馬懿兵出斜谷犯境,諸葛都督親率大軍迎戰!”

李翊神色一凜:

“果然來了。”

随即對陳登、陸遜道:

“二位,看來我們回朝後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應對隴右戰事了。”

大船順流而下,江南漸行漸遠。

陳登最後望了一眼這片熟悉的土地。

轉身面向北方,目光漸漸堅定。

新的征程已經開始,

等待他們的,是更加複雜的朝堂博弈和關乎國運的戰争決策。

而江南,則将在這群人的遠去的背影中,開啓新的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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