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你就是放不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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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你就是放不下
第二天上午十點,陸然的邁巴赫停在了淩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
陸然今天心情很好,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領口松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上一條細細的金鏈子,看起來風流倜傥。
他哼着不成調的小曲走進大堂,跟幾個相熟的高管打過招呼,手裏捏着一杯從樓下咖啡店買的美式,大拇指滑動着手機屏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推門進淩燼野辦公室的時候連門都沒敲,他從來不敲,這是他們幾十年交情的特權。
淩燼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着一份文件,手裏夾着一支鋼筆,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淩哥!”陸然把咖啡往茶幾上一擱,整個人往沙發裏一倒,翹起二郎腿,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看到網上的熱鬧沒有?”
淩燼野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把目光收回到文件上。
陸然壓根沒注意到兄弟眼裏的冷意,自顧自地刷着手機,嘴裏啧啧有聲:“我跟你說,我今早一起床打開微博,差點沒笑死,你看看這些照片。”
他把手機舉起來,屏幕對着淩燼野的方向。
那是一張雲希冉的AI合成圖,圖片裏的人被P成一個極其下流的姿勢,旁邊還配着字:“雲老師深夜私會神秘金主”。
“你瞧瞧你瞧瞧,這技術也太牛了吧?跟真的一樣!我都差點信了!”
陸然哈哈笑了兩聲,手指滑動到下一張,“還有這張,你看這個表情,把她那個做作的勁兒P得活靈活現的。”
他說到一半才發現辦公室裏的空氣不太對。
淩燼野放下了筆。
他沒有看陸然手裏的手機,而是直直地盯着陸然的臉。那目光像兩把剛從刀鞘裏抽出來的刀,冰冷、鋒利、帶着一種陸然從未見過的兇狠。
辦公室裏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度,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明明那麽亮堂,陸然卻覺得自己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你覺得很好笑?”淩燼野開口了。
陸然的笑僵在臉上。
他認識淩燼野快三十年了,見過他發火,見過他暴怒,見過他因為雲希冉的事情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三天不出來。
但他從沒見過淩燼野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個讓他極其失望的陌生人。
“不是,淩哥,我就是。”陸然試圖打個圓場,收起手機坐直了身體,雙手舉在胸前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我就是開個玩笑嘛,你知道的,我跟她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以前那麽對你,現在她遭點報應不是挺——”
他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陸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踩了雷,而且是大雷。
他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收起所有的嬉皮笑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語氣也軟了下來:“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淩哥,我說真的,我只是剛才沒想那麽多。你知道我這人嘴欠,真不是故意的。”
淩燼野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個注視的時間長到讓陸然覺得頭皮發麻,陸然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在商場上跟人撕破臉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但此刻被自己最好的兄弟用這種眼神盯着,他心裏真的有點發毛。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牆上那個古董挂鐘在一下一下地走針,咔嗒,咔嗒,咔嗒。
“那種照片,”淩燼野終于開口了,“是把她的臉貼在了別人的身體上。不是她拍的,不是她自願的,是有人用AI合成的。
現在全網幾萬人在轉發、評論、意淫。”
“你看看那些評論都寫了什麽,‘讓我也玩玩’、‘多少錢一晚’、‘爛貨’。”
“你有沒有想過,她看到這些照片是什麽感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你妹妹、你媽、你女朋友的照片被人這麽搞,你還能笑得出來?”
陸然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把玩着手裏的車鑰匙,金屬的涼意從掌心傳上來,像是在提醒他這件事的嚴重性。
“我……”陸然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絲罕見的心虛,“你說得對,是我沒分寸,抱歉。”
淩燼野沒有說“沒關系”,也沒有說“我原諒你”。
他只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揉了揉太陽xue,動作裏有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煩躁。
他的眼角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這是犯罪。”淩燼野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但那冷靜底下壓着一層薄冰,“不是什麽八卦緋聞,不是什麽娛樂圈的熱鬧。
這是制作、傳播淫穢物品,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是诽謗。我已經讓法務部全部發了律師函,一個也不會放過。”
陸然正色道:“需要幫忙嗎?我家法務那邊也有擅長網絡侵權案的律師,專門打這種AI換臉案子的,去年剛贏過一個。”
“不用。”淩燼野說,“我能處理。”
陸然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難得安靜。
他看着自己的兄弟,這個在商場上從不露怯的男人,此刻的臉上一片鐵青,眼白裏全是紅血絲,襯衫的領口有些淩亂,像是從昨晚就沒有換過。
他忽然有點後悔自己剛才那副樂呵呵的樣子,不是因為淩燼野沖他發了火,而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
對于淩燼野來說,雲希冉從來不是什麽“過去式”。
不管淩燼野嘴上說多少次“放下”,不管他逼自己删了多少次手機裏的照片,那個女人的名字永遠是他身上的一道傷口。
別人碰一下他就疼,何況是這種全網級別的羞辱。
“淩哥。”陸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有沒有想過……你為她做這些事,她不知道。
你發了律師函,她不知道是你發的。你讓張誠處理這個事,她也不會感激你。”
“你們已經分手了,是她對不起你,不是你對不起她。”
淩燼野沒有回答。他重新拿起鋼筆,翻開面前的文件。
但陸然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用力過度,指節都泛白了。
筆尖在紙上頓了很久,久到墨水洇開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不重要。”淩燼野終于說,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陸然嘆了口氣,站起來拍拍淩燼野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帶着一種兄弟之間特有的默契和安慰。
“行吧,我走了。剛才那個事……真的對不住。”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了腳步。
手搭在門把手上,背對着淩燼野,猶豫了幾秒鐘,才側過頭來說了一句:“不過我還是得說一句,那個女人配不上你。
你替她發律師函,她在乎嗎?她感動嗎?她現在指不定在哪個男人那裏找安慰呢。”
淩燼野擡起頭,目光越過辦公桌,看向陸然的後背。
“陸然。”他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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