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鄧艾繼司馬丞相遺志北伐中原,陸遜與姜維、郭淮聯手,大破魏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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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鄧艾繼司馬丞相遺志北伐中原,陸遜與姜維、郭淮聯手,大破魏軍
章武十六年,盛夏。
成都皇城之內,銅雀栖檐,蟬鳴聒耳。
魏王宮中,冰鑒散出的涼氣難解滿殿沉悶。
曹叡身着玄色王袍,斜倚案前,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憂慮。
階下,鎮西将軍鄧艾躬身而立。
他雙手高舉奏章,聲如洪鐘:
“臣艾昧死以聞:今劉備病體沉重,李翊半退,陳登病死。”
“前雍涼大都督諸葛亮又調離了關中,齊國局勢如此動蕩,此天賜良機也。”
“目今劉備放權使太子劉禪監國,劉禪懦弱,中國将危。”
“臣在漢中有年,兵精糧足。”
“臣願領王師,興兵北伐,克服中原。”
“匡扶正統,以報大王之恩,以終丞相之志!”
內侍接過奏章,呈于曹叡。
曹叡展卷細覽,指尖輕敲案幾,不發一言。
這時,尚書令谯周出班奏道:
“大王不可!近者,大将軍曹真、丞相司馬懿皆相繼而亡,內治無人。”
“士載只宜待時,不宜輕動。”
鄧艾轉身面對谯周,目光如炬:
“不然!人生如白駒過隙,似此遷延歲月。”
“何日可以恢複中原乎?”
“……孫子雲:知彼知己,百戰百勝。”
谯周捋須搖頭,“我等皆不如丞相遠甚,丞相尚不能恢複中原,何況我等?”
“谯大夫此言差矣!”
鄧艾聲調激昂,“吾随丞相征戰多年,深知兵法。”
“且此前久居隴上,深知羌人之心。”
“今若結羌人為援,雖未能克複中原,自隴而西,可斷而有也。”
殿上群臣竊竊私語,分為兩派,争論不休。
曹叡終于擡頭,目光掃過衆人,緩緩道:
“諸卿之意,孤已盡知。”
“然則……”
他停頓片刻,望向殿外遠方、
“自莊王敗走關中,已二十餘載。”
“我等偏安蜀地,日夜思歸。”
“今中原空虛,确是天賜良機。”
谯周急道:
“大王!諸葛亮雖離關中,然其經營中原多年,法令嚴明,民心歸附。”
“且聞其子弟姜伯約才略不凡,更兼有陸伯言為輔。”
“龐令明更是骁勇善戰之輩。”
“若輕啓戰端,恐……”
“尚書令多慮了!”
鄧艾出聲打斷道。
“李子玉已老,中原一幫功勳老将,仗着資歷高,大多心懷鬼胎,不服中央。”
“據我們的探子回報說,京中不少老臣,都過着奢靡的日子。”
“如今劉備病重,劉禪暗弱,此正是我大魏重振之時!”
曹叡閉目沉思良久,終于開口:
“卿既欲北伐,可盡忠竭力。”
“勿堕我國銳氣,以負孤命。”
曹叡處事沉着、剛毅,明識善斷,深谙制衡之道。
他即位不久就政由己出,使幾個輔政大臣形同虛設。
比如,藉由戰事多次将曹休、曹真與司馬懿調往邊境。
令其停留都城的時間十分有限。
如此一來,便有效降低了三人對中央朝政的影響力。
而司馬懿與曹真也真的在頻繁的戰事調度中,相繼去世。
四位輔政大臣僅剩趙俨一人未出都城。
但他并未掌握軍權,因而對曹叡的權力影響有限。
通過以上策略,曹叡巧妙地将四位輔政大臣中實力最強的三人調離中央。
成功收攬權柄掌握大權。
而在司馬懿、曹真相繼死後,曹叡更是一直牢牢掌握魏國最高權力。
鄧艾作為魏國年輕一輩的将領。
曹睿既想培養他,又不想讓他在成都積累太多勢力。
以威脅到自己的權力。
既然鄧艾主動請纓北伐,那曹叡自無不允的道理。
一旦功成,便是自己這個君主慧眼識珠,竟二王未竟之大業。
萬一失敗,也能進一步削國中将領的兵權。
鄧艾伏地拜謝:
“臣必肝腦塗地,以報王恩!”
退朝後,
谯周忽然追上鄧艾,拉住他的衣袖說道:
“士載,何故如此急切?”
“且不論齊國是否真的虛弱。”
“即便中原真虛,然百足之蟲,亦是死而不僵啊。”
“以弱魏伐強齊,誠不智也。”
鄧艾嘆道:
“谯先生,非我急切,實乃時不我待。”
“齊國強魏國數十倍,每拖一日,齊國便強我一分。。”
“若再蹉跎,此生終老于蜀,何顏見先王于地下?”
“然則兵者,國之大事……”
“我豈不知?”
鄧艾遙指北方,“然今之勢,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若待劉備駕崩,李翊還政,則此生再無機會矣!”
谯周默然,良久方道:
“既如此,願将軍珍重。”
三日後,鄧艾領敕辭朝,同司馬昭及一衆蜀将徑到漢中。
臨行前,曹叡親賜寶劍一把,叮囑道:
“孤與中原,有國仇家恨。”
“卿此行,關系社稷存亡,慎之,重之。”
鄧艾再拜:
“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王重托!”
……
漢中大營,旌旗蔽日。
鄧艾召集諸将議事,帳中懸挂巨幅地圖,标注着漢魏雙方的勢力分布。
征西将軍張翼首先發言:
“将軍,我軍雖精,然不過五萬。”
“聞中原僅是在關中便屯兵有十萬,何以敵之?”
鄧艾笑道:
“……不然,據我所知。”
“中原朝廷一直主張減少關中軍費開支,所謂十萬之兵,恐所言不實。”
“且縱真有十萬人,其分駐各處,調度不易。”
“我已有計較矣。”
話未畢,親兵來報:
“将軍,羌族使者到了。”
鄧艾大喜:
“快請!”
不多時,三位身着羌族服飾的使者入帳。
為首者撫胸行禮:
“鄧将軍,我家族長命我前來,願與将軍共圖大事。”
鄧艾親自下階相迎:
“有羌族勇士相助,此戰可期!”
待羌使退下,鄧艾環視諸将:
“今得羌兵萬餘,可為奇兵。”
“我意已決,分三路出兵:”
“一路出祁山,佯攻長安。”
“一路出子午谷,直取潼關。”
“我自領主力,出斜谷,斷中原軍後路。”
護軍黃崇憂慮道:
“……此計雖妙,然風險極大。”
“若被陸遜識破,回師救援,我軍危矣。”
鄧艾點頭:
“……黃護軍所慮極是。”
“故我已遣細作往中原,散布流言,稱鮮卑人将攻幽州。”
“諸葛亮必分兵防備,如此,關中空虛。”
諸将聞言,皆露喜色。
鄧艾立于軍帳之前,望着遠處連綿的群山,目光如炬。
“句安、李歆聽令!”
鄧艾轉身,聲音铿锵。
兩名将領應聲出列:
“末将在!”
“今命你二人引一萬五千兵,前往麴山前連築二城。”
“句安守東城,李歆守西城。”
“此二城如匕首,直指雍州腹地。”
“關系我軍北伐大計,不可有失!”
句安、李歆齊聲道:
“末将必不負将軍重托!”
次日,大軍開拔。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一萬五千精銳浩浩蕩蕩向麴山進發。
不數日,大軍抵達麴山。
但見兩座山峰對峙,中有要道貫通雍涼,确為兵家必争之地。
李歆策馬環視,對句安道:
“此地險要,若築城其上,可扼雍州咽喉。”
“然距敵甚近,恐遭圍攻。”
句安笑道:
“……将軍多慮矣。”
“鄧都督既命築城,必有後援。”
“且我觀此地山勢,易守難攻。”
“縱有敵軍來犯,亦不足懼。”
遂命士卒采石伐木,日夜趕工。
不過旬月,兩座城池已初具規模。
城牆高約三丈,互為犄角,烽火相望。
與此同時,
已經出任雍州刺史的陸遜也得到了細作急報。
其雍州刺史一職乃諸葛亮保舉。
朝廷沒有急着複設新的雍涼大都督。
而是分別命李嚴出任涼州刺史,陸遜出任雍州刺史。
顯然,朝廷是希望二人相互制衡。
理由也很簡單,
李嚴雖是荊州出身,根正苗紅的漢将。
但經過幾年相處,諸葛亮覺得此人權力熏心,私欲極重。
若當真放大權給他,容易誤事。
至于陸遜,能力與人品并沒有什麽大缺陷。
但他畢竟是吳國降将,那朝廷肯定是要卡他政審的。
且他本就是江南大族,勢力不小。
所以決定讓二人在雍涼相互制衡。
至于姜維,他畢竟還年輕。
不論如何,總不能讓他跟兩位前輩平起平坐。
所以,讓他接着在二人身邊打下手,歷練歷練。
“鄧艾遣兵築城麴山?”
陸遜放下軍報,眉頭微蹙,“此城若成,如鲠在喉。”
他即刻修書,遣快馬送往洛陽。
随後召衆将議事。
“伯約,”
陸遜看向姜維,“你久居隴上,與羌人熟悉。”
“今鄧艾必結羌人為援,你可速往羌王處,陳說利害,令其勿要助纣為虐。”
姜維拱手道:
“……維領命。”
“然羌人反複,恐難一說即服。”
陸遜颔首:
“盡人事,聽天命。”
“若羌王不允,亦當使其遲疑不決,為我軍争取時日。”
姜維即日啓程,單騎往羌族部落而去。
陸遜又喚來副将郭淮:
“伯濟,命你引兵三萬,速往麴山。”
“務必在城池未固之前破之!”
郭淮慨然應諾:
“淮必竭盡全力,破此二城!”
麴山城外,塵煙滾滾。
郭淮率三萬大軍蜂擁而至,将東西二城圍得水洩不通。
句安在東城上望見,對副将道:
“……果然來了。”
“遂傳令各軍,嚴守城池,待都督援軍至。”
話音剛落,城外已響起戰鼓。
郭淮令軍士四面攻打,雲梯、沖車齊上,箭如飛蝗。
句安親立城頭,指揮若定:
“滾木擂石,準備——放!”
霎時間,
滾木擂石如雨而下,砸得攻城士卒頭破血流。
熱油傾瀉,火光四起,慘叫聲不絕于耳。
西城李歆亦率軍死戰,親自挽弓射箭,連斃數名敵将。
激戰終日,郭淮見城池堅固,一時難下。
遂改變策略,分兵斷其糧道,将二城團團圍困。
旬日之後,陸遜親率援軍趕到。
他登高觀察地勢,見二城雖險,卻處高地,不禁忻然而喜。
回到寨中,陸遜對郭淮道:
“此城山勢高阜,必然水少。”
“若斷其上流,蜀兵皆成渴死之魚也。”
郭淮恍然大悟:
“使君高見!淮即刻命軍士掘土堰斷上流。”
不出陸遜所料,城中果然斷水。
起初尚有存水可支。
數日後,井枯河乾,軍士唇裂喉燥。
李歆見形勢危急,對部将道:
“如此困守,無異坐以待斃。”
“我當引兵出城取水。”
遂率五百精兵,開門突襲。
不料漢軍早有準備,四面圍合。
李歆左沖右突,血染戰袍。
方才奪回數桶清水,而士卒折損過半。
句安在東城亦遭同樣困境,兩軍會于一處,商議對策。
“鄧都督之兵,至今未到,不知何故。”
句安滿面愁容,“城中糧草将盡,又兼無水,軍心已亂。”
李歆咬牙道:
“我當舍命殺出求救。”
“将軍守城待援,若歆不歸,亦當有訊息傳回。”
是夜,
李歆選數十精銳騎兵,乘夜色朦胧,悄悄開啓西門。
“随我沖!”
李歆低喝一聲,一馬當先,殺向敵營。
初時順利,連破兩重圍困。
至第三重時,郭淮與龐德率軍攔截。
“李歆休走!”
龐德大喝,挺槍來戰。
李歆更不答話,揮刀迎上。
二将戰十餘合,李歆氣力不支,心急如焚。
虛晃一刀,拍馬便走。
龐德緊追不舍,暗取弓箭,一箭射中李歆後背。
李歆負痛,仍奮力沖殺。
随行騎兵紛紛落馬,至天明時分,僅剩李歆一人。
他已身帶數處重傷,方才沖出重圍。
回首望去,随行将士皆已沒于亂軍之中。
而此時東西二城內,情勢更加危急。
軍士饑渴難耐,多有癱軟不能持兵者。
句安巡城,見士卒皆露絕望之色,心中凄然。
正無計可施之際,忽覺面上一涼。
擡頭望去,
但見北風大起,陰雲布合,片片雪花從天而降。
“下雪了!下雪了!”
城中士卒歡呼雀躍。
句安卻面露憂色。
雪雖可解渴,然天寒地凍,守城更加艱難。
是夜,大雪封山,麴山二城盡成銀白世界。
魏兵分糧化雪而食,暫解口渴之困。
然糧草将盡,外援未至,前途依然渺茫。
句安立于城頭,望着漫天飛雪,喃喃自語:
“李将軍,但願你已突圍成功,早日請得援軍……”
風雪愈急,掩蓋了戰場血跡。
卻掩不住彌漫在二城上下的絕望氣息。
而此時的李歆,正負傷冒雪,艱難地向南行進。
每行一步,背上箭傷便傳來鑽心疼痛。
鮮血滴在雪地上,紅得刺目。
“絕不能倒下……”
李歆咬牙堅持,“二城将士性命,皆系于我身……”
他回頭望了一眼麴山方向,只見群山茫茫,二城早已不見蹤影。
李歆伏在馬上,背上的箭傷随着馬匹颠簸陣陣作痛。
鮮血已浸透戰袍,在寒風中凝成暗紅色的冰痂。
他咬緊牙關,緊握缰繩,沿着西山小路艱難前行。
“絕不能倒下……句安和萬餘将士……還在等着援軍……”
李歆喃喃自語,意識已開始模糊。
兩日兩夜,他不眠不休,全憑一股意志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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