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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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一步之遙

“呼呼呼...”

随着眼前的場景變得明亮起來，顏歡首先感受到的，是從高空墜下時迷人眼的勁風。

他眯起了眼睛，打量了一眼下方的場景。

卻見下方，居然是一片粉色的、好似無邊無際的花田。

除了花田外，這裏安靜非常，什麽都沒有。

但這個高度...

就這麽直直摔下去嗎？

顏歡不是第一次嘗試自由落體的滋味，之前在晴空塔的時候，她和安樂就是自由落體落下的。

“喵醬！”

感受着自己越來越快的速度，顏歡咬着牙連忙呼喚了一聲喵醬。

“我沒有碎片，沒法變身幫你喵！！”

但肩膀上，喵醬也滿臉焦急，看着他如此道。

“......”

顏歡咬着牙，臉色不由得微白了一瞬。

“嗚...”

此刻，就在狂亂的風聲中，顏歡倏忽聽見了身旁櫻宮的聲音。

他扭頭看向一旁，卻看櫻宮一身紅裙，完全喪失了意識，正和自己一齊墜向地面。

“櫻宮！！”

顏歡喊了她一聲，但她卻依然閉着眼，完全沒有回應。

“......”

見狀，顏歡又扭頭看向了那越來越近的花田。

下一秒，他伸出手抓向身旁的櫻宮瞳，試圖将嬌小的她緊緊抱在了懷中。

“呼呼呼...”

無邊的狂風吹得顏歡的頭發和衣物雜亂，讓他的身位始終無法調整。

“呃！”

但最後一刻，顏歡咬着牙，卻還是輕輕一把拽住了完美櫻宮的手，将之拉到了懷中。

當他剛剛完成這樣的動作時，下一秒，便狠狠摔在了地上。

“轟！！”

一聲悶響，松軟的泥土被砸出了漫天的粉塵。

那些粉色的花瓣詭異地，宛如蒲公英一樣漂浮而起，又在下一秒徐徐飄回花朵上。

而地面上，閉着眼睛的完美櫻宮完好無損地滾出去好幾米。

“顏歡，你沒事吧？！”

唯獨顏歡，趴在地上，捂着胸口不斷咳嗽。

“噗！”

迎着喵醬的詢問，顏歡咳嗽着搖了搖頭。

但下一秒，卻從嘴裏吐了一口帶着血絲的唾沫。

他不知道哪裏出血了，但總之，全身都疼得厲害。

“喵～”

喵醬在花田中來回跑着，打量着他的身體。

但顏歡卻只是瞥了一眼那躺在花田中的完美櫻宮，旋即，擡眸打量起了四周。

卻見，這結界居然罕見的，不是在室內。

地面上，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空空如也的、寂靜非常的粉色花田。

這裏十分明亮、祥和，就好像午後氣溫正好，總讓人覺得惬意。

但...

瞳在哪裏？

顏歡擦拭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血絲，捂着自己的胸口顫顫巍巍站起了身子來。

他身上的西服狼狽不堪、沾滿了泥土，隐約還能看見被花朵刮破外套後露出的粉色襯衫。

“......”

他松了松自己的領帶，剛要開口呼喊瞳，一旁的喵醬卻倏忽提醒道，

“顏歡，你看喵！”

“？”

顏歡低頭看它，卻看它仰着頭看向天空。

又轉頭看向天空，顏歡這才看到了，此生罕見的壯觀景象。

卻見天空上，壓根不是什麽藍天白雲...

而是，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的無數扇緊閉的門扉。

那些門扉顏色、大小、類型各異，卻都處在同一水平面上，一路不規則地排列着，占據了整個天空，一點縫隙都沒讓顏歡看到。

可明明天空都被“門的天空”給沾滿了，這一方天地卻詭異地不覺幽暗，反而明亮。

就好像，陽光突破了物理的規則限制，穿過了那天空灑向大地。

對比下方一望無際的寂靜花田，不知為何，顏歡篤定：

瞳，就在上方的一扇門後。

“......”

當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顏歡便抿了抿唇，捂着自己的手，慢慢地挪動步伐，去尋找可以登頂的道路。

“沙...沙...”

恰是此刻，微風拂過。

身後，掉落在地上的完美櫻宮被喚醒了。

她迷蒙地從催眠的虛無中睜開了眼，望着眼前的花田，還怔愣了一秒。

但下一刻，她便意識到了這裏是哪裏，眼眸猛地一縮直起身子來。

她素手一揮，連忙打開了一道界面。

裏面，赫然是陷入了一片黑暗的高桌晚宴現場。

雖然，內外的時間流速被完美櫻宮調整得差異巨大。

此刻，裏面的景象，便宛如時間暫停了一般。

但這一瞬間，她還是透過黑暗，看見了同學們看到斷電這巨大事故的錯愕和驚慌。

“不...不！！”

她瞪大了眼，瞬間眼睛就紅了。

完美櫻宮捂着自己的胸口，好似感受到了針紮一樣的心痛，不由得垂下頭來。

高桌晚宴...

還是被毀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長...”

一擡眸，她便看見了前方顏歡正在離開、要去尋找什麽的背影。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終于還是開口詢問。

聞言，顏歡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過頭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已經結束了，完美櫻宮。”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把瞳找回來？！這裏這麽大，你以為你要找多久？！”

“...找不到，我也會一直找的。”

說罷，顏歡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徐徐向前。

而望着顏歡離開的背影，完美櫻宮的眼眸中，數不清的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滴...”

“為什麽...會長...嗚...嗚嗚...”

她低下了頭，素手也控制不住地抓住了身下花田下的泥土，忍不住大哭起來，

“明明就差一點了！就差一步了！就差一點...就能做到最好了...

“大家都已經接受我了，但會長...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就差那麽一點？！為什麽...為什麽我總是做不到...”

一滴滴淚水，順着她的臉頰垂落而下。

恰是此刻，她的話語裏，其實都沒有對顏歡阻止她高桌晚宴的責怪。

反而，她認為，是她自己還差那麽一步。

她已經讓其餘大多數人接受了這個更好的自己，接受了這個更完美的自己。

可唯獨會長...

如果自己能做到那一步，抵達真正的完美的話，會長一定不會拒絕我、阻止我。

那今天的一切，就不會發生。

可...

不論她怎麽努力，就始終差那麽一步。

不是會長，就會是其他人...

“為什麽...嗚嗚...嗚嗚嗚...”

她的一滴滴淚水滴落在地，伴随着她的喘息聲和嗚咽，卻仿佛鐵索，一點點纏住了顏歡的雙腿。

“明明...我只是...想要竭盡我所能地...把之前會長帶給我的完美，回饋給你...

“就像是，那次我們去看煙花的時候一樣...

“但為什麽...”

完美櫻宮垂下了頭，好似喪失了全部力氣。

因為正如顏歡所說的那樣：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瞳的本體，的确就藏身于此。

而一旦她開始調整時間流速，讓旁人察覺到他們消失不見，只會讓高桌晚宴的漏洞越來越大，所以她不論如何都不能調整。

她不能趕走顏歡，顏歡也一定會在這裏一直尋找瞳。

如此，在顏歡進入她結界的一瞬，她就已經失敗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會長是怎麽讓布滿結界的會場斷電的，也不知道葉詩語是怎麽突破結界的力量催眠自己的。

但...

一切都結束了。

所以，她才會如此無助地哭泣。

“嗚...會長...你...你就這麽讨厭我嗎...嗚...嗚嗚嗚...”

完美櫻宮的外貌，是最像瞳本體的。

她的聲音，自然也是一樣。

而聽着愛人的哭泣，傷痕累累正欲離開的顏歡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低垂了眸，望着下方勾勒着風的形狀的粉色花田，猶豫了一瞬。

“沙...沙沙...”

“嗚嗚嗚...”

完美櫻宮絕望地捂着臉，坐在花田中。

但下一秒，随着微風拂過，一道不知名的花香，卻倏忽湧入了她的鼻腔。

“......”

她睜開淚眼朦胧的眼看向眼前，便看見了顏歡握着一支粉色的花朵，站在她的面前。

下一秒，顏歡輕輕蹲下，牽住了她的手，将那支花朵，放在了她的手中。

随後，他說道，

“仔細想想，高桌晚宴的奉花邀舞，還是你給我送的花。身為你的舞伴，我卻還沒送過你花朵，以示邀請。”

“......”

高桌舞會的奉花含義，不言而喻。

因而，握着手中的花朵，完美櫻宮咬着嘴唇，淚水卻越來越多，

“為什麽，會長...”

而顏歡依舊蹲在她的身前，沒有起身，只是垂着眸說道，

“我...怎麽會讨厭你呢，完美櫻宮。

“仔細想來，其實，你才是我最開始喜歡上的那一個櫻宮。

“從一開始認識，你向我展示的一切，真的...都是最好、最優美的、最符合我對女性美好的想象的...

“那時我曾偷偷立誓，将來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聞言，完美櫻宮的眼眸微微一縮。

她的淚水未盡，顏歡的話語亦未完。

“雖然，那個時候我被你的偷窺吓了一跳；但現在看來，我應該感謝那次才對...

“如果沒有那次，我可能都發現不了，真實的你除了這一面，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地方。

“你不如一直向我展示的那樣優雅，也會像是小女孩一樣可愛地碎碎念...

“你不如一直向我展示的那樣聖潔，也會有七情六欲，愛憎喜惡...

“雖然一開始不适應，但我卻又覺得，這樣的你同樣可愛，而且更加真實...

“所以我想說的是，你誤會我了，完美櫻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