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3章 “她不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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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裏一片死寂。
老爺子拄着拐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孫子抱着已經沒有生命體征的孫媳婦一步一步走遠。
淩燼野的背脊依然是挺拔的，步伐依然是穩定的，但他身上那股勁兒不對了。
那不是一個在承受悲痛的人。
那是一個把所有崩裂的傷口全焊死在鋼鐵外殼裏面，連靈魂一起封進去的人。
他把自己鎖在那個她還沒走的世界裏。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沉而急：“張誠，安排三輛護送車前後跟着，絕對不許他碰方向盤。
陸然，你在車上盯牢他，半步都不準離開。”
“還用您說。”
陸然已經抓起外套跟了上去，擦過老爺子肩膀的時候把手機往口袋裏一塞，鞋帶散了都顧不上系。
他又一把拽住張誠，壓低聲音：“你馬上安排人去別墅，把所有能傷人的東西全鎖起來。
酒櫃、藥箱、車庫鑰匙、刀具，通通清乾淨，一個指甲刀都不準留。”
張誠看着他的眼睛，點了下頭就跑了。
陸然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
勞斯萊斯停在別墅門口。
淩燼野抱着雲希冉下車，踏上門廊臺階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亮了。
他還記得那次雲希冉從他懷裏掙紮着跳下來，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回頭對他笑。
“淩燼野，地板好涼啊，你給我捂腳。”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腳趾蜷起來，整個人站在玄關的燈光裏，把整個房子都點亮了。
他把她抱進主卧，放在床上。
她躺在那裏，穿着那件醫院的白底藍條病號服，像是跟這張床格格不入的什麽東西。
淩燼野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去了衣帽間。
他在滿櫃子的衣服裏翻找，最後拿出一條紅色的吊帶真絲睡裙。
是那條她最喜歡的，還故意穿着下樓來撩他的。
他走回床邊，開始解她身上病號服的扣子。
一顆，兩顆。
扣子全解開了。
他把她最喜歡的這條紅裙子套上她逐漸僵硬的身體，把裙擺在膝蓋上鋪平整。
他做得笨拙而生澀
然後他站起身，從梳妝臺上拿起她那只口紅。
打開蓋子，是豆沙粉。她以前說這個色號最日常，就算不化妝也能顯氣色。
“淩燼野你看，我塗這個是不是像沒塗一樣，但是就是比沒塗好看，你懂不懂這種感覺。”
他當時說不懂，你塗什麽都一樣。
她氣得打他。
他彎下腰，對着她蒼白的嘴唇極輕極慢地描了一遍。先是上唇，沿着唇峰一點一點地把顏色填進去。然後是下唇。
他描完最後一筆，把口紅蓋好放回梳妝臺上，歪着頭端詳了一會兒。然後彎起嘴角。
“真乖。”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順，俯下身，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冉冉，你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睡醒了叫我。”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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