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那點錢滿足不了她的胃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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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那點錢滿足不了她的胃口
屏幕上東南亞分公司的負責人還在彙報Q3的橡膠期貨對沖方案,PPT翻到第三十七頁,各種柱狀圖和風險模型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顯示器。
淩燼野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他父親從不主動給他打電話。
父子倆的關系不算差,但也不算親密,更像是兩個在同一家公司共事的高管,所有的交流都可以在董事會和家族聚餐上完成。
私下打電話,只有一種可能:老爺子有事。
他摘下藍牙耳機,對屏幕那頭說了句“休息五分鐘”,關了麥克風,接起電話。
“爸。”
“燼野,今晚回老宅一趟。”淩遠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令。
背景裏有瓷器碰撞的細微響聲,應該是在茶室裏。
淩燼野沉默了兩秒。他已經猜到是什麽事了。
“爺爺的意思?”
“你奶奶也想你了。”淩遠山沒有直接回答,但這本身就是回答。
在他們家,“你奶奶也想你了”翻譯過來就是“全家都在等你,你最好別找借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加這句,最後還是說了,“你媽炖了你愛喝的松茸湯。”
淩燼野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父親是個不善表達的人,能把“你媽想你了”包裝成“你媽炖了湯”,已經是極限了。
“知道了。”他說,“八點到。”
挂了電話,他重新打開麥克風,對東南亞分公司的負責人說了一句“繼續”,然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動着那支用了六年的鋼筆。
鋼筆是萬寶龍的限量款,筆帽上刻着一個極小的“雲”字。
那是雲希冉剛跟他在一起時刻的。
他卻用了六年,每次重要文件都用這支筆簽字。後來他把筆收進了抽屜最深處,今天不知道怎麽就翻了出來。
他知道今晚等着他的是什麽。
三堂會審,老爺子、父親、母親,三代人坐在老宅那個古色古香的花廳裏,茶香袅袅中對他進行一場全方位的施壓。
內容無非是三個議題:林家的婚事、雲希冉的問題、他近期的身體狀況。
每一個議題他都有标準答案,但标準答案沒人想聽。
他把筆放回抽屜裏,推到最裏面。然後站起來整了整領帶,拿起西裝外套出了門。
夜色裏的京郊半山腰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城市的喧嚣被層層疊疊的行道樹過濾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的細碎聲響和山風穿過松林的嗚嗚聲。
淩家老宅的燈籠在黑暗中亮着一排紅彤彤的光,遠遠望去像是懸浮在黑夜裏的紅色星辰。
淩燼野把車停進車庫,是他爸那輛最不起眼的奧迪旁邊。
他熄了火,在車裏坐了片刻,看着儀表盤上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玄關的管家接過他的外套,低聲說了句“老爺在花廳等您”。
淩燼野點了點頭,穿過三道垂花門,游廊兩側的蘭花在夜風裏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老宅的每一塊石板、每一根柱子、每一個轉角,都是他從小走到大的,閉着眼睛都不會撞牆。
但今晚走在這條熟悉的路上,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很多。
因為厭倦。
厭倦了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同樣的對話,厭倦了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厭倦了這個家族裏每個人都覺得有權替他做決定。
花廳裏燈火通明。
淩鶴年坐在正中央的黃花梨圈椅上,手裏轉着兩顆獅子頭核桃,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今晚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對襟唐裝,料子是上等的香雲紗,袖口繡着暗紋的壽字,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色比上次見雲希冉時還要不好。
淩遠山坐在他左手邊的太師椅上,端着一杯沒怎麽喝的碧螺春,面色如常。
宋婉清坐在右邊的沙發上,面前放着一盅用文火保溫的松茸湯,蓋子半掩,湯的香氣從縫隙裏絲絲縷縷地飄出來。
奶奶陳淑珍坐在老爺子身邊,手裏織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圍巾,針腳細密工整,竹針在她手指間一進一退,發出細微而規律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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