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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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阻止你達成目标的理由，并不是因為我讨厭你，而正是像我遇到的每一個櫻宮都有的情感那樣...”

說着，顏歡這才看向了眼前的完美櫻宮，輕聲說道，

“因為，我也喜歡包括你在內的每一個櫻宮。”

“......”

花海上，風來得似乎比之前更急了幾分，就連完美櫻宮的兩行清淚一齊，都被吹得歪斜。

而望着眼前呆愣的完美櫻宮，顏歡卻又難免自嘲一笑，

“說起來，一想到‘每一個櫻宮都喜歡我’，我真的覺得十分慚愧...

“其實我，在遇見櫻宮瞳之前，從未像樣地喜歡過什麽女孩。

“以前，我怯于與現實的女性接觸，只在網絡的只言片語裏，只在AV的刺激片段裏，去猜測她們...

“因而，我才會覺得，女孩要麽是完美無瑕的天使，要麽是邪惡放縱的惡魔。

“因而，我才會在那樣完美無瑕的你的面前畏畏縮縮。”

顏歡掰着手指，将自己的不堪與慚愧悉數講出，

“如果，我的家境再好一些就好了，這樣或許能和你門當戶對...

“如果，我再勇敢一些就好了，這樣，那晚涼的生日，由我主動開口，也許你不會像是現在這樣...

“如果...”

但話還沒講完，眼前的完美櫻宮卻搖了搖頭，

“才不是，會長，你...”

“你看...”

“哎？”

顏歡望着眼前急忙想要為自己開脫的櫻宮瞳，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垂下了頭，

“就像是剛剛你說，你舉辦這麽盛大、這麽完美的一場高桌晚會，只是想要回饋那時我帶你去看煙花的事一樣...

“可是...可是...那次，明明我連煙花好幾千的前排觀景券都買不起，所以，只能帶你去旁邊公園的湖邊蹭天上的煙花...

“明明在我眼裏，還有那樣多沒有做好的事，但在你的眼裏，那時那刻，卻那樣完美...”

顏歡一點點握緊了完美櫻宮的手，顫聲說道，

“于是，我才能意識到...意識到了一切的緣由：

“并不是我這個人真的那樣完美，值得每一個櫻宮喜歡；并不是我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完美，讓你無怨無悔地做這些...

“僅僅只是因為你對我的喜歡...為我加了分。”

顏歡一點點攥緊了完美櫻宮的手，随着微風拂過，将一滴清淚，從傷痕累累的彼此之間帶走。

“所以，完美櫻宮...

“我想拜托你...拜托你，把真正的瞳還給我...

“哪怕你我都知道，她并不完美...”

于是，順着那一滴真誠的淚，顏歡擡眸看向眼前的完美櫻宮，一字一句地說道，

“也讓我用喜歡，替你走完剩下的路。”

“......”

完美櫻宮淚流滿臉地望着眼前堅定的顏歡，在此刻，她恍惚間，透過了眼前同樣帶淚的顏歡的眼眸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那個自己淚眼婆娑，握着花無助又弱小...

但，會長依舊會堅定地選擇自己，好像她是那樣完美。

一如此刻，在自己的眼中，渾身是傷的少年，也同樣喜歡、也同樣完美一般。

“...嗚...嗚嗚嗚...”

于是，她似乎，終于如釋重負地低下了頭。

或許，在完美櫻宮将那不會拒絕顏歡的結界放入舌尖之上時，她的所求便已清晰明了...

“好，會長...”

旋即，她露出了微笑，啜泣着低下了頭。

“呼...”

随後，就在顏歡的面前，一點點化作了齑粉。

她的手中，那朵顏歡所送的花朵，也同樣墜落在了地上。

“......”

顏歡錯愕地看着眼前一點點化作飛灰的完美櫻宮，剛要有所動作...

四周，卻倏忽花香四溢。

“嗡...”

顏歡愣愣地回過頭去，便看見四周的花海中的每一朵花，此刻都違反重力地漂浮而去。

随後，它們的身形在半空中一點點扭曲，最終，化作了一張張面具。

這些花...竟然都是瞳死去的人格面具？！

顏歡瞪大了眼，看着那些面具朝着天空飛去。

視野盡頭處，卻見那由一扇扇門扉組成的天空也同樣一扇扇地打開，迎接每一張面具的歸來。

待得每一張面具進入大門，那大門才緩緩關上。

“砰...”

“咔噠...”

一時之間，整個結界中，開門、關門聲此起彼伏。

随着整個無邊無際的花海上粉色的花朵越來越少，最後，在顏歡的面前，那朵他剛剛送給完美櫻宮的花朵也漂浮而起...

緊接着，在半空中一點點變為了一道極其美麗的狐貍面具。

“嗡！”

那狐貍面具在顏歡的面前懸浮了一秒，好似在留戀地注視他的面容一般。

可緊接着，它還是沒有停留多久，轉而直直朝着天空飛去，進入了最後一扇打開的門扉。

至此，所有的門扉都緊閉，所有面具都回歸了天空的門扉。

“轟隆隆！！”

在最後一扇門關閉的瞬間，整個結界，瞬間地動山搖起來。

“唔！！”

顏歡頓感身體不穩，他一下子坐在了泥土上。

随後，重力的方向居然突變，轉而從地面變為了顏歡坐在地上面朝的方向。

顏歡瞪大了眼，試圖抓住身下的泥土。

但重力怎麽容人違抗，于是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向着面前滑落而去。

不過，他的目光卻一直緊盯着上方滿是各色門扉的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天空...

好像在他的眼裏越來越小？！

還是說...

是自己變大了？！

顏歡不知道，只是看着那天空距離自己越來越遠，又好像越來越近。

直到好幾十秒過後，那全部天空的全景，赫然出現在了顏歡的面前。

“這是...”

他瞪大了眼，這才看到，随着那無垠的天空越來越小，它居然...變為了一扇衣櫃的推拉門！！

而先前，他看到的每一扇組成天空的、顏色各異的門，居然都是這扇推拉門的一個像素點？！

它們一同組成了這扇緊閉着瞳的門...

一如，所有人格面具一同組成了被關在其中的少女一般。

“......”

而此刻，顏歡也才徐徐墜地，輕輕踩在了那推拉門前的木制地板上。

他，站在了一處寂靜的、空號無人的古色古香的櫻國房間內。

而這裏，和他夢到過的地方，一模一樣。

顏歡愣愣地望着眼前門扉緊閉的衣櫥推拉門，目光下移，這才看到...

下方的推拉門，被一把不知道是誰放置的木刀斜着抵在了推拉門之間。

如此，從裏面不論如何，都是打不開那衣櫥的。

“......”

望着那被緊閉的衣櫥，不知為何，顏歡倏忽有一種難受的感覺。

他再也忍不住地向前，一把抓住了卡在推拉門上的木刀，将它拔出，丢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咔啦...”

随着一聲輕響，那扇緊閉的衣櫥門，總算是被顏歡拉開了。

裏面的空氣悶熱、空間逼仄。

裏面，一個有着一頭由黑漸變為櫻色長發的女孩，蜷縮在衣櫥二層。

感受到門扉打開，裏面的女孩身體微微一顫，仿佛怕來者打她一樣，連忙捂住了自己的頭，

“嗚...”

見狀，顏歡咬了咬牙。

旋即，他一點點靠近那衣櫥。

沒有觸碰那女孩，他只是輕聲說道，

“瞳...是我，顏歡。”

“！！”

聞言，那女孩微微一怔，随後連忙擡起頭來，看向眼前的顏歡。

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的眼裏，有着每一個櫻宮這段時間的記憶。

那個追殺別人的櫻宮，那些被殺死的櫻宮...

都是她。

正如媽媽櫻宮所說的那樣：

每一個櫻宮，都是瞳。

“嗚...嗚嗚嗚嗚...”

在看到顏歡的那一刻，她咬着嘴唇，瞬間流出了眼淚來。

她連忙向前，緊緊抱住了眼前的顏歡，

“對不起...對不起，會長...”

“......”

顏歡緊抱着柔弱嬌小的她，輕輕拍打着她的背，像是要将她埋入自己懷裏一樣，

“沒事了，瞳...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但她卻依舊情緒激動，淚流滿臉，

“我不知道...觸碰那個面具會變成這樣...嗚嗚嗚...讓會長你一直陷入危險和麻煩...就連高桌晚宴也...也因為救我而徹底毀了...”

“沒事了...沒事了...”

“對不起...對不起，會長...”

顏歡緊抱着她，随後，低下頭來，伸出手指，擦拭了一下她小臉上的淚滴。

望着她委屈脆弱的模樣，顏歡不由得啞然失笑，

“誰說高桌晚宴被毀了？”

“哎？”

随後，他輕輕伸手探入懷中。

下一秒，取出了一支，真正的繡球花。

那支花，似乎從一開始，就藏在他的西裝外套裏。

“...抱歉，有些皺了”

他徐徐伸出手，理了理那支繡球花有些擠得微微發皺的花瓣。

随後，将那朵花遞給了眼前流着淚的櫻宮。

“......”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花朵，櫻宮瞳連忙轉眸看向顏歡。

而他微微一笑，輕聲邀請道，

“我們離開這裏吧，瞳。”

“可是...可是...”

望着眼前化身小哭包的櫻宮瞳，顏歡抱着嬌小的她，轉身離開了這一方逼仄的衣櫃。

衣櫥內悶熱的空氣化作了過去，外面，只有微風、陽光和顏歡的笑容，

抱着嬌小的少女，在一點點發出“咔咔”聲的結界內旋轉了一圈...

随後，顏歡将她輕輕放在了地上。

“睡了這麽久，現在還可以站起來嗎？”

顏歡緊盯着她的赤足一點點踩在木板上，如此詢問。

“...嗯。”

而櫻宮瞳雖然不解，但還是擡眸看了他一眼。

“用結界換上一件舞裙，好嗎？嗯...最好是也給我換一身...”

而顏歡微微一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破破爛爛的高級西裝。

旋即，他看向了懷中的櫻宮瞳，輕聲說道，

“因為...我們還有一支舞要跳呢，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