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那點錢滿足不了她的胃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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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八十六了，比老爺子小四歲，頭發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一雙眼睛笑起來彎彎的，比家裏任何一個男人都精。
她的耳朵也是全老宅最靈的，這句話在今天晚上會得到充分的驗證。
淩燼野進門，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圈躬，叫了爺爺奶奶父親母親，然後在他爸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
他故意沒坐老爺子正對面的那把，那是審判席的位子。
“你還知道回來？”淩鶴年手裏兩顆核桃互相搓得咔咔響，聲如裂竹，第一句話就帶着火藥味。
“燼野剛下班就趕過來了，路上堵。”宋婉清趕緊接過話頭，把湯盅推到兒子面前，“先喝口湯，看你瘦的。”
“謝謝媽。”淩燼野接過湯盅，卻沒有喝。
他把蓋子揭開看了看，确實是松茸湯，他母親炖湯的手藝向來沒得說，但此刻他沒什麽胃口。
他把蓋子又合上了，放在手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擡頭看向老爺子。
這個姿态的意思是：有什麽話，直接說吧。
“你別給我擺這副死樣子，”淩鶴年一看見他那張冷靜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核桃往桌上一拍，聲音陡然拔高，“我問你，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女人了？”
“沒有。”淩燼野平靜地回答，“很久沒見了。”
“很久沒見？你以為我不知道？”淩鶴年冷哼，“你讓全公司的人都不許議論她，你讓張誠給她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照片，你還把她的車買回來停在你的車庫裏！你敢說這些不是真的？”
淩燼野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掃過他父親。
淩遠山端着茶杯沒有看他，但那個低頭的角度分明是在說“不是我說的”。
張誠沒有膽子背叛他，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老爺子在淩氏有自己的眼線，而且不止一個。
“是真的。”淩燼野承認得很乾脆，語氣不變，“但這些事，她都不知道。我也沒有再聯系她。”
“那你就是在偷偷摸摸地護着她！”淩鶴年拿回核桃，在掌心裏攥得咔咔響，嗓門越來越大。
“你是被那個女人下了什麽蠱？她有什麽好？一個演戲的，家世沒有、教養沒有，對你呼來喝去、把你當冤大頭，你還要護着她？
你離那個姓雲的女人遠一點，別被她傳染了！”
宋婉清皺了皺眉。
她不喜歡這種粗聲大氣的說話方式，但她不便直接頂撞公公，只是把手放在了丈夫的胳膊上。
淩遠山依舊沉默着，但眉頭那道豎紋更深了。
淩燼野深吸了一口氣，擡起眼直視老爺子。
他不想在雲希冉的事上再多說一個字，他已經跟老爺子辯過無數回，對方不會聽的，他也不會退讓，再多說下去就只能更傷感情。
所以他換了一個策略。
“爺爺，我倒是想問問您。”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聊家常，“您上次去她那，給她開的價是多少？”
花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淩遠山的眉頭跳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宋婉清端湯的手頓住，瓷勺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只有老太太手裏的竹針還在不緊不慢地一進一退，比在場所有人都穩當。
淩鶴年的核桃停了。
他看着自己的孫子，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在花廳的暖光下顯得格外難看。
“她跟你說的？”
“她沒說，是我猜到的。”淩燼野拿起手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您肯定是給她開了條件讓她離開京市，她沒答應。
不然您不會氣得在書房裏罵了好幾天，也不會今天又把我叫回來罵。”
他放下茶杯，直視着老爺子的眼睛，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戳得很精準。
“爺爺。我建議您別再去找她了。您那點私房錢，滿足不了雲希冉的胃口。
她的心大着呢，您一個億就想把她打發走？
她要是真那麽好打發，我就不至于在她身上花了幾年時間，還不知道該怎麽收拾自己。”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調，補了最關鍵的一刀：“再說私房錢攢着也不容易，您還是留着買核桃吧。”
這句話的殺傷力不在前半句，在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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