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忘不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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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忘不掉
宿醉的第三天,淩燼野終于認清了一個事實——酒精沒用。
他喝了三天的酒,灌進去了不知道多少瓶麥卡倫,喝到胃出血的邊緣,喝到家庭醫生兩次上門給他打吊針。
喝到管家老周看他的眼神從心疼變成了擔憂再變成了“您再這樣我要給老爺子打電話了”。
但不管喝多少,不管醉成什麽樣,雲希冉這三個字就像刻在他腦子裏一樣,酒精泡不爛,吐也吐不出來。
他坐在卧室的床上,後背靠着床頭板,一只手按着還在隐隐作痛的胃,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摩挲着那個相框。
照片裏的雲希冉笑得燦爛,是他用手機抓拍的那張,頒獎典禮後臺,她難得對他露了個笑臉。
他已經盯着這張照片看了四十分鐘了,看到窗外的天從深藍變成灰白,又變成現在的魚肚白。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淩家的掌門人,京市商圈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多少人聽到他的名字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身上栽了兩年,被甩了之後還抱着人家的照片不撒手,活像一個被初戀抛棄的高中生。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把相框往床頭櫃上一扣,讓它面朝下趴着,像是在處決一個不聽話的俘虜。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陸然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陸然的聲音帶着濃重的睡意和被吵醒的怨氣:“淩哥,你知道現在幾點嗎?淩晨五點半。五點半!雞都沒起呢!”
“我有事問你。”
淩燼野的聲音很清醒,清醒得不像一個宿醉的人,“最快忘記一個人的辦法是什麽?”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陸然從床上坐起來了,緊接着是他的聲音,比剛才清醒了十倍,帶着一種被驚天大瓜砸中的興奮:“淩哥,你終于開竅了!你終于想把那個女人忘掉了!蒼天啊大地啊,我陸然等了兩年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回答問題。”淩燼野的語氣不容置疑。
“最快的辦法?”
陸然那邊傳來一聲響指,隔着電話都能想象出他那副眉飛色舞的表情,“找新歡啊!這還用問嗎?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這是經過無數前人驗證的真理。你之所以放不下雲希冉,就是因為你身邊沒有比她更好的。要是你身邊圍着一群比她漂亮比她溫柔比她會疼人的,你還想她?你想她才有鬼了!”
淩燼野沉默了幾秒,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很謹慎,像是在評估一個并購項目的風險:“你确定有用?”
“百分之百有用!這事包在我身上!”
陸然拍着胸脯保證,聲音裏的興奮幾乎要溢出手機屏幕,“淩哥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把胡子刮了,把頭發收拾一下,晚上我給你安排。保證讓你大開眼界,保證讓你忘了那個沒良心的女人!我陸然在京市混了這麽多年,認識的高質量女性多了去了,随便拎出來一個都不比雲希冉差!”
淩燼野挂電話之前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不要太誇張”。
但陸然已經興奮得聽不進去了,他挂了電話就開始瘋狂地翻通訊錄,把認識的所有适齡女性的聯系方式都找了出來,一個一個地發消息約時間。
他的熱情高漲得像一個要舉辦世紀婚禮的婚慶策劃,恨不得把全京市的名媛都拉到淩燼野面前。
當天晚上,會所還是那個會所,包廂還是那個包廂,酒還是那兩瓶麥卡倫。
但包廂裏的人多了,是多了很多。
六個女孩一字排開,高的矮的、清純的妖豔的、大家閨秀型的小家碧玉型的,什麽風格都有。
陸然為了這個陣容花了一整個白天的功夫,他把所有能找到的、願意來的、質量上乘的單身女性都篩了一遍,最後精選出這六位,自認為陣容不輸任何選美比賽。
“淩哥,你看這位,身高一米七二,模特,剛從米蘭時裝周回來。”
陸然熱情地介紹,“還有這位,這位彈鋼琴的,拿過國際大獎,家裏是做珠寶生意的,氣質特別好。還有她——”
淩燼野坐在沙發的正中央,面無表情地掃了一圈面前這六個女孩。
女孩們顯然都提前被陸然打過招呼,知道今天要見的是誰,一個個都拿出了最好的狀态。微笑、站姿、眼神,每個細節都精心調整過。
被京市淩家的掌門人看上意味着什麽,她們比誰都清楚。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淩燼野開口了。
“左邊第二個,眼睛太小。”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份季度財報。
陸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趕緊打圓場:“沒關系沒關系,眼睛小有小的味道嘛。”
“右邊第一個,鼻子整過。”淩燼野繼續說,完全無視了陸然的打圓場。
右邊第一個女孩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中間那個,下巴太尖,笑起來不自然。旁邊那個,肩膀不夠挺,儀态扣分。最裏面那位——”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給出了最致命的一擊,“氣質不夠。雲希冉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就算是發呆都比這有氣質。”
整個包廂安靜了。
六個女孩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沒有一個人敢發作。
淩燼野是什麽人?在他面前發脾氣?除非你以後不想在這個圈子混了。
陸然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揮手讓女孩們先出去,然後轉過身對着淩燼野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輸出。
“淩燼野!你是不是有病!”陸然氣得直呼他全名,這在平時是絕對不會發生的,“六個!我辛辛苦苦找了一整天,全京市的高質量女性都在這兒了!你一個沒看上就算了,還要拿她們跟雲希冉比?你清醒一點!雲希冉有什麽好的?啊?你告訴我她有什麽好的!”他掰着手指頭開始數,“她不溫柔!她脾氣大!她對你呼來喝去!她拿了你的資源連個笑臉都不給!你來胃疼她讓你去找醫生!她把你當提款機用了兩年!你倒是說啊,她哪點好?”
淩燼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陸然想當場把他掐死的話:“她漂亮。”
陸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抓着自己的頭發在包廂裏來回走了三圈,嘴裏念念有詞:“瘋了,瘋了,徹底瘋了。”
走完第三圈,他一屁股坐在沈渡旁邊,雙手一攤,臉上的表情寫着“我盡力了,這個人沒救了”。
沈渡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着蘇打水看着這場鬧劇。
直到陸然放棄治療,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是那種洞悉一切的了然:“他還沒準備好,你給他找一百個也沒用,他現在看誰都是雲希冉的影子。等他什麽時候看誰都不像雲希冉了,那才叫真的放下。你現在硬塞,效果适得其反。”
“那你說怎麽辦?”陸然沒好氣地說,“讓他繼續抱着照片喝悶酒?喝到胃穿孔進醫院?”
沈渡看了淩燼野一眼,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有些人,勸是沒用的。得讓他自己去撞南牆,撞疼了,自然就回頭了。”
淩燼野沒有理會他們的對話,只是繼續喝酒。
今晚喝得比前三天更快,像是在用酒精追逐什麽東西,又像是在用酒精逃避什麽東西。
第六杯下肚之後,他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開始往沙發一側傾斜。醉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先是淹沒了腳踝,然後是膝蓋、腰腹,最後沒過他的頭頂,把他的理智全部沖走了。
然後他開始念叨。
“雲希冉……我有話跟你說……”
他掙紮着想從沙發上站起來,但腿腳不聽使喚,剛站起來就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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