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陸伯言火燒藤甲軍,司馬懿慘敗陳倉道(加更三千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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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陸伯言火燒藤甲軍,司馬懿慘敗陳倉道(加更三千字)
卻說司馬懿自街亭兵敗後,雖損兵折将,卻借機除去了政敵夏侯楙。
在軍中威望反增。
只因軍中能與司馬懿搶話語權的人更少了。
這日升帳議事,司馬懿謂諸将道:
“諸葛亮雖得街亭,然其分兵把守,主力分散。”
“吾欲自引大軍佯攻陳倉,牽制齊軍主力。”
“另遣奇兵偷渡渭水,奇襲郿縣,斷其糧道。”
“不知諸公意下如何?”
言未畢,帳下一将挺身而出,聲如洪鐘:
“某願引本部兵馬,渡渭水取郿縣!”
衆人視之,乃烏戈國主兀突骨也。
其人生的面目猙獰,披鱗帶甲,宛如兇神。
司馬懿大喜:
“國主英勇,正可當此任!”
遂令其引本部三千藤甲軍、三千蠻兵出兵。
臨行又不忘囑咐:
“渡河之後,速取郿縣,不可戀戰。”
兀突骨率軍至渭水畔,但見河水湍急。
蠻兵解甲渡河,困乏者竟坐甲冑之上,浮水而過。
對岸漢軍巡哨見之,急報守将。
漢将趙平引千餘人出營迎敵。
見蠻兵狀若鬼怪,心下駭然。
急令放箭,誰知箭矢射在藤甲之上,紛紛落地。
刀槍砍刺,亦難進入。
蠻兵揮舞利刀鋼叉,勢不可擋。
漢軍大潰,敗回大寨。
趙平急見諸葛亮,具言渭水怪事。
諸葛亮聞報,蹙眉問左右:
“此是何方兵馬,竟能刀槍不入?”
李嚴出列答道:
“禀都督,某在南中時,聞深南之地有一烏戈國。”
“其國主兀突骨,不食五谷,以生蛇惡獸為食。”
“身長鱗甲,刀箭難傷。”
“其部下謂之藤甲軍,所穿甲冑乃山澗青藤所制。”
“浸油十餘遍,輕巧堅韌,渡水不沉,刀劍難入。”
帳中諸将皆露驚色。
諸葛亮羽扇輕搖,忽問:
“前者馬超将軍鎮守關中時,豈非敗于此軍之手乎?”
衆将默然。
馬岱出列道:
“誠如都督所言。”
“兄長起初确曾敗于藤甲軍,此軍兇猛異常,非尋常方法可破。”
諸葛亮羽扇輕搖,颔首笑道:
“既如此,吾欲親往一會此異族之軍,觀其虛實。”
言未畢,鎮西長史陸遜急出谏曰:
“都督不可!身為一軍統帥,豈可以萬金之軀輕犯險地?”
“且觀兀突骨孤軍偷渡,其意必在襲取郿縣,斷我糧道。”
“某有一策:可遣一偏師阻其去路。”
“主力仍固守陳倉,與司馬懿對峙。”
“待來年春暖,魏軍糧草不濟,自然退兵。”
此前說過,漢軍的戰略跟魏軍戰略是不同的。
魏軍是直接從漢中出兵,補給線很短,所以即便是進攻方相對損耗也沒那麽大。
而漢軍在關中屯兵,補給線拉得很長。
所以邊疆是不會屯重兵的,遇着緊急戰事,都是臨時派兵過去。
這同時也是為了防止邊陲武将擁兵自重。
這樣一來,對漢軍而言,
防守反擊,性價比肯定是遠比主動進攻要好得多。
當然,古代打仗,本身就是防守方比進攻方有優勢。
不論是諸葛亮還是陸遜,在對待魏軍犯境的态度上。
他們都推崇通過防守,減少漢軍戰損比,以此來消耗魏國的糧草。
因為蜀道艱難,糧草是無法長期供應的。
這也符合《孫子兵法》裏的“避實就虛,以強擊弱”的理念思想。
顯然,糧草就是魏軍的命門。
漢軍針對這一點做文章,就很容易收拾魏軍。
諸葛亮聞言颔首,目露贊許之色:
“……伯言此策甚善。”
諸葛亮只比陸遜虛長兩歲,兩人相識時間雖不長。
但性情相投,又都懂軍略。
所以私下裏關系處的還不錯。
“然藤甲軍兇悍,尋常将領恐難抵擋。”
諸葛亮話鋒一轉,問帳下衆人道:
“誰敢引兵去破藤甲軍?”
魏延應聲而出:
“某願往!必斬兀突骨首級獻于帳下!”
馬岱亦請戰:
“某此前随兄長鎮守關中,與蠻兵交過手,熟知蠻兵習性。”
“願助文長一臂之力!”
龐德慨然道:
“某亦願往,請都督準某同行!”
諸葛亮觀諸将,微微搖頭:
“公等皆萬人敵,勇武過人。”
“然破藤甲軍非獨恃勇力,更需智謀。”
說着,他目光轉向陸遜:“
伯言既獻此策,可願親往破敵?”
陸遜整衣正冠,躬身道:
“遜蒙李相爺知遇之恩,陛下厚待,常思報效。”
“今能為國家效力,榮幸之至。”
“願領兵往破蠻兵!”
諸葛亮大喜,即撥精兵五千與陸遜。
令馬岱、龐德副之。
又囑咐道:“藤甲堅韌,刀箭難入。”
“伯言需以智取,不可力敵。”
陸遜拜謝:
“謹遵都督教誨,遜已有破敵之策。”
魏延見狀,諸葛亮任用馬岱、龐德。
對他這個新來的卻不重用,篤定諸葛亮故意為之,是輕慢自己。
遂面有怏怏之色。
諸葛亮心思敏銳,察覺到了,撫其背曰:
“……文長勿憂。”
“陳倉乃必争之地,司馬懿親率大軍來攻,正需汝這般猛将助我守城。”
“來日與魏軍決戰,尚需汝沖鋒陷陣。”
諸葛亮之所以重用馬岱、龐德、陸遜三人,也是出于政治考量。
江南新定,李翊提拔起陸遜為首的大族,本就是為了安撫江南人。
如今又是他保舉其來關中前線的,諸葛亮焉有不重用之理?
而馬岱、龐德則是前雍涼都督馬超的舊部。
對待這些老臣,諸葛亮需要采用寬厚的态度,才好讓他們盡心竭力為自己辦事。
至于魏延,
諸葛亮與他接觸時間雖然不長,但發現這人腦子不太好使。
有些沖動,經常跟同事吵架。
諸葛亮哪敢将他單獨外派出去?
還是将他單獨留在身邊,自己時時監護着,這才放心。
聽完諸葛亮的解釋,魏延這才釋然,抱拳道:
“延願随都督守城,必教司馬懿不得越雷池一步!”
陸遜領了諸葛亮将令,率五千精兵星夜兼程,趕至渭水北岸。
登高望遠,但見蠻兵營寨連綿,藤甲映日生輝。
陸遜謂手下諸将道:
“蠻兵雖勇,然無謀略。”
“吾欲驕其心,徐徐誘之,方可破敵。”
遂喚馬岱近前,吩咐道:
“将軍可引一千兵馬,前去挑戰。”
“許敗不許勝,敗後望插白旗之營寨退卻。”
又喚龐德近前,吩咐道:
“将軍伏于林中,多設旌旗以為疑兵。
馬岱領命而去。
這邊兀突骨正與部下商議軍情,對衆俘主道:
“司馬丞相常言,諸葛亮多用巧計。”
“凡到之處,俱是埋伏。”
“今後交戰,但見山谷林木茂盛處,切不可輕進。”
第一俘主答曰:
“……大王明鑒。”
“我等自入中原,已知中國人多行詭計。”
“願依大王號令,我等在前厮殺,大王在後指揮。”
正議間,忽探馬來報:
“漢兵在渭水北岸立下營寨。”
兀突骨即差二俘長引兩千藤甲軍渡河挑戰。
馬岱依計出迎,戰不數合,佯敗而走。
蠻兵恐有埋伏,不敢窮追,收兵回營。
兀突骨聞報,颔首道:
“謹慎無大錯。”
次日,馬岱又于十裏外立寨。
蠻兵再渡河來戰,馬岱略戰即走,蠻兵追殺十餘裏。
見四下無事,遂占了漢寨屯住。
二俘長喜報兀突骨:
“漢軍連敗,已喪膽矣!”
由于南中蠻人不了解中原的“政治體制”。
故只有魏軍高層,稱呼漢軍為齊軍。
蠻兵則把中國人統稱為漢人。
對中國來的兵,自然也統稱為漢軍。
兀突骨親往察看,果見漢兵棄甲曳兵而走,沿途俱是辎重。
然兀突骨牢記司馬懿的叮囑,仍然保持謹慎态度,下令道:
“逢林莫入,遇谷慎行。”
如是數日,馬岱連敗七陣,棄五座營寨。
蠻兵節節進逼,已離渭水百餘裏。
這日,馬岱敗退至一山谷前。
兀突骨勒馬觀之,但見谷中林木茂盛,疑有伏兵。
正猶豫間,忽見林中旌旗招展,隐約似有伏兵。
兀突骨令蜀中文人觀之,蜀人遠望片刻,回報道:
“林中确有旌旗,然不見人影。”
兀突骨大笑曰:
“此必陸遜疑兵之計!漢軍已計窮矣!”
遂對衆将道:
“我軍連日大勝,奪寨斬将,漢兵膽破。”
“今當乘勝追擊,一舉破敵!”
第一俘謀谏曰:
“大王,司馬丞相有言……”
兀突骨打斷道:
“司馬丞相遠在陳倉,安知此地虛實?”
“吾觀漢軍已潰,正是建功之時!”
遂親率大軍,全力追擊。
馬岱引着殘兵,迤逦退至斜谷前。
但見谷口狹窄,山勢險峻。
回首望去,蠻兵漫山遍野而來。
當先一員大将,騎巨象。
戴日月狼須帽,身披金珠纓絡。
兩肋鱗甲在日光下閃着幽光,正是烏戈國主兀突骨。
兀突骨見漢軍,大笑道:
“漢将何不早降!”
聲如洪鐘,震得山谷回響。
馬岱按計策,拍馬出戰:
“蠻夷安敢犯境!”
戰不三合,撥馬便走。
兀突骨催象追趕,副将谏曰:
“大王謹防埋伏!”
兀突骨四顧而笑:
“汝等不見此山光禿無木,焉能設伏?”
遂放心追殺。
待蠻兵全部入谷,陸遜在山頂看得分明,手中令旗一揮:
“封谷!”
馬岱引軍轉入蛇谷,依計望白旗處退卻。
蠻兵追至谷中,忽見數十輛黑油櫃車阻路。
探卒報曰:
“此乃漢軍糧車,倉惶棄之而走。”
兀突骨大喜:
“天助我也!速速推進!”
蠻兵争相推車,将至谷口,忽聽轟隆巨響。
旋即便是連天,滾木礌石如暴雨傾瀉,頃刻間将谷口堵死。
蠻兵大驚,陣腳漸亂。
兀突骨心知中計,急令退兵。
卻見前方車輛忽然火起,乾柴烈火,瞬間封住去路。
此時後軍驚呼,原來那些黑油櫃車中盡是硫磺等引火之物。
一時齊發,聲震山谷。
陸遜在山頭見火起,即令:
“放箭!”
頓時滿谷中火箭齊發,火光亂舞。
那藤甲雖刀箭難入,卻最是畏火。
一經點燃,瞬息間蔓延全身。
蠻兵頓成火人,哀嚎之聲震天動地。
兀突骨騎象沖突,欲尋生路。
奈何火勢太猛,白象受驚。
人立而起,将兀突骨掀落在地。
龐德看得分明,張弓搭箭,一箭正中其咽喉。
蠻王倒地,即刻被烈火吞沒。
谷中景象,慘不忍睹。
三千藤甲軍,三千蠻兵互相擁抱,在火海中翻滾掙紮。
有些蠻兵欲脫藤甲,然甲胄已被燒得與皮肉粘連。
一扯,便是皮開肉綻。
硫磺烈焰遇油更熾,整個山谷化作煉獄。
焦臭之氣彌漫數十裏。
陸遜伫立山頭,衣袂飄飄。
火光映照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手中羽扇輕搖,指揮若定:
“左翼鐵砲裝填,右翼火矢準備!”
馬岱、龐德上得山來,俱皆拜服:
“将軍神機妙算,末将等拜服!”
陸遜扶起二将,道:
“……此非吾之能也。”
“藤甲雖堅,然以油浸制,最畏火攻。”
“故設此計,誘敵入谷。”
“然傷生如此,吾心實愧。”
馬岱便問道:
“都督何以如此篤定藤甲畏火?”
陸遜慨嘆道:
“南中土人制甲,以青藤浸油。”
“反複曝曬,凡十餘遍方成。”
“雖刀箭難入,然遇火即燃。”
“此正所謂一物克一物也。”
“為将者,不獨恃勇,更需明理知物。”
至申時時,谷中火光漸息。
但見屍骸枕藉,焦黑難辨。
六千蠻兵,無一幸免。
陸遜下山巡視,見慘狀不禁長嘆:
“一将功成萬骨枯,此之謂也。”
遂令軍士:
“就地掩埋,立碑記之。”
“他日戰事平息,當超度亡魂。”
……
話分兩頭。
隴西大地烽煙再起。
司馬懿分兵兩路後,親率大軍,旌旗蔽空,直指陳倉要隘。
時值深秋,
渭水兩岸蘆花如雪,西風卷起戰袍獵獵作響。
司馬懿駐馬高崗,遙望陳倉地形。
但見兩山夾峙,一水環流,不由撫掌嘆道:
“諸葛亮用兵如神,若使其搶先據守此地,則吾軍危矣!”
軍中參軍鄧艾進言:
“……丞相明鑒。”
“然探馬來報,漢軍主力應當被渭水的兀突骨将軍牽制住了。”
“一時半會兒,應當趕不過來。”
“此時正當急攻陳倉,先發制人。”
司馬懿颔首,即刻傳令三軍倍道兼行。
鐵甲映日,戰馬嘶風。
魏軍如黑色潮水般湧向陳倉。
及至城下,卻見景象大變。
原本荒蕪的陳倉口竟憑空築起一座堅城。
城壕深三丈,女牆高五仞,鹿角重重如荊棘叢林。
城頭“漢”字大纛旗下,一員大将金甲紅袍,正是鎮西将軍郝昭。
郝昭乃是并州太原人,河北系将領出身。
最早跟随張郃參加河北戰事,因戰功受封鎮西将軍。
便被委派到了關中去,參加關中防務。
其作戰經驗豐富,成熟穩重。
手中兵馬雖少,但一到陳倉依然抓緊時間修葺了本地的防禦工事。
饒是如此,司馬懿仍不将之放在眼裏。
他暗想自己手中有數萬兵馬,郝昭兵馬只有幾千。
料定他不是自己對手。
自己肯定能在諸葛亮大軍支援過來之前,先拿下陳倉。
于是司馬懿即命鄧艾引軍前去挑戰。
鄧艾率前鋒試探攻城,霎時箭如飛蝗,滾木礌石俱下。
魏軍損傷數百而退。
司馬懿升帳議事,面色陰沉:
“郝昭僅三千守軍,竟能将陳倉經營得鐵桶一般。”
正沉吟間,忽見帳下轉出一人,乃隴西舊部靳祥。
他躬身說道:
“某與郝昭有總角之誼,願憑三寸舌說其來降。”
司馬懿凝視良久,忽展顏道:
“若能成功,當奏請魏王封汝為關內侯。”
靳祥單騎至城下,仰首高呼:
“伯道故人來訪!”
話落,城門吱呀開啓尺許,靳祥甫入即閉。
登城時見郝昭按劍而立,甲胄铿锵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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