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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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布豪!
“滴...滴...”
蒼白的廊光沿着消毒水的蹤跡蔓延,最終止步于被猩紅色包裹的“手術中”三字前。
那紅光好像死神高高舉起的鐮刀,戲谑地架在門內患者的脖頸和門外家屬的心頭上。
先前那位中年男人雙眼渙散地坐在地上,背靠着白牆,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麽。
“滴!”
下一秒,手術室的燈光一變,大門也由裏向外打開。
那男人沒起身,只是靜靜地擡眸看向那位戴着口罩的醫生走出門來。
“......”
“抱歉...”
那醫生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蹲下了身子,與男人的高度平齊,随後才說道,
“癌細胞轉移到太多位置了,令堂短時間劇烈運動再加上情緒激動,腹腔出血嚴重,我們已經盡力了。”
“......”
眼看着男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醫生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說道,
“令堂走得很輕松,節哀。”
其實做醫生的,尤其是腫瘤科的醫生,治療的患者多了便不再會共情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但此刻,她本應該交代一些患者去世後的程序,卻還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只是因為,送來的這位患者實在是太特殊了。
從事醫生幾十年來,她也是第一次見。
癌症帶來的臨終劇痛她見過太多,當然熟悉患者們的反應。
癌痛之下,患者甚至連哀嚎都發不出來,只能通過極度扭曲的表情來判斷此刻他們正在經歷的難以想象的疼痛。
但今天搶救的這位老人,明明意識是清醒的,明明身體是崩潰的,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安詳...
甚至于,是輕松的。
因而,醫生才能篤定地對家屬說出這樣的話。
而當這句話出口之後,那原本表情麻木的男人終于有了反應。
他擡眸看向眼前的醫生,眼眶一點點紅潤起來。
掙紮了好一會,他才抹着眼淚,顫抖着點了點頭,
“嗯...謝謝...謝謝...”
......
......
“來來來,顏歡同學,安樂同學,柏憶同學,敬你們一杯!”
此刻,洛橋區,一家金碧輝煌的餐廳內。
金獅娛樂這次活動的負責人舉起酒杯,笑呵呵地如此說道。
而被長輩敬酒,這便讓安樂十分拘謹地紅了臉,連忙站起身子來擺起了手,
“那...那個...太客氣了...我該怎麽...”
看她光起身,也沒拿喝的,顏歡便貼心地拿起了她的飲料杯子遞給了她。
于是,她這才有了能和別人碰杯的東西。
“嗨,別這麽說嗷,今天多虧了你們!真不愧是遠月學院品學兼優的優等生,英雄出少年!”
負責人十分高興,臉笑得跟赫密斯校長一樣一樣的,跟菊花似的。
但還真別說,他此刻的高興也和見錢眼開的赫密斯校長一樣,是發自內心的。
如果不是顏歡提供了老人去向的線索,如果不是安樂關鍵時刻接住了傾倒的老人...
要是那老人一個不慎,當衆從二十七樓飛下來,把事情鬧大,他這個負責人怕不是也要表演空中飛人了。
現在人沒飛下去,家屬也沒找上門來算賬,院方也不追究,表演也可以明天繼續線下...
這不嗨起來也是神人了。
“這樣,下周一,下周一好吧...我托人去你們學校,一人一面錦旗!”
聞言,安樂立馬紅着臉強硬地拒絕了,
“還...還請不要這要做!”
“哈哈哈,沒事。來,敬你們,你們喝果汁就行。”
那負責人已經喝嗨了,對着顏歡、安樂和柏憶各敬了一下,随後一口悶掉。
人家倒酒是倒了一小杯,安樂倒飲料可是倒了不少。
人家一口悶,她便覺得自己不跟着這樣做便是不禮貌。
結果“咕嚕嚕”地仰頭一下子把杯中的飲料喝光,一時還咽不下去,就漲得腮幫子鼓了起來,就像是一只肥倉鼠一樣。
一旁,喝了一口的顏歡扭過頭來直接忍俊不禁,差點沒噴出來,
“噗!”
“嗚...”
見顏歡在笑自己,她一下子害羞起來,可口中的飲料一時咽又咽不下去...
又羞又急間,她便委屈地擡起手輕輕錘了一下顏歡的肩膀,試圖阻止他的行為。
“抱歉抱歉抱歉...”
被棉花糖一樣的拳頭錘了一下,顏歡便知道了她的心思,毫無誠意地笑着道了歉。
“......”
那邊兩位真正的功臣在打鬧,此刻,站在一旁無功也受祿的柏憶卻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是這次是顏歡和安樂各司其職幫金獅集團扼殺了即将發酵的事件,那自己乾了什麽嗎?
幸虧自己将他倆帶來?
事實就是,她全程不僅什麽都沒做,反而還因為表演受到影響導致情緒失控咒罵了那個患者。
當時,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只是此刻回想起來,她才感到自慚形穢,覺得自己是真該死啊。
緊接着,她的腦海中終于冒出了一個一直以來她都不想面對的疑問。
這樣的自己,顏歡真的會喜歡嗎?
過往壓制一切的自信此刻了無蹤跡,讓柏憶心亂如麻。
她沒喝飲料,只是抿了抿唇,心事重重地坐了下來。
身邊,蔣雄打量了一眼她的表情,便關切地問道,
“憶憶,是最近的壓力很大嗎?”
“壓力...”
聞言,柏憶搖了搖頭,
“我...沒有什麽壓力啊,一切都好好的....
“我可以唱歌,做我喜歡的事;也受到大公司的賞識簽約,媽媽也不好念叨我了,蔣叔叔你也回麟門了...
“我經常去學校,雖然也有不開心的事,但還是交到了很多朋友...”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好,但為什麽自己還會這樣...
下頭呢?
柏憶都如此,蔣雄就更是疑惑了,卻還是試圖幫柏憶找出她心态産生變化的原因,
“但憶憶,人心态的變化總需要一個理由。我和你媽媽結婚這麽多年,也算是從小看你到大的...
“你原本不是這樣的孩子,那既然發生改變就必然有原因...
“你再好好想想,如果覺得難以啓齒不告訴我也沒關系,但你自己一定要知道,好嗎?”
聽着蔣雄耐心地引導,柏憶也總算是抛開目前遇到的困境,而開始回溯其原因了。
除了這些...
柏憶想着想着,卻忽而想到了什麽。
但她畢竟無法确定,只能滿臉疑惑地低下了頭,伸手輕輕摩挲起了懷中的懷表。
......
......
“哼哼哼~”
吃完了飯,酒店的大廳內,安樂雙手放在小腹前,等待着誰。
柏憶是住京合區的,所以吃完飯他們就開車離開了。
安樂住洛橋區,顏歡住南區,兩個區隔得不算太遠,堪稱難兄難弟。
所以顏歡和安樂都婉拒了蔣雄開車送他們回家,打算一起回去。
現在顏歡去洗手間了,安樂在這等他回來。
肩膀上,小拇指忽而顯出了形狀,臭着臉盯着身邊的安樂。
感受到它那怨念的眼神,安樂疑惑地看向它,
“怎麽了,小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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