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季漢自己的文景之治(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468章季漢自己的文景之治
建興六年,秋高氣爽。
此時距離劉禪登基,承繼大統已歷六年。
這六年期間,國家大力發展內政,與民生息。
幾乎沒有爆發過大規模戰事。
故而國家的繁盛度,也遠超劉備一朝。
洛陽城外的官道上,稻浪翻金,粟穗垂首。
一派豐收在望的祥和景象。
距先帝劉備龍馭上賓,皇帝劉禪承繼大統,已然六載春秋。
這六年,對于歷經了漢末紛争、三國鼎立乃至天下一統戰火洗禮的大漢帝國而言。
是一段難得的、喘息與複蘇的黃金歲月。
朝堂之上,雖有暗流潛湧。
但在丞相諸葛亮、鎮南大将軍陸遜、衛将軍姜維以及日漸顯露出卓越才乾的相府公子李治等一衆英才的盡心輔佐下。
帝國這艘巨輪,正沿着一條以休養生息、富國安民為基調的航線。
平穩前行,駛向一個新的繁盛時期。
未央宮中,劉禪端坐于禦案之後。
相較于六年前初登大寶時的青澀與時常流露出的無措,如今的眉宇間多了幾分屬于帝王的沉穩。
盡管這份沉穩之下,依舊隐藏着那份源自天性的寬厚與不甚熱衷于繁瑣政務的慵懶。
他面前攤開着丞相諸葛亮剛剛呈遞的、關于削弱地方諸侯王權力的詳細方略。
“陛下,”諸葛亮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審慎。
“高祖皇帝立國,分封同姓,本為藩屏漢室。”
“然文景之世,七國之亂,殷鑒不遠。”
“吳楚七國,皆劉氏骨肉。”
“然倚仗地利民富,終成尾大不掉之勢,幾撼中央。”
“今我季漢初興,雖天下一統。”
“然內患未絕,外虜環伺。”
“諸王皆陛下手足,然為江山永固計,當防微杜漸。”
“趁如今中樞權威鼎盛,收其權柄,削其勢力。”
“使諸侯僅得食租衣稅,不得預政掌兵,方可保社稷無虞。”
現在諸葛亮為首的內閣班子,幾乎就是在給劉備一朝留下的政治爛攤子擦屁股。
劉備朝晚年官場腐敗、松弛,諸侯王權力日重的問題愈發明顯。
這些都是諸葛亮這套官員班子需要去解決的。
但這并不代表劉備一朝時,他們就做錯了。
不同時期有不同的政治方略。
劉備一朝需要安撫開國功臣,
劉禪一朝需要加強中央集權,削弱地方勢力,這也沒有錯。
早在劉備朝末期,李翊就已經提前做了埋伏。
改革了軍制,将軍隊牢牢掌握在中央。
這使得中央高度集權,有完全碾壓地方的實力。
所以諸葛亮才想趁着這個時間段,加快對地方諸侯王的削權。
以免重蹈西漢初年的七國之亂覆轍。
劉禪仔細翻閱着奏疏,上面條陳清晰:——
收回諸侯國官吏任免之權,改由中央直接派遣國相治理。
削奪其治民權與兵權。
将鹽鐵銅等關乎國計民生的利源及重要租稅,盡數收歸國有。
諸侯王僅保留按其封戶收取租稅以供養自身的權利。
他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這些諸侯王,如劉澤、劉潤、劉祐等。
皆是他的同胞兄弟,血脈相連。
然而,他也深知諸葛丞相所言乃是老成謀國之道。
回想起此前,太子劉璿那番關于權柄的警示。
雖然後來證明是杞人憂天,但也讓他對“強乾弱枝”有了更深的理解。
如今中央權威正如日中天,正是推行此策的最佳時機。
他沉吟片刻,終是提起朱筆,在奏疏上批了一個“可”字。
語氣帶着決斷:
“丞相所慮周詳,為千秋萬世計,朕準奏。”
“即日頒诏天下,施行此策。”
诏書頒下,如巨石入水,卻并未激起預想中的巨大波瀾。
得益于李翊、諸葛亮多年來對中央集權的強化。
地方諸侯王雖心有戚戚,卻無人敢公然對抗朝廷意志。
劉澤、劉潤、劉祐等王,或上表表示謹遵聖意。
或默默交還權柄。
接受了如同富貴閑人般的命運。
倒并不是說他們真的願意個個擺爛。
實在是因為中央的實力太強,他們地方想與之對抗,無異于以卵擊石。
所以才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
一場可能潛在的內部紛争,直接消弭于無形。
與此同時,在刑獄方面。
一場深刻的變革也在陸遜的推動下悄然進行。
這一日,劉禪召陸遜入宮議事,談及刑法。
他面露疑惑問道:
“陸愛卿,自先帝起兵以來,國家多用法家嚴刑峻法以整饬亂世,收效甚宏。”
“為何卿家近日連連上疏,力主減輕刑法,更定律令?”
陸遜一身儒雅官袍,舉止從容,他拱手答道:
“……陛下明鑒。”
“先帝一朝,天下初定,亂象未平。”
“德政教化難以速行,非威刑不足以肅奸佞,鎮不軌。”
“且李相執政,力行抑制豪強之策。”
“彼等心懷怨望,常以消極怠政相抗。”故當時用重典,乃時勢使然,不得已而為之。”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懇切:
“然如今,海內承平已六載,瘡痍漸複。”
“百姓久亂思安,渴望休養。”
“若刑法仍沿舊制,過于嚴酷。”
“則如秦之末世,赭衣塞路,囹圄成市。”
“非但不能導人向善,反易激起民怨。”
“臣觀現行律法,多有犯罪者無明确刑期。”
“終生服苦役,致使怨氣積聚。”
“更有‘收孥相坐’之酷律,一人犯罪。”
“父母兄弟妻孥皆受牽連,或處死,或沒為官奴。”
“實有傷天和,悖逆人情。”
“當此治世,宜約法省刑,以彰陛下仁德。”
劉禪聽罷,深以為然。
他本性仁厚,對嚴刑酷法本就有所不忍。
如今聞陸遜之言,更覺有理。
遂命內閣依據陸遜所奏,重新修訂律法。
不久,新的律令頒布天下:——
明确規定各種犯罪的服刑期限,罪人刑滿釋放,可重為平民。
明令廢止那殘忍的“收孥相坐律令”,罪止其身,不再累及家人。
同時,下诏廢除黥、劓、刖、宮四種殘酷肉刑。
代之以笞刑。
新律頒布,劉禪再次宣布大赦天下。
這已是他登基六年來的第三次大赦——
首次于登基大典,二次于李翊六十壽辰。
若在以往,如此頻繁赦免,必遭物議,恐縱容奸惡。
然得益于這六年來的德政與民生改善,社會矛盾緩和。
獄中囚犯本就不多,故此次大赦并未引起太大波瀾。
反而讓許多輕罪之人得以歸家,更添了幾分“皇恩浩蕩”的色彩。
新政的效果,很快反映在民間。
洛陽城內的茶肆酒坊,人聲鼎沸。
百姓們的話題,漸漸從往昔的戰亂傳聞,轉向了當下的生計與對皇帝的議論。
“嘿,你聽說了嗎?”
“隔壁村那個因為偷牛被判了終身苦役的王二,趕上這次大赦,回來啦!”
“是啊,新皇登基這才幾年,大赦都三回了!真是仁德之君啊!”
“要我說啊,先帝爺當然是了不起,打下了這偌大的江山。”
“可那會兒打仗啊,征兵征糧,咱們的日子,苦着呢!”
“哪像現在,安安穩穩的,種地做生意,心裏踏實!”
百姓們紛紛吐槽劉備一朝,不如劉禪一朝。
這并不是說劉禪能力比劉備強。
劉備的功績使劉禪望塵莫及。
但其文治武功,并不能馬上福澤當時。
因為劉備時期,戰争依然不在少數。
尤其還打了兩場滅國大戰,即滅吳與滅蜀。
這兩場大戰動員人數,都超過六十萬人,包括士兵、役夫等。
大規模的戰争,自然也給民力帶來了巨大壓力。
所以百姓們印象中,就是覺得劉備一朝時,他們的日子比較苦。
而劉禪一朝,幾乎沒有大規模戰事。
皇帝不折騰,加上朝廷、內閣的善政。
自然會使老百姓覺得這日子好過。
“對對對!咱們小老百姓,不求皇帝有多大雄才大略。”
“開疆拓土什麽的,那太遙遠。”
“就求個太平日子,別折騰!”
“你看前兩年,陛下想打鮮卑,還好被丞相他們勸住了。”
“真要打起來,這稅賦徭役,還不是落到咱們頭上?”
“正是此理!不折騰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咱們的好日子,可是從當今陛下這兒才真正開始的!”
百姓的贊譽,并非空xue來風。
這六年,朝廷将“與民休息”定為國策。
大力推廣先進農具,興修水利工程。
使得農業生産得到了長足發展。
糧價,這個衡量民生最直接的指标,發生了顯著變化。
劉禪登基之初,粟米每石價格在十餘錢至二十餘錢之間波動。
而六年後的今天,已然穩定在個位數。
真正做到了“谷賤傷農”的相反面——倉廪實而知禮節。
各州郡的官倉裏,糧食堆積如山。
因年年豐收,陳糧未去,新糧又至。
以至于有些倉廪中的谷物因存放過久而腐爛。
國庫充盈,太倉之粟陳陳相因。
貫朽粟腐,并非虛言。
為了進一步鼓勵農耕,朝廷屢下诏書,勸課農桑。
更在地方按戶口比例,設置“三老”掌教化、“孝悌”以表彰孝順父母、友愛兄弟者。
還有“力田”來獎勵努力耕作者等鄉官。
并且時常給予賞賜,樹立楷模,引導民風。
同時,推行各種稅收優惠政策。
鼓勵百姓開墾荒地,擴大耕地面積。
丞相諸葛亮更是深謀遠慮,他注意到雖然糧價降低有利于穩定。
但亦需保障農民種糧的積極性。
于是他向劉禪建議說:
“陛下,谷賤雖利于民食,然亦需使農者有利可圖,方能源源不絕。”
“臣請立法,提高官府收購糧食之價。”
“并許富戶巨賈,向農民購糧,轉輸邊境糧倉或充實郡國儲備。”
“凡能納糧授爵者,依其數量賜予相應爵位或免除賦役。”
“商賈運糧至邊塞者,亦可據此獲得免稅之權,甚至可抵贖一定罪責。”
“如此,則商人有利可圖,樂于輸糧。”
“邊塞軍儲可迅速充盈,郡國倉廪亦可漸實。”
“待郡國存糧足支一歲,便可免收該地農民當年田租。”
此策一出,如同精妙的杠杆,撬動了整個社會的資源。
富商大賈見有利可圖,紛紛出資向農民收購糧食。
不遠千裏運往邊境或指定官倉。
農民生産的糧食有了穩定的、甚至更優厚的收購保障。
收入增加,負擔因可能的免租而減輕,生産熱情空前高漲。
而國家的糧食儲備,尤其是邊防要地的軍糧。
以驚人的速度變得充裕起來。
形成了一個“農人樂耕,商賈樂輸,邊備充實,國庫豐盈”的良性循環。
在工商業領域,朝廷同樣采取了開放和鼓勵的政策。
原本由國家嚴密控制的山林川澤,逐步向百姓開放。
允許在一定規制下樵采、漁獵、煮鹽、冶鐵。
這極大地促進了農民副業的生産。
也刺激了與國計民生息息相關的鹽鐵事業的蓬勃發展。
同時,廢除了過往關卡需要憑證才能通行的制度。
降低了商品流通的成本,促進了各地區間的物資交流與經濟往來。
商品經濟的活躍,使得來自工商業的雜稅收入,逐年攀升。
并最終超過了傳統的田租收入,成為國家財政的重要支柱。
豐厚的工商稅收,反過來使得朝廷有更充足的底氣。
屢次減免農業稅賦,進一步惠及耕農。
而這一切經濟繁榮的背後,始終貫穿着李翊那深遠的經濟視野。
他大力推動的“海上絲綢之路”與“陸上絲綢之路”。
如同帝國的兩條動脈。
将中國的絲綢、瓷器、茶葉、鐵器源源不斷地輸往西域、南洋乃至更遙遠的羅馬。
同時換回奇珍異寶、香料駿馬。
在與周邊民族乃至海外番國的邊境貿易、通關互市中,
李翊始終堅持“異物內流,利不外洩”的原則。
通過精巧的貿易設計和強大的商品競争力。
為漢朝贏得了巨額的、持續性的貿易順差。
大量的黃金、白銀流入中土。
進一步鞏固了帝國的金融基礎。
也為這建興盛世的畫卷,添上了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洛陽城外,遠山如黛,洛水潺潺。
田間地頭,農夫們忙碌而滿足。
市井巷陌,商旅絡繹,叫賣聲聲。
這座古老的帝都,在建興六年的秋光裏,沐浴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富足而安寧的氛圍之中。
這是一個屬于劉禪的時代,一個在能臣輔佐下。
以“不折騰”的智慧,悄然成就的太平盛世。
宮闕深處,劉禪或許并未完全意識到自己正在締造怎樣的歷史。
但他享受着這四海升平的景象。
這或許,正是最适合他這位守成之君的命運軌跡。
……
又過兩月。
時值深秋,洛陽宮苑內的楓葉紅似烈火。
菊花開得正盛,金黃的銀杏葉鋪滿了蜿蜒的石徑。
一派富麗堂皇的太平景象。
然而,在這片升平歌舞之下。
一股不易察覺的暗流,正悄然滋生。
承平日久,外無邊患之虞,內有能臣理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