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劉備:記住,有些事孔明不好做,做不到的,唯有你相父能辦(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423章劉備:記住,有些事孔明不好做,做不到的,唯有你相父能辦
洛陽城,細雪輕飄。
未央宮前,百官肅立。
新相諸葛亮正從內侍手中接過首相印绶,以及象征着首相權力的青玉令。
鎏金銅印在雪光中泛着冷芒,一如朝堂上諸多質疑的目光。
“諸葛孔明才不如李相,功不如陳相。”
“竟居首輔之位,豈不兒戲乎?”
“是也,當初其初入徐州之時,便深受陛下愛戴。”
“不想其如今,到底還是做到了宰輔這個位置。”
細碎的議論聲如寒風般鑽進諸葛亮耳中。
他神色不變,只将印绶捧得更穩。
禮成後,老相李翊在廊下喚住他。
時年五十六歲的李相披着玄色大氅。
須發皆白,目光卻依舊銳利。
“孔明,”
李翊聲音低沉,“可知今日為何這般寒冷?”
諸葛亮躬身,不假思索答:
“春雪未融,故而……”
“非也。”
李翊出聲打斷,“是人心比雪更冷。”
“這滿朝文武,十有八九不服你這個新相。”
諸葛亮默然。
李翊忽而輕笑:
“記得你初入我相府為郎時,因修訂稅制被群臣圍攻,也是這般神色。”
“弟子愚鈍,讓老師見笑。”
“愚鈍?”
李翊搖頭,“若你愚鈍,陛下豈會破格将你提拔?陳相又怎會臨終舉薦?”
他伸手拂去諸葛亮肩頭落雪。
“既接此印,就當有擔此重任的魄力。”
若不想被人輕視,便拿出實力來證明自己。”
諸葛亮深深一揖:
“學生謹遵先生教誨。”
正當此時,一騎快馬踏雪馳入宮門。
來自吳國的密使呈上急報,內侍匆匆送至禦前。
暖閣內,
劉備閱罷奏章,猛地咳嗽起來。
諸葛亮與李翊聞訊趕至,見老皇帝面色鐵青,将竹簡重重擲在地上。
“逆子!這個逆子!”
劉備怒道,“朕修個偏殿,花費二百萬錢尚自斟酌再三。”
“他竟在吳國修建望仙臺、錦帆殿,耗費逾千萬!”
“更征集歌女千人,日夜作樂!”
諸葛亮拾起奏章細看,眉頭漸鎖:
“吳王此舉,确實過了。”
“何止是過!”
劉備顫手指向南方,“朕時常教導膝下諸子,常言‘勿以惡小而為之’。”
“他這般奢靡,與桀纣何異?”
諸葛亮凝神細聽,心中暗驚。
他早知兄長在吳國處境艱難,卻不想吳王竟荒唐至此。
劉備當廷頒诏:
“吳王劉永,不思體恤民力,奢靡無度。”
“着削封地三縣,歲祿減半。”
“國相諸葛瑾,不能規谏主上,反助纣為虐。”
“即日罷去國相之職,留在吳國待參!”
滿朝皆嘩然。
諸葛亮出列欲言,卻被李翊以目止住。
退朝後,諸葛亮急至相府求見李翊。
“先生明知家兄……”
“子瑜确實有錯,”
李翊沏茶推至諸葛亮面前,“但錯不在助纣為虐,而在過于謹慎。”
見諸葛亮不解,李翊續道:
“據老夫所知,子瑜屢次進谏,吳王不聽。”
“他轉而勸吳王将資財用于宮室而非兵馬,實為暗弱其國。”
“此計雖妙,卻落人口實。”
諸葛亮恍然:
“原來兄長是……”
他久在關中,對江南事宜具體不太清楚。
聽李翊解釋後,才恍然。
但轉念一想,已經半隐于朝的李翊,對江南事宜竟如此了如指掌。
看來其在江南的耳目也不少。
老首相的掌控力還是太強了。
“……正是。”
“但此事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李翊嘆息,“如今罷官召回,反倒是救他脫離險境。”
諸葛亮當即入宮面聖。
暖閣內藥香彌漫,劉備倚在榻上,面色蒼白。
“孔明是為子瑜而來?”
劉備不等他開口便問道。
“……陛下明鑒。”
“家兄确有失職,然其在吳六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懇請陛下準其回京任職,戴罪立功。”
劉備凝視諸葛亮良久,忽然道:
“朕記得,當年子瑜本不願外放。”
“是你說‘諸葛家子弟當為朝廷分憂’,他才去的吳國。”
諸葛亮跪伏于地:
“是臣年少輕狂。”
“起來罷。”
劉備咳嗽一陣,“其實朕知道,子瑜在吳國多方周旋。”
”才沒讓劉永做出更荒唐的事,只是……”
他目光深遠:
“朕時日無多,必須為太子掃清障礙。”
“劉永這般行事,若不加懲戒,他日必生禍端。”
“至于子瑜——”
劉備頓了頓:
“就調回京任光祿大夫罷。”
“你們兄弟分別多年,也該團聚了。”
諸葛亮眼眶微紅,再拜:
“謝陛下隆恩。”
三日後,诏書發出。
諸葛亮站在城樓上,遙望南方。
細雪又飄,落在他新換的紫色朝服上。
李翊不知何時來到身後:
“在擔心子瑜?”
“吳王性情乖張,恐不會輕易放人。”
李翊輕笑:
“劉永雖荒唐,卻不傻。”
“他還要靠着朝廷的鹽鐵專賣之權呢。”
果不出李翊所料,
當诏書發回吳國時,劉永性情雖然乖張,極不願放人。
但面對朝廷一系列的制裁,吳國肯定扛不住。
而且正如李翊所說,劉永與他地吳國高度依賴朝廷下放的鹽鐵專賣權。
以及對外開放貿易。
一旦朝廷政策收緊,吳國的經濟就得崩潰。
畢竟諸侯王所封之國,與之前孫權所在獨立國是兩回事。
孫權的吳國是有完整的國家主權的。
但諸侯王封地所在,不論主權還是治權都是受到朝廷嚴格限制的。
所以劉永在江南再是張狂,也不敢明着和朝廷作對。
至于朝廷召諸葛瑾回京的诏書,劉永也只能乖乖放人。
一月後,諸葛瑾抵京。
兄弟相見,執手相看淚眼,竟一時無言。
是夜,諸葛府中設下家宴。
酒過三巡,諸葛瑾嘆道:
“為兄在吳國這六年,真可謂是如履薄冰啊。”
“此次若非賢弟周旋,恐難全身而退。”
諸葛亮舉杯亦嘆:
“……兄長受苦了。”
“只是弟有一事不明——”
“吳王奢靡,兄長為何反而勸他修建宮室?”
諸葛瑾與身旁的嚴畯對視一眼,苦笑道:
“劉永早有異心,我若勸他節儉,他必換他人為相。”
“不如誘其奢靡,暗弱國力,以待朝廷鈞命。”
嚴畯接道:
“子瑜此計,雖自污聲名,實為社稷。”
諸葛亮肅然起敬:
“兄長用心良苦。”
“……如今你在朝為相,”
諸葛瑾正色道,“更當謹慎。”
“我觀朝中勢力錯綜複雜,尤其那些世家大族,似乎對我們諸葛家有頗多微詞啊。”
“……是啊,朝中許多大臣,仗着自己從龍日久,相當跋扈。”
“陛下又向來寬仁,善待老兄弟,所以對他們大多包容。”
正說着,門吏來報:李相過府。
李翊披着夜色而來,笑道:
“聞得子瑜回京,特來叨擾一杯酒。”
三人連忙迎入。
酒酣耳熱之際,李翊忽道:
“子瑜可知,此番調回,其實是孔明一石二鳥之計?”
諸葛瑾一怔。
李翊乃有條不紊地解釋:
“此既救你脫離險境,又借機在朝中安插臂助。”
“光祿大夫雖非要職,卻可以參議朝政。”
諸葛亮含笑不語。
窗外雪停,月出雲開,清輝滿院。
諸葛瑾凝視弟弟,忽然覺得當年那個在琅琊老家苦讀的少年。
如今已真正成長為家族中,足以擎天的棟梁之柱。
與此同時,
長樂宮內燈火通明,劉備躺在龍榻上。
劇烈的咳嗽聲不時打破夜的寧靜。
“咳咳……逆子……這個逆子……”
劉備面色潮紅,手中緊緊攥着吳國來的奏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還在為劉永的事情而生氣。
他希望自己的兒子個個都優秀。
一聽說劉永竟然在吳國整日花天酒地,這讓劉備內心極度失望不滿。
越王劉理與太子劉禪分立榻前兩側,皆是滿面憂色。
劉理小心地奉上溫水:
“父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
劉備将水推開,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朕修個偏殿,尚自斟酌再三……”
“他竟敢……竟敢耗費千萬建什麽望仙臺……”
“他還真欲成仙耶?”
這時,華佗提着藥箱匆匆入內。
這位早過花甲之年的神醫須發皆白,眉宇間凝着凝重。
“陛下,”
華佗施禮後上前診脈,手指搭在劉備腕間良久,眉頭越皺越緊。
“肝火郁結,邪氣侵肺,此乃急症。”
劉禪忙問:
“華先生,父皇的病……”
華佗搖了搖頭:
“陛下舊疾未愈,又添新憂。”
“若不及早醫治,恐生變故。”
說着從藥箱中取出一包藥材,“此乃老朽新配的‘清肺湯’,或可醫治。”
“只是……”
“只是什麽?”
兩名皇子異口同聲地問、
華佗遲疑片刻,道:
“此藥中有一味‘雷公藤’,藥性極猛。”
“為保萬全,需先令人試藥,觀察反應。”
殿內頓時寂靜。
幾個內侍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垂首不敢作聲。
就在這片刻寂靜中,劉理忽然上前一步:
“兒臣願為父皇試藥。”
不等衆人反應,他已取過藥碗,輕抿一口。
藥汁苦澀,讓他微微蹙眉,卻仍将剩餘藥汁一飲而盡。
“理兒!”
劉備掙紮欲起。
“你……你沒聽華大夫說此藥藥性極猛嗎?”
“試藥讓內侍去試便可,何須你親自嘗試?”
劉理跪在榻前,眼中淚光閃爍:
“兒臣自幼讀聖賢書,深知禮義。”
“《禮記》有雲:‘君有疾飲藥,臣先嘗之;父有疾飲藥,子先嘗之。’”
“父皇既是兒臣的君,又是兒臣的父。”
“既是君父,兒臣自當為父嘗藥。”
這番話情真意切,讓在場衆人無不動容。
劉備凝視着這個平素沉默少言的兒子,眼眶微濕:
“理兒有心了……”
他伸手輕撫劉理頭頂,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劉禪。
這一瞥之間,劉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雖然轉瞬即逝,卻被華佗敏銳地捕捉到了。
半個時辰後,
劉理并無不适,華佗這才重新煎藥奉上。
劉備服藥後,咳嗽漸止,面色也緩和許多。
“華大夫妙手回春。”
劉備倚在榻上,聲音仍顯虛弱。
華佗躬身道:
“此乃越王孝心感動天地,非老朽之功。”
這時,內侍來報首相諸葛亮求見。
劉備示意宣入。
諸葛亮入內,見劉備病情緩和,方松了口氣:
“臣聞陛下不适,特來問安。”
劉備嘆道:
“朕無大礙,只是……想起當年在徐州時,也曾這般咳嗽不止。”
“不過那時,還是雲長親自為朕嘗的藥。”
他目光悠遠,似在回憶往事:
“如今雲長已逐漸老去,朕身邊……也就剩下你們這些老臣和這幾個孩子了。”
劉理聞言,再度跪拜:
“兒臣願效法二叔,盡心侍奉父皇。”
諸葛亮敏銳地察覺到殿內微妙的氣氛,又見劉禪面露窘迫,便溫言道:
“太子殿下方才定是憂心過度,一時失了分寸。”
“臣記得去歲陛下微恙,太子曾三日不眠,親侍湯藥。”
劉備神色稍霁,對劉禪道:
“朕知你孝心。”
劉禪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道:
“兒臣愚鈍,不及三弟機敏。”
夜深了,劉備服過第二劑藥後沉沉睡去。
華佗與諸葛亮一同退出寝殿。
廊下月色如水,華佗忽然低聲道:
“丞相可曾察覺,陛下對太子似有……疑慮?”
諸葛亮凝望宮牆上的新月,良久方道:
“太子仁厚,乃萬民之福。”
華佗搖頭:
“然治國之道,僅憑仁厚恐怕……”
諸葛亮卻道:
“先生難道不明白李相爺的意思嗎?”
“他希望有一個聽話的二代,而不希望有一個想法極多,不受控制的二代。”
這話雖然說的極為隐晦,但還是令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華佗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
世人皆知,李相爺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
而聽話溫順的劉禪,顯然是李翊心目中最理想的二代君主。
劉理雖然能力極強,但想法很多,很難受到約束。
這顯然與李翊的執政理念相悖。
尤其李翊主張在統一天下後,便效法文景之治。
全面與民生息,恢複生産。
文景之治又叫黃老之治。
那麽,符合道家“無為”思想的二代之中,似乎僅劉禪一人了。
其他擺爛的君主,要麽是年紀太小,要麽就是母妃勢力太弱。
皆不如劉禪根正苗紅。
話未說完,便見劉理從殿內輕手輕腳地走出,對二人施禮:
“父皇已安睡,有勞二位費心。”
望着劉理離去的背影,華佗輕嘆:
“越王殿下……倒是頗肖陛下當年。”
諸葛亮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憂色。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