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的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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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老的往事
祁老抽完那鍋煙,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走進屋裏。他從土炕底下的箱子裏又摸出一樣東西——一個木匣子,巴掌大小,表面漆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他把木匣放在矮桌上,打開蓋子。裏面是一疊紙,泛黃發脆,邊角卷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最上面一張,展開鋪平,推到林深面前。這個是我爺爺的爺爺留下的。上面記着他遇到那個人的經過。
林深低頭看那張紙。字是毛筆寫的,有些地方被水漬泡得模糊了,但大部分內容還能辨認。他慢慢讀了一遍。紙上寫的是:
某年月日,行至玉門關外,遇一傷者伏于道旁。身着殘甲,面有灰燼之色。扶之起,問其來處,不能答。唯懷中出一玉琴轸,付餘曰:吾以吾弟之琴轸相托。請攜之東歸,交于洛水之東趙氏。告吾弟,琴聲未斷也。言訖而卒。餘藏其琴轸于行囊,東歸尋趙氏。然洛水之東已無趙氏,村墟盡毀。餘遂攜之歸西域,囑後人代代相傳,待有緣人來取。
林深讀完那段話之後,把紙重新疊好放回木匣裏。祁老把木匣蓋子合上,推到一邊。那個人說了那幾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醒過來。我爺爺的爺爺把他埋在了路邊,帶着琴轸繼續往東走。走到洛水邊上,發現趙氏已經不在了。村子沒了,人也沒了。他又帶着琴轸回來了,一直傳到我這裏。
那個人的弟弟——
他弟弟最後有沒有等到這句琴聲未斷,祁老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句話有人替他傳出來了。他把木匣收進箱子裏,站起來走到門口,月光照在他臉上,皺紋很深。你明天走吧。琴轸你帶走。我等的就是有人來把它帶走。帶走了,那句琴聲未斷就算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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