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十二:和親那是過去式了,李聖子孫絕不向外族和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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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十二:和親那是過去式了,李聖子孫絕不向外族和親!
邏些·布達拉宮
貞觀九年的風,帶着高原特有的凜冽與清澈,卷過新近落成的布達拉宮。
這座依山而築的宏偉宮殿,石木結構,層疊而上。
白牆金頂,在湛藍天空與皚皚雪峰的映襯下,莊嚴而神聖。
象征着吐蕃王朝如日中天的國勢。
最高處的日光殿內,爐火熊熊,松香氤氲。
吐蕃贊普松贊乾布盤坐于鋪着雪豹皮的寶座之上,身着一襲绛紅錦緞鑲金邊的長袍。
外罩白狐裘,頭戴嵌有巨大綠松石和紅珊瑚的“朝霞冠”。
他已年近二十,多年的征戰與理政,洗去了少年時的最後一絲稚嫩。
面容棱角分明,目光銳利如鷹。
颌下蓄起了短須,更添幾分成熟與威嚴。
只是此刻,他眉宇間鎖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與惱怒。
殿內肅立着幾位心腹重臣:
大相尚囊、副相吞彌·桑布紮、大将瓊波·邦色。
以及剛從長安返回的使者噶爾·芒相松囊。
此人乃祿東贊次子,以機智善辯著稱。
氣氛凝重,仿佛殿外呼嘯的寒風也滲透了進來。
“贊普,唐皇之言,便是如此。”
噶爾·芒相松囊躬身禀報,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有些乾澀。
“臣等攜帶重禮,陳情再三。”
“言明贊普慕華之心,渴求聯姻以固兩國之好。”
“然唐皇李世民……婉拒和親之請。”
“言‘公主乃國之珍寶,豈可輕許’。”
松贊乾布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寶座扶手上冰涼的玉石雕花。
沒有說話,目光投向殿外蒼茫的雪山。
噶爾·芒相松囊頓了頓,繼續道:
“唐皇言,彼有聖祖李翊遺訓:——”
“‘文明之惠,遠勝姻親之好’。”
“願以助我吐蕃‘脫離蒙昧、富國強兵’之‘道’與‘器’相贈,以為兩國交好之禮。”
“道?器?”
松贊乾布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何等道?何等器?細細說來。”
“是。”
噶爾·芒相松囊從懷中取出一卷由精美絹帛書寫的禮單副本,展開念道:
“所謂‘道’,乃經過篩選之儒家、道家經典典籍百卷。”
“言可教我吐蕃君臣綱常、治國之理、修身之法。”
“所謂‘器’……有改良紡織機圖樣三式。”
“言其效率遠超我吐蕃現有機具,可助羊毛紡織。”
“有初級水利工程、宮室建築圖樣若乾。”
“另有大唐新式度量衡器、歷法冊本……”
他念着念着,聲音漸低,偷眼觑看贊普臉色。
松贊乾布面色依舊平靜,但眼中寒意漸濃。
“還有呢?”
松贊乾布問,“不會白送吧?”
噶爾·芒相松囊額頭滲出細汗:
“唐皇言,若欲得此‘道’、‘器’,吐蕃須……”
“須與大唐簽訂友好通商條約。”
“條約大要為:吐蕃須對大唐商賈完全開放境內市場。”
“大唐商人在吐蕃貿易,享免稅或極低稅賦之權。”
“吐蕃所産牦牛尾、珍貴藥材、礦石等。”
“須優先售予大唐指定官商,價格由雙方議定。”
“鼓勵吐蕃在與我大唐貿易時,使用大唐‘開元通寶’結算……”
“此外,唐皇誠意邀請我吐蕃貴族子弟,赴長安‘唐蕃學院’求學。”
“學習先進技藝文化,并願派遣精于吏治之‘顧問’。”
“助我吐蕃改革行政制度……”
“夠了。”
松贊乾布擡手打斷,聲音不高,卻讓殿內氣溫仿佛驟降。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牦牛皮地圖前。
地圖上,吐蕃的疆域以朱砂勾勒。
北抵青海,東接川邊。
西連象雄,南至泥婆羅,遼闊壯麗。
而東方那片以淡墨繪制的廣袤區域,标注着“大唐”二字。
“好一個‘文明之惠’!好一個‘脫離蒙昧’!”
松贊乾布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戳在“長安”的位置上。
“李世民,他将我松贊乾布,将我吐蕃,視作何物?”
“是那亟待教化、施舍些殘羹冷炙便可打發的蠻夷麽?”
他轉身,目光如電掃過衆臣:
“紡織機圖樣?怕是他們早已淘汰的舊貨!”
“水利建築圖紙?”
“是要引導我吐蕃耗費國力民力,去修建那些華而不實的工程麽?”
“開放市場,免稅特權,專買專營,貨幣結算……”
“這是要将我吐蕃的經濟命脈,牢牢攥在他大唐手中!”
“還有那‘唐蕃學院’,‘行政顧問’……”
“哼,名為幫助,實為滲透。”
“培養親唐之徒,腐蝕我吐蕃根基!”
“這一套組合下來,吐蕃雖名義上獨立。”
“實則将成為大唐的原料産地、商品市場、文化附庸!”
“屆時,我松贊乾布是吐蕃贊普,還是他李世民在高原的稅吏總管?!”
話語如刀,剖開了李世民那套精心包裝的“文明饋贈”之下。
冷酷的地緣政治算計與不對稱控制意圖。
衆臣聽得悚然動容,他們雖未必能如贊普般瞬間洞察全部玄機。
但經此一點撥,立刻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危險與羞辱。
大相尚囊出列,面色凝重:
“……贊普明鑒。”
“唐皇此議,看似慷慨,實則包藏禍心。”
“其欲行之于我吐蕃者,與彼等如今在吐谷渾所為,何其相似!”
“不過吐谷渾乃以武力征服後直接掠奪,而對我吐蕃。”
“則想以‘文明’、‘技術’為誘餌,行無形之控制。”
“更為高明,亦更為險惡。”
松贊乾布走回寶座,卻沒有坐下。
而是負手立于殿中,望向東方。
仿佛要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
“吐谷渾……”
他低聲重複着這個名字,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對于吐谷渾,松贊乾布感情微妙。
昔年吐蕃與吐谷渾争奪青海草原,互有勝負。
父親囊日松贊時代,吐谷渾曾是勁敵。
而他自己掌權後,也曾因向大唐求親被拒、懷疑吐谷渾王挑撥。
而聯合羊同發兵攻打吐谷渾,逼得其王逃至青海湖。
後來,大唐出兵征服吐谷渾,并開始推行那套他難以完全理解的“新政”——
築路、設城、開礦、專賣……
唐人稱之為“經濟整合”、“資源邊疆”。
但在松贊乾布看來,
那與他所熟悉的吐蕃貴族控制農奴、征發勞役、壟斷貿易等舉措。
在本質上似乎并無不同,
只是規模更大、手段更系統、名目更繁多而已。
這甚至曾讓他産生過一絲錯覺:
或許吐蕃與大唐的治理理念,有相通之處?
直到此刻,聽到李世民對吐蕃開出的條件,松贊乾布才猛然警醒。
唐人對待吐谷渾,或許只是其龐大戰略中的一環。
而他們想施加于吐蕃的,是一張更為精細、也更為致命的羅網。
吐谷渾是被武力打服後再套上枷鎖,
而大唐想給吐蕃的,是一杯裹着蜜糖的慢性毒酒。
讓你心甘情願地飲下,并在沉醉中慢慢失去自己的力量。
“正因為我吐蕃非吐谷渾可比。”
“地廣人衆,雄踞高原,有與大唐一較長短之潛力。”
“李世民才不敢輕易動武,轉而用此懷柔侵蝕之策。”
松贊乾布緩緩道,聲音裏帶着被輕視的憤怒與不屈的傲氣。
“他以為,些許奇技淫巧,些許經書典籍。”
“便能讓我松贊乾布折腰,讓我吐蕃臣服?做夢!”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
“我慕大唐文明,是真。”
“想學習其長處,是真。”
“甚至……曾真心希望以聯姻締結永久和好,亦是真。”
“但這一切,必須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礎上!”
“而非以施舍者、教化者自居,行控制、削弱之實!”
“李世民既如此小觑于我,我吐蕃又豈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大将瓊波·邦色早已按捺不住,出列抱拳,聲如洪鐘:
“贊普!唐皇無禮,欺人太甚!”
“我吐蕃勇士,弓馬娴熟,不懼任何強敵!”
“他既不給公主,還想用這些詭計套住我們。”
“不如就讓末将領兵,東出青海,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也讓唐人知道,高原雄鷹的利爪,不是擺設!”
松贊乾布沒有立刻回應,他沉思片刻,問道:
“吐谷渾那邊,近來情形如何?”
“那些不甘被唐人奴役的貴族,可還有聯系?”
尚囊答道:
“自唐人在吐谷渾推行新政,築安西鎮。”
“壟斷鹽鐵貿易,征發勞役。”
“舊貴族利益受損嚴重,普通牧民亦苦于盤剝。”
“以原貴族野利咥殘部、及一些部落首領為首的反抗時有發生。”
“雖屢遭唐軍鎮壓,但此起彼伏,未曾斷絕。”
“前日尚有秘使潛入邏些,向臣哭訴唐人之暴虐。”
“懇請贊普念在同為高原部族,施以援手,助其擺脫唐國羁縻。”
松贊乾布眼中精光一閃。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青海湖區域:
“李世民想用軟刀子割我吐蕃的肉,那我便先在他已經吃下去的肉裏,釘一顆釘子!”
“傳令:挑選五千精銳,由瓊波·邦色之侄,瓊波·悉若率領。”
“扮作吐谷渾反抗部衆,秘密進入青海。”
“襲擾唐人在吐谷渾的據點、稅卡、礦場,尤其是那條正在修建的‘青海道’!”
“目标不是與唐軍主力決戰,而是破壞、騷擾,焚其糧草。”
“殺其官吏,擄其工匠。”
“要讓唐人在吐谷渾的統治,永無寧日!”
“記住,不留任何吐蕃标記,一切要像是吐谷渾人自己所為。”
“遵命!”
瓊波·邦色與尚囊齊聲應道。
“另外,”松贊乾布看向噶爾·芒相松囊。
“你再辛苦一趟,持我親筆信,前往長安。”
“信中不必提破壞通商條約之事,只言本王對唐皇‘道’、‘器’之贈深感謝意。”
“然婚姻乃結兩國永好之重典,非器物可比。”
“本王再次誠懇請婚,願以更厚聘禮,求娶大唐公主。”
“若唐皇執意不允……”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便言我吐蕃百萬控弦之士,久慕中原繁華。”
“或當親赴長安,向唐皇當面請教‘文明之惠’究竟為何物!”
此言已隐含武力威脅。
噶爾·芒相松囊心中一凜,知贊普此舉。
既是最後的外交努力,也是戰前的姿态展示。
更是為可能的沖突預留轉圜餘地。
他深深一躬:“臣,領命。”
長安·兩儀殿
幾乎在同一時間,
萬裏之外的長安城,也已感受到來自雪域高原的寒意。
兩儀殿東暖閣,
李世民正與房玄齡、杜如晦、李靖、長孫無忌等重臣,研判着西北局勢。
巨大的《隴右河西及吐蕃地形概要圖》懸挂壁上,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唐軍駐防、吐谷渾新政據點、以及吐蕃可能進軍路線。
“陛下,青海道鎮守使李道彥六百裏加急。”
房玄齡呈上一份奏報,面色凝重。
“近日,吐谷渾境內反抗活動陡然加劇,尤以青海道沿線為甚。”
“伏俟城以西新設之礦監署遇襲,唐吏三人、匠師五人被殺,圖紙工具被焚。”
“湟源驿遭大隊馬賊沖擊,護軍死傷三十餘,糧草被劫。”
“更有勘探小隊在巴顏喀拉山南失蹤,疑似全軍覆沒……”
“襲擊者組織嚴密,手段狠辣,不似尋常吐谷渾亂民所為。”
“當地有傳言,乃吐蕃暗中支持,甚至直接派兵僞裝介入。”
李世民接過奏報,快速浏覽,嘴角卻泛起一絲冷峭的笑意:
“果然……沉不住氣了。”
他将奏報傳給李靖等人傳看。
“松贊乾布,倒是個有脾氣的。”
“朕的‘好意’他不領情,便用這種方式來回敬。”
盡管歷史上的李世民,将文成公主嫁給了松贊乾布,使得唐吐兩國達成了一段時間的和平。
但在擁有李翊的超前思想與工業藍圖後,李世民對吐蕃和親的決策發生了根本性逆轉。
他将“和親請求”視為一次關鍵的戰略試探與外交博弈。
其目标從“安撫羁縻”轉變為“以技術優勢與制度優勢,實施不對稱控制”。
不過,松贊乾布也絕非庸才,他看出了李世民的心思。
故而沒有接招。
李靖仔細看完,撫須道:
“陛下,觀其用兵,專襲我要害薄弱之處。”
“避實擊虛,破壞為主,确系良将所為。”
“吐蕃兵鋒之銳,不可小觑。”
“更兼其據有高原之地利,我軍若深入作戰。”
“氣候、地形皆為極大阻礙。”
“衛國公所言極是。”
李世民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邏些。
“松贊乾布此人,年少統國,內平大亂。”
“外服諸羌,遷都定基。”
“其才略魄力,堪稱一代雄主。”
“他慕我大唐文明是真,但野心勃勃。”
“欲與天朝比肩,亦是真。”
“朕以‘道’、‘器’相誘,本意是試探其器量眼光。”
“若能接受,則以經濟文化手段徐徐圖之。”
“化潛在強敵為高級藩屬,免動刀兵。”
“如今看來……他不僅看穿了朕的用意,更覺受了羞辱。”
“此番襲擾吐谷渾,既是報複,也是試探。”
“想看我大唐如何反應。”
杜如晦憂心忡忡:
“陛下,青海新附,統治未固。”
“吐蕃若持續騷擾,甚至大舉介入,恐生大變。”
“且其高原之地,易守難攻。”
“漢武之時,亦未能徹底征服羌氐。”
“今若與之開戰,勝負難料。”
“即使取勝,恐也代價巨大,動搖國本。”
“是否……考慮稍作讓步,許以宗室女和親,暫穩其心?”
“讓步?”
李世民搖頭,目光銳利。
“此刻讓步,非但不能穩住松贊乾布。”
“反會讓他覺得我大唐畏懼吐蕃兵鋒,更加助長其氣焰。”
“他會步步緊逼,索要更多。”
“和親?朕早已言明,公主非交易之物。”
“況乎,在朕之戰略中,吐蕃乃必須納入掌控的關鍵一環。”
“聖祖李翊之藍圖中,高原資源、戰略位置至關重要。”
“妥協換來的短暫和平,不過是養虎為患。”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定:
“松贊乾布既然選擇了武力回應。“
“那朕,便讓他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文明之惠’背後的力量!”
“傳旨:隴右、河西諸道,即刻進入戰備狀态。”
“調集糧草軍械,集結精銳,尤其是熟悉山地作戰的部隊。”
“命侯君集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統籌青海及應對吐蕃事務。”
“加固安西鎮防務,清剿境內叛亂,并密切監視吐蕃動向。”
“陛下,”長孫無忌出列,謹慎道。
“若吐蕃大舉來犯,我軍是據險防守,還是……”
“防守?”李世民冷哼一聲,“最好的防守,是讓敵人知道進攻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更要讓他明白,高原天險,并非不可逾越!李靖!”
“老臣在!”
李靖肅然躬身。
“你雖年邁,然威名猶在,深谙兵法。”
“朕命你為遠征軍總顧問,與侯君集等将領,共同籌劃對吐蕃作戰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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