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幻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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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幻境
林深在祁老家的土炕上住了下來。他把琴轸放在枕邊，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看那枚白玉小件。蘇晚在旁邊的房間，隔着一道土牆，能聽見她翻書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林深重新碰了那枚琴轸。這一次的幻景比昨天長。他看到甲胄人坐在一座軍營的帳篷裏，前面攤着一張地圖，燈油快燒乾了。他手裏握着一支毛筆，在紙上寫字，字跡很小，看不清寫了什麽。他寫完把紙折起來，塞進琴轸尾端的暗孔裏。畫面到這裏又斷了。
林深碰了第三次。這次他看到的是雪地。甲胄人牽着一匹馬，在雪裏走。馬的鼻子噴着白霧。他的肩上落了厚厚一層雪，但沒有拍掉。他走了一段路，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了。畫面持續了大約十秒，比前兩次都長，然後慢慢暗下去。
蘇晚在旁邊記錄：第一次三秒，第二次五秒，第三次十秒。每次觸碰都在變長。
林深點了點頭。他又碰了第四次。這一次，幻景出現了城牆。一段不高的土城牆，牆垛上有缺口。甲胄人坐在城牆上面，膝上放着琴。他伸手撥了一根弦——沒有聲音，但畫面裏琴弦顫動了一下。他低了一下頭，像在看琴弦斷掉的位置。然後他擡起頭，看向遠處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林深想看清他說了什麽，但畫面到這裏停了。他放下琴轸，看看那枚印記。
他每次都在比上次多給我看一點，但是他到現在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可能在等一個時機。蘇晚說。
林深把琴轸握在手心裏，沒有再碰。他感覺到琴轸在微微發溫，比剛才熱了一點點。
那天晚上他沒有再碰它。他把琴轸放在枕頭邊上，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裏的畫面沒有散去。甲胄人坐在城牆上的背影，他肩上落的雪，他低頭看琴弦時的側臉。他在心裏問了一句——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沒有聲音。但琴轸的玉質，在枕邊透出一層暖意，像一個人慢慢地把手伸過來，在黑暗裏找到了另一只手，輕輕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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