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漢室江山,一直都是劉李共天下,四百年不會變(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打進洛陽!”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瞬間爆發,響徹整個成臯戰場。
劉瑤的部下最為狂熱,其他藩王的軍隊也紛紛附和,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劉琮、劉瓒等人雖然心中或許對劉瑤搶了首功有些不忿。
但大局已定,也只能上前,或真心或假意地向劉瑤道賀。
同時催促着盡快清理戰場,整頓兵馬。
好早日進入洛陽,去領取那“應得的獎賞”。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興奮與期待。
仿佛那洛陽城中的未央宮、那至高無上的皇帝寶座,已經觸手可及。
血腥的厮殺似乎被遺忘,兄弟的殘殺也被正當化為“勤王義舉”。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扭曲的、狂歡般的氣氛。
然而,就在這狂歡即将達到頂峰。
衆藩王摩拳擦掌,準備揮師西進,直撲洛陽之際——
東面,通往虎牢關的方向。
忽然傳來了低沉而密集、如同悶雷滾地般的馬蹄聲!
這蹄聲與戰場上零星的馬蹄聲截然不同。
整齊、沉重、帶着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可聞!
戰場上的歡呼聲如同被一刀切斷,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望向蹄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煙塵大起,一支規模龐大、衣甲鮮明、隊列嚴整得令人心悸的騎兵部隊。
正以極快的速度奔馳而來!
為首一杆大旗,迎風獵獵,上書一個鬥大的“李”字!
旗下,一員大将金盔金甲,白馬銀槍,面沉似水。
正是留守虎牢關的骠騎将軍——李治!
他怎麽來了?
還帶着如此多的精銳騎兵?
衆藩王心中同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按照之前的“約定”或者說“默契”,李治應該留守虎牢關。
看管他們的主力大軍才對。
劉瑤心中雖然也有一絲不安,但更多的卻是興奮。
李治來了!正好!
自己斬殺太子,立下首功。
正需要這樣一位重量級人物來“見證”和“确認”!
若能獲得李治的支持,甚至通過他向相爺美言幾句。
那自己的帝位豈不是更加穩固?
想到這裏,劉瑤連忙将劉璿的頭顱交給親兵。
自己整了整略顯淩亂的甲胄,擠出最熱情、最謙恭的笑容。
快步迎了上去,準備向李治邀功請賞。
“骠騎将軍!您來得正好!”
劉瑤高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抑制不住的得意。
“逆賊劉璿,冥頑不靈,負隅頑抗。”
“已被末将……已被小王親手誅殺!”
“首級在此!此乃……”
他話未說完,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李治根本沒有看他,甚至沒有放慢馬速!
他那雙冰冷的、仿佛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劉瑤身後——
那具倒在血泊中、身首異處的劉璿屍體!
李治猛地一勒缰繩,戰馬長嘶人立。
然後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塵土。
他翻身下馬,動作迅捷如電,幾步便跨到了劉璿的無頭屍身前。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茫然、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這位以冷峻鐵血著稱的骠騎将軍,這位李翊的長子。
竟然噗通一聲,單膝跪在了那血污狼藉的地上!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似乎想觸碰那具殘破的軀體。
卻又不敢,最終只是懸停在屍體上方。
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随即,他猛地擡起頭。
發出一聲悲憤至極、撕心裂肺的哭喊:
“太子——!!!”
聲音凄厲,直沖雲霄,震得周圍所有人耳膜發麻!
“是誰?!是誰害了你性命?!”
“是誰如此狠毒,竟敢弑殺儲君?!!”
李治雙目赤紅,環顧四周。
眼神中的悲痛與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烈焰,将眼前的一切焚燒殆盡!
這一出,徹底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空氣死一般寂靜。
方才還喧嚣沸騰的戰場,此刻落針可聞。
只有寒風呼嘯着穿過曠野,卷起李治那悲怆的餘音。
劉瑤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麽。
李治……在哭太子?
還問是誰殺的?
這……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不是你們李家要廢太子嗎?
不是你們放出“先入京者為帝”的誘餌嗎?
怎麽現在……
短暫的死寂後,一些反應快、心思活絡的将領和藩王,臉色開始急劇變化。
他們嗅到了極其危險的氣息!
幾個站在劉瑤附近、親眼目睹劉瑤殺太子過程的藩王親信。
幾乎是下意識地、為了撇清關系或迎合某種突然轉變的風向。
伸手指向了呆若木雞的劉瑤:
“是……是安定王!”
“安定王劉瑤親手射殺、又補刀割下了太子殿下的頭顱!”
“對!就是他!”
“我們都看見了!”
“劉瑤弑兄!罪大惡極!”
指責之聲如同潮水般湧向劉瑤。
李治猛地轉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劉瑤。
那目光中的冰冷與殺意,讓劉瑤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安定王!”
李治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泉,一字一頓,帶着凜冽的殺氣。
“太子……乃是你的兄長!”
“是大漢儲君!”
“你……你怎麽下得去如此毒手?!”
“手足相殘,弑殺儲貳,你眼中可還有君臣綱常?”
“可還有半點人倫天理?!”
這番義正辭嚴的質問,如同驚雷般在劉瑤耳邊炸響!
他終于從極度的震驚和茫然中回過一絲神來。
一股巨大的、被愚弄、被背叛、被陷害的憤怒與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尖利刺耳:
“李治!你……你胡說什麽?!”
“不是你們……不是相爺說‘先入京者為帝’嗎?!”
“本王……本王是奉了相爺密令,前來勤王讨逆!”
“太子……太子他抗拒天兵,意圖不軌。”
“本王殺他,乃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情急之下,他直接将那層不能明言的窗戶紙捅破了!
将李翊那“先入京者為帝”的密令,公之于衆!
此言一出,周圍其他藩王,如劉琮、劉瓒等人。
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心中大罵劉瑤愚蠢!
這種事情,怎麽能當衆說出來?!
這不是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嗎?
李治聞言,臉上卻沒有任何被戳穿的尴尬或慌亂。
反而浮現出一絲更加冰冷的、近乎譏诮的怒意。
他緩緩站起身,撣了撣膝上并不存在的塵土。
目光掃過劉瑤,又掃過其他神色各異的藩王。
聲音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安定王!你休要血口噴人,污蔑相爺!”
“相爺确有密令,召諸王入京‘勤王’。”
“乃是因朝中有宵小作祟,局勢不穩。”
“需宗室力量拱衛京畿,以安社稷!”
“然,相爺何曾說過‘滅主弑君’此等大逆不道、淆亂綱常之言?”
“又何曾命爾等,可以擅殺儲君?!”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森寒:
“‘勤王’,乃是護衛君王,清除君側之奸佞!”
“太子乃國之儲貳,即便有錯。”
“也當由陛下聖裁,由朝廷議處!”
“爾等身為藩王,不思忠君體國。”
“反而聽信謠言,妄動刀兵,擅殺儲君。”
“此乃十惡不赦之謀逆大罪!”
“安定王劉瑤,你弑兄篡逆。”
“證據确鑿,還有何話說?!”
這一番話,邏輯嚴密,義正辭嚴。
将“勤王”的定義完全扭轉,将劉瑤等人的行為定性為“聽信謠言”、“擅殺儲君”的叛逆!
同時,又巧妙地将李翊從“廢立”的嫌疑中摘了出去,
只承認了“召諸王勤王”這一相對模糊、可進可退的指令。
劉瑤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他們所有藩王。
都被李翊玩弄于股掌之間!
李翊根本不想親手廢太子,背負罵名。
他放出“先入京者為帝”的誘餌,就是要激起諸王野心。
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好能借刀殺人,除掉太子劉璿!
同時,諸王引兵入京。
又給了朝廷日後收拾他們、削奪他們實權的絕佳借口!
這是一石二鳥。
不,是一石數鳥的毒計!
而自己,就是那枚最蠢、沖得最前、也死得最快的棋子!
想通這一切,劉瑤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後怕與恐懼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髒。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李治此刻的表演,就是要坐實他“弑兄謀逆”的罪名。
讓他萬劫不複!
生死關頭,巨大的恐懼反而激起了劉瑤骨子裏的兇性!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拼死一搏!
“兄弟們!”
劉瑤猛地轉身,對着劉琮、劉瓒等其他藩王,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們都聽到了!李家父子陰險毒辣,設下圈套。”
“就是要将我們一網打盡!”
“事已至此,你們以為還能獨善其身嗎?”
“殺死劉璿,攻打朝廷軍隊,你們哪一個沒有份兒?!”
“李翊老賊會放過你們嗎?!”
他揮舞着手臂,試圖煽動:
“與其等死,不如跟本王一起,先拿下李治!”
“然後我們合兵一處,打進洛陽!”
“到時候,江山是我們劉家的!”
“我們兄弟再坐下來,好好商議如何平分!”
“總好過被李翊一個個收拾,死無葬身之地!!”
他吼得聲嘶力竭,面目猙獰。
希望能喚起其他兄弟“兔死狐悲”的共鳴。
希望能利用他們手中還掌握的那些精銳親衛,做最後一搏!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劉琮、劉瓒等人,面色變幻,眼神躲閃。
腳下卻如同生了根,一動不動。
他們不是傻子,劉瑤能想通的。
他們冷靜下來後,自然也能想通。
李翊的算計深沉如海,他們早已落入彀中。
此刻,李治帶來的這支騎兵。
一看便是帝國最精銳的部隊,裝備精良,殺氣騰騰。
數量雖未必能碾壓他們所有親衛總和。
但那份百戰精銳的氣勢與背後代表的朝廷權威,足以形成壓倒性的威懾。
更關鍵的是,他們的主力大軍還被扣在虎牢關外呢!
僅憑身邊這點親衛,跟李治硬拼?
無異于以卵擊石!
更何況,李治方才那番話。
雖然嚴厲,但針對的似乎只是“弑兄”的劉瑤。
對于他們其他人,暫時并未明确指責。
這給了他們一絲僥幸的幻想——
或許,只要低頭認錯,交出權力。
還能保住性命,甚至……保住富貴?
看着衆人遲疑、退縮、甚至有些回避自己目光的模樣。
劉瑤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這群兄弟,在絕對的實力和赤裸裸的利益算計面前。
所謂的“同舟共濟”、“平分江山”,不過是一句可笑的空話!
他們寧可相信李翊可能會“寬大處理”。
也不敢與自己這個“弑兄逆賊”綁在一起,做殊死一搏!
“你們……你們這群懦夫!蠢貨!!”
劉瑤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衆王破口大罵。
“當初是誰聽了‘先入京者為帝’,一個個眼紅心跳,帶兵狂奔而來?!”
“現在又裝什麽忠臣孝子?!”
“殺死劉璿,攻打朝廷,你們哪一個手上乾淨?!”
“現在想撇清?晚了!”
“李翊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全都要給本王陪葬!!”
任憑他如何怒吼、斥罵、威脅。
劉琮等人只是将頭垂得更低,或望向別處。
或偷偷觀察李治的臉色,無人回應。
場中氣氛詭異,李治背着手,冷冷地看着劉瑤如同困獸般咆哮。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充滿了嘲諷與憐憫的冷笑。
那笑容仿佛在說:
看吧,這就是你們劉家子孫。
在利益與恐懼面前,多麽的醜陋與不堪一擊。
“拿下反賊劉瑤!”
李治不再浪費時間,冷聲下令。
聲音不大,卻帶着鐵一般的決斷。
“諾!”
李治身後,數名如狼似虎的親兵應聲而出。
手持鐵鏈鐐铐,面無表情地走向劉瑤。
“誰敢?!”
劉瑤目眦欲裂,猛地拔劍出鞘,做最後的掙紮。
“兒郎們!随本王……”
他回頭想招呼自己的親衛,卻驚駭地發現。
自己身邊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衛士,此刻竟也大多臉色蒼白,眼神游移。
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顫抖,面對李治親兵的逼近。
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擋,反而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大勢已去!
連自己最核心的力量,都在朝廷的威壓和李治帶來的恐怖威懾下。
瞬間土崩瓦解!
“你們……反了!都反了!!”
劉瑤絕望地嘶吼,還想揮劍反抗。
卻被兩名李治親兵輕易格開兵器,扭住雙臂,鐵鏈加身。
瞬間便被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押下去!打入诏獄。”
“嚴加看管,聽候朝廷審問發落!”
李治看都不再看瘋狂掙紮咒罵的劉瑤一眼,仿佛處理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處理完劉瑤,李治的目光才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其他藩王。
劉琮、劉瓒等人感受到那目光,無不心頭一緊。
連忙低下頭,做出恭敬順從的姿态。
“諸王,”
李治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之事,釁起蕭牆,骨肉相殘,實乃國家不幸。”
“所幸逆首劉瑤已然伏法。”
他頓了頓,繼續道:
“相爺有令,召諸王入京觐見。”
“現在,便随本将軍走吧。”
入京觐見?
衆人心中又是一緊。
劉琮壯着膽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敢問骠騎将軍,不知……相爺召見我等,所為何事?”
“所有接到密令的藩王,皆已在此了。”
李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相爺自有要事相商,去了便知。”
這時,新平王劉瓒也忍不住,聲音有些發顫地問:
“将軍……不知相爺召見,是……是好事,還是……”
他沒敢說出“壞事”二字,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李治的臉色陡然一沉,目光如電。
掃過劉瓒,又掃過其他面露惶恐的藩王。
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不耐與冷厲:
“召見便是召見!哪來這許多廢話?”
“相爺鈞旨,難道爾等還敢抗命不成?”
“即便是天大的‘事’,你們此刻……還有得選嗎?”
最後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衆王心頭!
是啊,他們還有得選嗎?
大軍被扣,身處李治精銳的包圍之中,剛剛還目睹了劉瑤的下場……
除了服從,還能如何?
衆王面面相觑,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灰敗與認命。
他們默默地,如同待宰的羔羊般,點了點頭。
“那便走吧。”
李治不再多言,翻身上馬。
他的親兵立刻上前,“引導”着諸位藩王。
跟随在李治馬後,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過慘烈厮殺、血跡未乾的戰場。
向着西邊那座巍峨的城池——洛陽,緩緩行去。
至于他們帶來的那些親衛隊?
李治根本沒提,他的親兵也絲毫沒有讓這些親衛跟随的意思。
很快,便有其他朝廷軍隊上前。
将這些藩王親衛“禮貌”地分隔、看管起來。
收繳兵器,集中到一旁等候發落。
衆王回頭望了一眼自己那瞬間被解除武裝的衛隊。
心中最後一點僥幸也徹底破滅,只能垂頭喪氣,亦步亦趨地跟着李治。
隊伍沉默地行進,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沒有人說話,只有馬蹄聲和腳步聲在官道上回響。
越靠近洛陽,那城池的輪廓便越發清晰、越發巍峨。
仿佛一頭沉默的巨獸,張開了無形的巨口。
等待着吞噬這些自投羅網的“獵物”。
終于,他們穿過了高大的城門,進入了洛陽城。
街道兩旁,店鋪大多關門閉戶。
行人稀少,偶爾有百姓透過門縫或窗棂。
投來好奇、恐懼或漠然的目光。
城市依舊繁華,但在這繁華之下。
卻湧動着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與肅殺。
隊伍沒有前往皇城,而是拐向了一條相對僻靜、卻更加寬闊莊嚴的街道。
最終,停在了一座府邸門前。
這座府邸,其規模與氣派。
甚至超過了沿途所見的一些王府!
朱漆大門高聳,門前石獅猙獰。
臺階層層而上,匾額上兩個鎏金大字在冬日微光下依舊熠熠生輝——相府。
很多藩王,一輩子都未曾踏入過這座象征着帝國最高權柄的府邸。
此刻親眼得見,其巍峨壯麗遠超他們想象。
那無形的威壓,讓本就心緒不寧的他們。
更加感到呼吸不暢,雙腿發軟。
相府大門無聲地打開,裏面早已有無數穿着統一服飾、面無表情的仆人肅立等候。
李治下馬,對衆王道:
“相爺已在等候。”
“諸位,請吧。”
仆人們上前,無聲地引導着衆王進入府中。
穿過重重門廊,走過幽深的庭院,繞過假山流水。
相府內部的結構複雜而精妙,處處透露出主人非凡的品味與權勢。
廊庑間,不時有文吏或将領匆匆走過。
看到李治和這群藩王,也只是微微颔首。
便迅速離去,整個府邸運轉得如同精密的儀器,安靜而高效。
走了不知多久,衆人被引到一處極為開闊的庭院。
庭院盡頭,是一座極其宏偉、形制近乎宮殿的巨大房屋。
飛檐鬥拱,氣象森嚴。
房屋的大門緊閉,門前空無一人。
只有寒風偶爾掠過臺階。
李治在房屋前停下腳步,轉過身。
面對着神色各異、忐忑不安的衆藩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然後,用一種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我父親,就在裏面等你們。”
“你們……可以先準備一下。”
準備?
準備什麽!?
衆王心中一凜。
李治頓了頓,補充道:
“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調整呼吸,整理衣冠,想想……”
“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劉琮身上,意味深長:
“然後,就可以進去了。”
說罷,李治不再理會他們。
轉身走到一旁,負手而立。
仰頭望着那緊閉的、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沉默不語。
仆人們無聲地退開,只留下衆位藩王。
孤零零地站在這空曠、肅殺、充滿了無形壓力的庭院之中。
寒風穿過庭院,吹得他們衣袍獵獵作響。
也吹得他們心底那最後一點溫度,蕩然無存。
一炷香的時間,開始無聲地流逝。
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長,充滿了未知的恐懼與煎熬。
那座緊閉大門的巨大房屋,如同傳說中的噬人兇獸之口,靜靜地等待着他們的進入。
而門後等待他們的,是寬恕?
是懲罰?
是新的交易?
還是……徹底的清算?
無人知曉。
他們能做的,只有等待。
在這帝國權力核心的最深處,等待着命運的宣判。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