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媽的修改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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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看臺上竊竊私語地攀談起來,四周擺在角落的攝像頭全部都集中到中央的位置。
VIP觀禮臺內,赫密斯整個人的魂都丢了。
他雖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看着斯潘塞那蒼白而呆滞的表情,他已經意識到不好了。
他顫顫巍巍地想要舉起手帕擦擦自己的額頭,但那手帕都像是有千鈞之重一樣,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
“那個...斯潘塞會長,我...我馬上派老師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您先別急...”
“......”
下方的綠茵草地上,面無表情的顏歡徐徐走入了場地,朝着那邊靠近。
那邊,全程觀望的歐文,看見顏歡靠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
“...你...你們...”
剛才的那些話,全部全部都落入了斯潘塞的耳中,如鋼錐一樣攪得她腦子生疼。
四周的一切都開始模糊、扭曲起來。
眼前,原本是豬的左川達哉和尼諾一點點扭曲,變形,卻沒再變成鳥兒。
反而,一點點扭曲變為了某種血肉扭曲的混合怪物。
“嗡!!”
劇烈的耳鳴聲将她原本就笨拙的思緒震得一片蒼白,讓她甚至一時找不到自己該乾什麽。
腦海中,徒留一片混亂。
他們說自己和他們不是一樣的...
那自己是什麽?
如果自己和正常、有着光鮮羽毛的鳥兒不是一樣的...
如果自己和一直被欺負的小豬們也不是一樣的...
那自己到底是什麽?
自己連豬都不是...
那自己到底是什麽?
一瞬間,巨大的孤獨和恐懼充盈上了斯潘塞的內心。
她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捏緊了拳頭,對着左川達哉擡起手來。
她還是如以往那樣,想要裝出有獠牙的樣子。
這樣就能掩蓋自己的脆弱,這樣就能避免自己被欺負...
但眼前的左川達哉看着斯潘塞捏緊了拳頭,被吓得身體微微一顫。
于是,蒼白了臉的他連忙閉上了眼,護住了自己的身體卻同時大喊道,
“你要打就打吧!反正你本身就是這樣,只會動手、仗着自己家境欺負別人的混蛋而已!!”
“......”
聞言,那剛剛舉起拳頭的斯潘塞表情微微一僵,就連擡起的手也就那樣僵在了半空中。
明明有着修改器那樣強大的力量,明明全校的所有人都那樣懼怕她的力量...
此刻,那力量卻就那樣被左川達哉輕而易舉地一句話給打得稀碎。
斯潘塞擡起的手一點點洩了力,緊接着,卻連整個人的身體都全然沒了力氣。
她的眼眶通紅,咬着自己的嘴唇,剛想挪動一下步伐,整個人卻就那樣跪坐在了地上。
“嗚...嗚...”
下一秒,一滴滴淚水就那樣就從她天藍色的眼眸之中湧了出來,
“我...我不是...”
“左川達哉,你他媽...”
見狀,姜雲徹底怒了,她擦拭了一下眼淚就要沖上去。
而尼諾見狀生怕兩人直接打起來,便連忙拉住了姜雲,勸起架來。
整個場面瞬間混亂起來,四周看臺上的人不清楚細節,但卻輕而易舉地能看見本子社的人似乎吵起來了。
緊接着,那平日裏最令人讨厭、揚武耀威的斯潘塞居然脆弱地跪坐在了地上,還流下了眼淚。
“你看,那個斯潘塞居然哭了!”
“好似!”
“舒服了,之前看她神氣的那樣...”
看臺上的聲音徐徐傳來,一點點失真一樣變為了各式各樣嘈雜的鳥鳴。
光鮮亮麗的鳥兒們居住在天穹上漂亮的城堡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下方醜陋的金色炸彈豬,嘲弄着她的脆弱。
一旦失去了光鮮亮麗的羽毛的僞裝,她那沒有羽毛的醜陋,她那掩藏起來的脆弱便一覽無餘。
她似乎是想要解釋的。
解釋自己并不是故意這樣的,解釋自己本來就是要走的。
自己是把他們看作是朋友,看作是和自己一樣的人的。
可是,連自己視作是一樣脆弱的小豬們都不把自己看作是一樣的人...
那自己,到底是什麽?
她那完全空白的大腦中,已經來不及思考自己到底是什麽了。
她只是忽而想起了之前顏歡冷着臉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她只是在想,是不是又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麽,所以才讓他們這樣對待自己。
她是不是又像是之前做過的所有事那樣,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是不是就該一直待在房間裏面一個人,什麽都不要,什麽都放棄掉,什麽都不争取。
如果不想着贏,不想着也像其他鳥兒一樣擁有一些美好的東西...
什麽都放棄掉,這樣是不是就什麽都不會搞砸了?
“咔咔咔咔!!”
随着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一道史無前例的虛幻破碎聲陡然響徹了整個體育場。
她的身上,一道巨大無比的虛幻手指虛影身上滿是裂紋地從她的身體之中冒出了頭來。
而且,它還在不斷崩碎,被斯潘塞所排斥。
連帶着,她那原本擡起的手,那原本裝作兇狠的獠牙一齊,開始崩碎。
“嗚...嗚嗚...”
四周的小豬和小鳥的身影同時開始變得極端扭曲,往着令人戰栗的恐懼方向發展。
此刻,她好像被整個世界所孤立。
她絕望地放下了手,低着頭,掩面哭泣了起來,
“我...我不是...嗚嗚...”
“咔咔咔咔!”
身後不遠處,當那只大拇指陰影陡然破碎,從她的體內不斷被排斥出的瞬間,喵醬就現出身形。
它碧綠色的眼眸緊緊地盯着那不斷掙紮着想要存留下來的大拇指虛影,開口對着身邊一直朝着那邊走去的顏歡提醒道,
“顏歡,那就是修改器的本體,我認出來了,那就是五個修改器中最強大的那個!”
聽到了喵醬的提醒,顏歡向前的腳步微微一頓,
“......”
而喵醬緊緊地盯着那邊,接着說道,
“斯潘塞已經産生了放棄它的想法,所以它現在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創傷!
“如果就這樣下去放着斯潘塞不管的話,它很快就會被排出斯潘塞的身體随後徹底被解決。
“看來,讓宿主的內心受到重創,徹底絕望,産生放棄一切的想法也能解決修改器。
“相反,一旦讓她的內心重新拾起希望,修改器也将恢複如初。”
“顏歡,這是個天載難逢的機會...
“你決定怎麽做?”
喵醬回過頭來,碧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一旁的顏歡。
而停下腳步的顏歡只是看着那邊的混亂一片,看着那不斷在斯潘塞掙紮着、扭曲着的修改器。
只要此刻什麽都不做,那五個修改器中最強大的修改器便會這樣一勞永逸的解決。
這才一個月出頭,就能完成五個修改器中的一項進度。
解決修改器,解決修改器...
顏歡的腦海中,如夢魇一樣的心聲不斷萦繞。
正是這樣的執念,讓他不惜一直戴着面具與這些宿主虛以委蛇,一直遭受痛苦。
現在,他終于有能抓住的機會去解決修改器了。
可是...
顏歡卻不由得想起剛才他看到的一切。
他眼睜睜地看着斯潘塞捏緊了拳頭,積蓄起了力量,想要反抗。
可就在左川達哉的那一句話之後,她卻就那樣洩了力。
沒再咒罵,沒再動手,反而産生了放棄修改器的想法。
如果說,其餘人讨厭斯潘塞是因為在她的眼中他們都是鳥,所以才受到了修改器的影響。
那麽,被她看為是豬,看作是一類人,看作是朋友的人為什麽會這樣對待她?
那麽,在她沒有修改器的時候,在那麽多年前,那群虛僞的家夥将她看作是一頭沒毛的豬,欺負的她的人為什麽會這麽對待她?
從第一輪比賽以來,她做錯了什麽嗎?
她沒有再去搶別人的東西,反而是每天老老實實訓練。
她和自己這只在她眼裏的鳥兒道了歉,請了她認為的小豬朋友們一起出去玩。
她沒有想過留下來,只是想比賽贏一次,随後把願望送給所有人。
這樣的她,落得這樣的下場...
雖然解決了修改器,但卻讓顏歡不由得扪心自問:
“顏歡,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厚重的陰雲遮蔽住了原本天藍色的天空,狂風呼嘯而過,吹着斯潘塞低着頭的眼淚飄落至地。
“......”
而顏歡卻也好像被這狂風吹得擡不起頭來,以至于讓他眼睛酸澀,要伸手捂住自己低下的臉。
他的右手緊緊地覆蓋在自己的臉上,連同手指甲一起,嵌入了自己的肌肉。
“咔咔咔...”
虛幻的破碎聲再一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破碎的,卻似乎不是那清脆悅耳的修改器碎片掉落的聲音。
此刻,迎着微風破碎的...
是顏歡面上一直覆蓋着的面具。
“喵醬...”
“喵?”
喵醬坐在他的肩膀上,此刻,聽到了顏歡忽而地開口,便轉頭看向他。
卻見此刻,顏歡将手慢慢放了下來。
他直直地看着那邊,随後下一秒,再一次擡起了腿,朝着那邊走去。
與此同時,他的表情已經徹底冷了下來,就連之後擠出的話語都是那樣尖銳嘶啞。
狂風呼嘯而過,将綠茵草地上的小草拍打得低下了頭。
四周看臺上的嘲弄、嬉笑,前方發生的一切将局面揉得那樣混亂。
而顏歡就這樣一步一步朝着那邊走去,聲音泛起了冷意,咬牙切齒地說道,
“去他媽的修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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