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發動軍事政變,剿滅諸李,正如平定諸呂之亂一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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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攬住張星彩的肩膀。
将她輕輕擁入懷中,一同望向那無盡的長江之水。
“星彩,你看,”
劉禪的聲音有些飄忽,帶着感慨。
“這萬裏河山,是何等的壯麗,何等的繁華啊……”
“能得見此景,此生……也算不虛了。”
張星彩依偎在他懷中,感受着他語氣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與複雜,沒有多問。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
江風拂過,帶着水汽與暮春的花香,吹動了帝後的衣袂。
也吹散了方才那一絲沉重。
遠處,華燈初上。
江南的夜,似乎開始了。
……
夏末。
洛陽的夜晚,悶熱而潮濕。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壓抑與不安。
白日裏尚顯繁華喧鬧的街市早已沉寂,唯有更夫那單調而悠長的梆子聲。
在深沉的夜色中孤獨地回響。
未央宮深處,東宮一間守衛異常森嚴、門窗皆被厚重帷幕遮蔽的密室之內。
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
太子劉璿,這位監國已近四年的儲君。
此刻正與他最為核心的心腹近臣,進行着一場關乎帝國命運、也關乎他們所有人身家性命的絕密謀劃。
燭火跳躍,将劉璿那因長期精神緊繃而略顯瘦削、卻又因極度亢奮而雙目灼灼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不再是那個在公開場合刻意表現的、急于求成的年輕太子。
此刻的他,眼神銳利如鷹隼。
面容沉靜中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以及一絲深藏眼底、難以完全掩飾的……恐懼。
是的,恐懼。
即便他再如何狂傲自負,即将要做的事情,也足以讓任何理智尚存的人感到徹骨的寒意——
發動軍事政變,強行解散內閣。
徹底剿滅權傾朝野的李氏家族!
這場謀劃,從他以太子身份正式監國、感受到李氏那無處不在的掣肘與壓抑那一刻起。
便已在他心中萌芽。
四年來,他隐忍,他試探。
他積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剪除羽翼。
他借着各種機會将自己的親信安插進要害部門,
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如今,他認為時機終于成熟了!
“諸公!”
劉璿的聲音在密室內響起,刻意壓低。
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四年籌備,嘔心瀝血。”
“成敗……在此一舉!”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賈充、毌丘儉、鐘會。
以及少數幾位掌握着京城部分兵馬或關鍵信息的将領,緩緩分析道:
“如今形勢,于我大為有利!”
“高句骊戰事牽制了關平、張苞所部十萬大軍于遼東。”
“羊祜都督所率精銳,仍在北疆威懾鮮卑,以防其死灰複燃。”
“河北平叛,名義上由李治總督,實則也分散了部分兵力。”
“能調動天下軍馬的相府樞機,此刻因李翊老賊病重,已近乎癱瘓!”
“此乃天賜良機,李氏兵力最為分散、中樞最為空虛之時!”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更妙的是,李氏子弟,李平、李安、李泰等人。”
“竟主動辭去司隸校尉、诏獄署丞等要職,歸還權柄!”
“唯一手握部分京城禁軍的李治,也被孤‘請’去了河北!”
“從任何角度看,李氏都已如同被拔去爪牙的老虎,虛弱到了極點!”
賈充坐在下首,眉頭卻始終未曾舒展。
他聽着太子的分析,謹慎地補充道:
“殿下所言,确是事實。”
“然……李氏主動退讓,或亦有示弱、求和之意。”
“其樹大根深,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若行此雷霆一擊。”
“是否……過于酷烈,恐激起不可測之反彈?”
劉璿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示弱?求和?公闾,你太天真了!”
“猛虎即便暫時蟄伏,亦終有噬人之日!”
“李氏之權勢,乃依附于我劉氏皇權之毒瘤!”
“當年中祖設立內閣,本意是使其與皇帝共治天下。”
“然自李翊專權以來,內閣之權日重,皇權日削!”
“至我父皇……哼,父皇仁弱。”
“竟被其戲弄于股掌之間,皇權幾近架空!”
“孤監國這四年,更是深有體會!”
“政令出東宮,卻需看相府臉色!”
“軍國大事,幾無插手之餘地!”
“此等局面,豈能長久?!”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踱步,聲音帶着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懑與決絕。
“李氏之權,非一蹴而就,乃是自中祖晚年始。”
“一步步蠶食、侵奪而來!”
“中祖在時,其尚有所顧忌。”
“待父皇繼位,其便視之如稚子,肆意妄為!”
“如今,輪到孤了!”
“孤絕不做那傀儡儲君,更不做那亡國之君!”
“此番行動,必要一擊制勝,将李氏連根拔起!”
“功成,則孤便是中祖之下,再造乾坤之第一聖君!”
“縱然敗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衆人,聲音低沉而堅定:
“縱然敗了,孤亦不愧為劉氏子孫,無愧于列祖列宗!”
“孤,問心無愧!”
這番話,既是鼓動,亦是攤牌。
密室內的氣氛愈發凝重,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每個人都清楚,這已不是普通的政治鬥争。
而是你死我活的權力戰争,是賭上一切性命的豪賭!
成功了,自然是從龍之功,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失敗了,便是謀逆大罪。
誅滅九族,萬劫不複!
劉璿重新坐回主位,目光銳利地看向賈充。
再次确認最關鍵的一環:
“公闾,李翊那老賊的病況,細作那邊,可有最新的确切消息?”
“是否……真的已到了彌留之際,無力回天?”
賈充深吸一口氣,躬身答道:
“回殿下,我們安插在相府外圍及太醫署的眼線,多方印證。”
“李相近月來,幾乎不見外客,湯藥未斷。”
“華佗往返頻繁,神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其子李平、李安等人,亦是深居簡出,面色憂戚。”
“種種跡象表明,李相病體……”
“确已沉疴難起,絕非僞裝。”
“至少……絕無可能再如往日般,親自掌控大局,指揮若定。”
“好!”
劉璿眼中精光爆射,“如此,我們便再無後顧之憂!”
“雖然孤這四年,竭力經營,積累人脈。”
“然孤亦能清晰感覺到,朝野上下,人心依舊多向李氏!”
“正因如此,我們才不能寄望于溫吞水般的權鬥!”
“必須……以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血腥軍事政變,徹底打破舊有格局!”
“如同當年高皇帝後嗣平定諸呂之亂一般,快刀斬亂麻,方可定鼎乾坤!”
他轉向一旁肅立的武将毌丘儉,命令道:
“毌丘将軍!下月十五,便是秋日祭祖大典!”
“屆時,皇帝不在,百官齊聚南郊。”
“你便在大典之上,伺機發難!”
“率先出列,當衆俱陳李翊及其家族結黨營私、架空皇權、禍亂朝綱等十大罪狀!”
“要言辭激烈,氣勢奪人!”
“孤會安排親信官員,緊随其後,附議聲讨!”
“造成群情激憤、衆意難違之勢!”
“屆時,孤便會順水推舟,下令緝拿李氏子弟及內閣中李黨骨乾!”
“若有敢于當場抗命、為李氏張目者……”
劉璿眼中殺機畢露,一字一頓:
“立殺無赦!以儆效尤!”
“末将領命!”
毌丘儉抱拳應諾,臉色雖凝重。
但眼中亦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賈充依舊有些擔憂,再次提醒:
“殿下,計劃雖好,然京城之中。”
“尚有諸葛丞相、龐統、徐庶等數位元老重臣。”
“德高望重,門生衆多。”
“我等若行事過于酷烈強硬,是否會……”
“激起他們的強烈反對,甚至聯合抵制,致使功敗垂成?”
劉璿似乎早已考慮過這一點,他冷然道:
“所以,此役關鍵,在于一個‘快’字!”
“迅雷不及掩耳!”
“在那些老家夥尚未反應過來、串聯妥當之前。”
“我們已經以雷霆萬鈞之勢,将李氏核心子弟一舉擒殺!”
“徹底斬斷李氏首腦!”
“屆時,群龍無首,依附李氏者必然陷入混亂、恐慌!”
“我們便趁此良機,宣布解散現有內閣,組建由孤完全掌控的新中樞!”
“到時候木已成舟,那些老家夥縱有不滿。”
“面對既成事實與刀兵之威,又能如何?”
“難道還敢公然舉兵反抗不成?”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對內閣制度的刻骨憎惡:
“內閣!李翊搞出來的這個怪胎!”
“其權力膨脹,架空皇權,豈是一日之功?”
“自中祖晚年始,他便步步為營,不斷侵奪!”
“父皇繼位,更是變本加厲!”
“到了孤監國,他竟視孤如無物,将國政完全交由內閣!”
“此等淩駕于皇權之上的機構,留之何用?”
“此番,定要将其徹底廢除。”
“使權力重歸劉氏,重歸東宮!”
詳盡而冷酷的作戰計劃,在密室中一條條被制定出來。
劉璿進行了最後的部署:
“羊祜都督那邊,立刻遣心腹持孤密令。”
“快馬加鞭前往北疆,命他即刻率本部精銳。”
“秘密南返,不必進入洛陽,屯駐于洛陽以北百裏的孟津渡口待命!”
“以防萬一有變,可作奇兵及最後保障!”
“賈充!你總攬全局,負責拉攏一切可以拉攏的力量!”
“無論是朝中搖擺的官員,還是京城駐軍的中下級将領。”
“抑或是那些對李氏亦心懷不滿的世家!”
“告訴他們,只要此次助孤成事,事成之後。”
“封侯拜相,金銀財帛,絕不吝惜!”
“此時此刻,再大的代價,也值得付出!”
最後,他看向一直沉默聆聽的鐘會,沉聲道:
“士季!你的任務,最為關鍵,也需最為隐秘!”
“即日起,以诏獄署丞巡查京畿防務、整饬治安為名。”
“暗中摸清京城內外所有駐軍、武庫、城防的詳細布防、兵力配備、将領背景及輪值情況!”
“尤其要掌握李氏舊部可能尚存影響力的幾處關鍵營壘與武庫!”
“在祭祖大典前,務必做到心中有數。”
“并能……在必要時。”
“以最小代價,迅速控制或封存這些要害!”
鐘會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遲疑,拱手道:
“殿下,此任務……非同小可。”
“李氏經營京城數十年,雖表面退讓,然其舊部、眼線必然不少。”
“武庫及部分禁軍營壘,仍有其親信把守。”
“臣若動作過大,頻繁探查。”
“恐……恐會打草驚蛇,引起李氏警覺。”
劉璿自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着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士季多慮了。”
“孤之所以選擇此時動手,正是因為經過這四年的經營與觀察,時機已然成熟!”
“若非孤已然對李氏在京城的勢力分布、人員動向有了大概掌握。”
“确認其力量處于最低谷,各部門要害或空缺。”
“或其親信恰好因故不在,孤豈敢輕舉妄動?”
“此乃天賜良機,稍縱即逝!”
“你只需依計行事,小心謹慎即可,不必過于擔憂驚蛇。”
“即便有些許動靜,在李氏看來,或許也只是例行公事。”
“或是太子與相府之間的尋常摩擦,未必會立刻聯想到政變上去。”
鐘會聽完,這才躬身領命:
“臣……明白了。”
“定當小心行事,不負殿下所托!”
劉璿最後環視衆人,目光如刀。
聲音冰冷而肅殺,做了最後的警告與動員:
“諸公!今日之謀,關系我等身家性命,更關乎大漢國運!”
“成了,你我便是再造社稷之功臣,榮華富貴,與國同休!”
“敗了……便是謀逆叛國,十惡不赦,九族盡誅!”
“其中利害,無需孤再多言!”
“今日之言,出此門,入汝耳,絕不可有絲毫洩露!”
“若有走漏風聲者……”
他沒有說完,但那森寒的語氣和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冒險的軍事行動意味着什麽。
密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衆人無不感到脊背發涼。
連忙躬身,戰戰兢兢地齊聲應道:
“臣等明白!定當謹守秘密,竭盡全力!”
“好!”
劉璿滿意地點了點頭,“各自依計行事!散!”
衆人如蒙大赦,又帶着沉重無比的使命感。
依次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間決定命運的密室。
夜色更深,烏雲遮月。
鐘會快步走出宮門,登上等候在外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
他沒有立刻命令車夫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獨自坐在昏暗的車廂內。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膝蓋,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仿佛在進行着極其激烈的思想鬥争。
方才密室中的一幕幕,劉璿那狂熱的眼神。
那周密卻充滿賭博意味的計劃,那血淋淋的“立殺無赦”。
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中回旋。
他鐘會,颍川鐘氏之後,家族因李翊打壓而衰落。
他投靠太子,本是為了借勢而起,重振門楣。
太子許以高位,委以重任。
他确實賣力表現,羅織罪名。
打擊李氏黨羽,以表忠心。
然而,當真正的“弑君”級陰謀擺在他面前時。
當太子要将屠刀揮向那位雖然打壓過他們家族、卻一手締造了這空前盛世的傳奇宰相時。
鐘會那顆聰明絕頂、精于算計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比賈充更清楚李氏底蘊的可怕,比毌丘儉更明白這場豪賭的風險。
太子看似準備充分,時機絕佳。
但……對手是李翊啊!
那個算無遺策、掌控帝國數十年的李翊!
他真的會如此輕易地病重到任人宰割?
真的會毫無防備地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險的境地?
李氏子弟的主動退讓,真的只是求和示弱?
還是……
另一種更高明的、引蛇出洞的布局?
無數疑問和巨大的恐懼,攫住了鐘會的心。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鐘會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撩開車簾,對車夫低聲吩咐了一句。
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改道,去……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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