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季漢也要有自己的将相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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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季漢也要有自己的将相和
秋,洛陽城內已是楓紅菊黃。
內閣值房中,諸葛亮伏案疾書,眉宇間凝着化不開的憂色。
“首相,各部官員都已到齊。”
侍從輕聲禀報。
諸葛亮擱下筆,整理衣冠,緩步走向議事堂。
堂內,劉晔、龐統、徐庶、馬良等重臣分坐兩側。
見諸葛亮入內,皆肅然起身。
而值房旁側,還坐着李翊。
他阖上雙目,閉目養神。
此來,他只為旁聽,不參與議政。
當然,肯定是因為此次議案比較重要,李翊才會來旁聽。
諸葛亮望一眼李翊,然後才緩聲開口。
“諸公請坐。”
諸葛亮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衆人。
“今日所議,乃對蜀經濟封鎖之策。”
“諸公皆知,曹魏雖敗,然其畢竟坐擁天府之土。”
“加之曹操在時,大擄了關中、河南人口入蜀,其根基深厚,不可一日而絕。”
“今我欲絕其經濟命脈,使蜀中財源枯竭,不戰自潰。”
麋竺撫須沉吟道:
“蜀地僻處西陲,物資本就匮乏。”
“若斷其商路,确可收不戰而屈人之兵之效。”
“然則……此舉亦将傷及中原商賈利益。”
麋竺本就是商賈出身,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全面斷絕與蜀地的貿易。
會損害到多少人的利益。
麋芳也接口道:
“……兄長所言極是。”
“蜀錦、霜糖皆為中原所好,若行封鎖,恐引商界不滿。”
諸葛亮微微颔首:
“此議吾已思之再三。”
“然為天下早日一統,此痛不得不受。”
他展開案卷,有條不紊地對衆人介紹道:
“吾也拟好禁令如下:”
“一,嚴禁中原貨物流入蜀中,尤以鐵器、糧米為要。”
“二,禁止蜀錦、食鹽、霜糖等物賣出中原。”
“三,嚴查邊境私販,違者以通敵論處。”
堂內一時寂靜。
馬良輕咳一聲:
“丞相,此令若行,蜀中百姓恐遭池魚之殃。”
“到時候蜀地不知該有多少百姓餓死。”
因為司馬懿治蜀時,強行開發蜀錦貿易,而輕視農業發展。
同時諸葛亮在交州時,又利用曹丕好糖的弱點。
故意将霜糖技術洩露,又大量低成本的讓嶺南甘蔗流入蜀地。
以此來促進蜀地的霜糖糖業的發展。
因此,魏國靠着蜀錦、霜糖,以及本土本就發達的井鹽貿易,積累了大量財富。
但古代,畢竟是農耕社會。
民以食為天。
一旦對蜀地進行了全面的經濟封鎖,禁止任何物資流入蜀中。
那麽蜀地高度發達的蜀錦、糖霜,都不能馬上變成糧食。
那是真的會餓死人的!
以魏國一個國家的力量,只能臨時去實現産業轉型。
但古代發展農業都是需要以年為周期單位轉型的,中間勢必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陣痛期。
這正是諸葛亮埋伏許久的滅蜀之策。
諸葛亮眉頭微皺,長嘆:
“季常之憂,吾豈不知?”
“然曹魏據蜀二十餘載,以蜀中資源養兵秣馬。”
“若不斷其根本,戰事綿延,傷亡更重。”
“此乃兩害相權取其輕也。”
經過整日激烈辯論,日落時分,議案終得通過。
諸葛亮親自用印,沉聲道:
“即日頒行天下,各關隘嚴加執行。”
十日之後,成都城中。
“號外!號外!中原頒布經濟封鎖令!”
報童沿街奔跑,聲音凄惶。
蜀錦商人周仁正與中原客商在茶樓洽談,聞訊手中茶盞“啪”地落地。
“張兄,此……此言當真?”周仁顫聲問對面客商。
張姓客商苦笑搖頭,從懷中取出告示:
“今晨剛到的文書。”
“從此以後,蜀錦一匹不得出川,中原貨物亦不得入蜀。”
周仁搶過告示,雙手顫抖:
“這……這如何是好?”
“我庫中積壓蜀錦三千匹,皆是中原訂貨。”
話音未落,樓下已傳來陣陣喧嘩。
衆商人蜂擁至街面,但見一隊魏兵正張貼禁令。
“完了!全完了!”
老鹽商鄭裕癱坐在地,老淚縱橫。
“我鄭家三代經營鹽業,如今……這麽多鹽往哪賣啊!”
益州本土,最有利的經濟資源其實就是鹽。
因為井鹽的存在,益州在鹽業這一塊是有非常大的利益的。
同時,由于益州存在着“火井”,作為天然氣井。
使得蜀人很早便開始用天然氣井點火煮鹽。
這種制鹽方法,成本低,效果好。
此前中原一直沒有全面封鎖蜀地的貨物外流。
就是希望鼓勵蜀人,大量将産業轉型至手工業、霜糖業這種高利潤的行業中去。
因為一旦貿易規模形成,中原一封鎖。
僅靠蜀地一地,是很難去消化那麽多貨物的。
當然,貿易戰本身也是一柄雙刃劍。
對蜀地有傷害,對中原亦然。
但中原畢竟地大物博,可以抗住這波損失。
但蜀地國小,就很難說了。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怒吼:
“朝廷何在?為何不設法應對?”
“鄧艾将軍呢?快請鄧将軍出面!”
混亂中,
周仁失魂落魄地回到商號,只見夥計們聚在院中,個個面如死灰。
“東家,江南的訂單……還要發貨嗎?”
掌櫃的小心翼翼問道。
周仁慘笑:
“發?如何發?各關隘必定嚴查,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與此同時,
成都王府內,鄧艾與司馬昭也在緊急商議。
“齊人此計毒辣,實在毒辣的緊!”
鄧艾拍案而起,“蜀中物資本就依賴中原,若商路斷絕。”
“不出一載,軍需民用皆要告急!”
司馬昭沉吟道:
“……将軍勿憂。”
“蜀道雖難,未必無縫可鑽。”
“可遣人聯絡羌族,借道西北,往草原、西國貿易。”
“只怕遠水難救近火!”
鄧艾焦躁地踱步,“當務之急,是穩定民心。“
“可即上奏大王,傳令:”
“即日起,所有蜀錦、霜糖由官府統購,不得私自壓價!”
潼關守将王昶召集部下,肅容道:
“今朝廷有令,即日起嚴查往來商旅。”
“凡有夾帶蜀貨者,貨物沒收,人犯收監!”
副将遲疑道:
“将軍,往日商旅絡繹,突然封鎖,恐生事端。”
王昶厲聲道: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
“我已得密令,凡私通蜀地者,可先斬後奏!”
次日清晨,
潼關前果然大亂。
數十商隊擁堵關前,聞聽禁令,群情激憤。
“我等合法經商,何以突然禁止?”
一個販運蜀錦的商人高聲抗議。
“這些貨物皆是血本,若要沒收,不如殺了我等!”
守軍刀劍出鞘,氣氛劍拔弩張。
王昶登上關樓,朗聲道:
“諸君!非是本将不近人情,實乃國策如此。”
“漢賊不兩立,通商即資敵!望諸君體諒!”
關下一片嘩然。
有商人跪地哭求,有商人憤然毀貨。
更有甚者試圖強行沖關,被守軍當場拿下。
相似的場景在各處關隘同時上演。
武關、散關、函谷關……
往日繁忙的商路一夜間陷入死寂。
洛陽商賈總會內,衆商人齊聚一堂,個個愁眉不展。
“李會長,您得想個辦法啊!”
絲綢商趙奎急道,“蜀錦在中原向來暢銷,如今斷貨,我等如何向老主顧交代?”
李會長長嘆:
“朝廷嚴令,誰敢違背?”
“不過……”
他壓低聲音,“陸路雖斷,或可走水路……”
“不可!”
旁邊老者急忙制止,“聽聞水路上已有戰船巡邏,抓獲私販者,立斬不饒!”
“可是諸位,聽宮裏的人說,第一輪禁令要施行足足三月。”
“庫中存貨日減,長此以往,我等皆要傾家蕩産啊!”
另一名嗎會長趙奎,捶桌長嘆。
由于李翊鼓勵國家經濟發展,所以專門設置了官方性質的平準令、均輸令,主管全國商路。
而民間自然也自發組織了商會,用以協調商路貿易。
但民間組織,肯定是碰不了國家鐵拳的。
座中最年輕的商人周銘忽然壓低聲音:
“小可聽聞,潼關副将張郃之侄張韬,近日在洛陽購置宅邸,出手闊綽。”
衆人聞言皆是一怔。
老成持重的李掌櫃撚須道:
“賢侄此言何意?”
周銘環視衆人,目光閃爍:
“邊關守将俸祿有限,何來如許錢財?”
“其中必有蹊跷!”
“若我等……效仿前人……”
“不可!”
李掌櫃急道,“朝廷禁令森嚴,豈可觸犯?”
“況且諸君豈不聞新官上任三把火。”
“諸葛亮自上任以來,急于乾出政績。”
“他對蜀地采取貨物封鎖,是他的手段之一。”
“若我們在他眼皮子底下賄賂邊關守将,公然與朝廷政策作對,豈非自尋死路?”
趙奎卻若有所思:
“然則商路若絕,我等亦是死路一條。”
“況那張韬可是張郃将軍的侄兒。”
“張将軍在朝中如日中天,幾乎無人敢惹。”
“或許……可以試探一二。”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不再開口。
三日後,
潼關守将府邸後門,周銘帶着兩個沉甸甸的木箱求見張韬。
“将軍,此乃江南采的新茶,特來孝敬您。”
周銘躬身笑道。
張韬瞥了眼木箱,冷笑:
“周店東有話直說。”
周銘湊近低語:
“只求将軍行個方便,讓在下的商隊夜間過關。”
“每車貨物,願分三成利孝敬将軍。”
張韬沉吟片刻,忽然拍案:
“爾等好大膽子!竟敢行賄朝廷命官!”
周銘不慌不忙,打開木箱,但見白銀耀目:
“此三百斤白銀,只是定金。”
“若将軍應允,日後還有重謝。”
張韬目光在銀箱上停留良久,最終揮了揮手:
“今夜子時,北側偏門。”
……
一月之後,長安城中。
姜維正在檢閱軍務,忽有密使呈上諸葛亮手書。
其書略曰:
“伯約親啓:近聞邊關守将受賄縱私,此風斷不可長。”
“特命汝全權查辦,務必肅清奸邪。”
“切切,慎之,慎之。”
凡事沒有不透風的牆,邊關走私之事還是傳到了諸葛亮耳朵裏去。
姜維閱畢,面色驟沉:
“傳令!點兵五百,即刻前往潼關!”
潼關城內,
張韬正在府中宴飲,忽聞門外喧嘩。
“何人在外吵鬧?”
張韬醉眼朦胧地喝道。
話音未落,大門轟然洞開。
姜維率甲士闖入,目光如電:
“張韬!你可知罪?”
張韬酒醒大半,強作鎮定:
“姜将軍何出此言?”
姜維擲出一本賬冊:
“此乃你受賄明細,白銀三千斤,縱私商隊二十七次!”
“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乎?”
張韬癱軟在地,涕淚交加:
“将軍饒命!末将一時糊塗。”
“就看在我叔父張郃的面子上……”
話未說完,姜維便厲聲将之打斷:
“吾今是奉了諸葛首相的命令,來革職查辦你。”
“如今罪證确鑿,莫說你叔父是張郃。”
“便是請來張大司馬都沒用!”
話落,下令軍士強行将張韬帶走。
任憑張韬怎麽哭喊,也無濟于事。
三日後,
潼關市集,人山人海。
張韬等五名受賄将領被押至刑場。
姜維親自監刑,朗聲宣告:
“邊關守将,受國厚恩。”
“竟敢受賄縱私,其罪當誅!”
“今斬首示衆,以儆效尤!”
刀光閃過,血濺刑場。
圍觀将士無不悚然。
随後,姜維徹查行賄商人。
趙氏商會大門被官兵團團圍住。
“周銘!出來受審!”
姜維厲聲喝道。
周銘被押出商會,仍強自鎮定:
“姜将軍,我等合法經商,何罪之有?”
姜維冷笑:
“合法經商?賄賂朝廷命官,違禁走私。”
“這難道也是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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