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怦怦:她把這一幕記了好久好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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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怦怦:她把這一幕記了好久好久
那一晚對林聽而言,和以往每一個輾轉難眠的深夜別無二樣,唯一的區別在于她遇見了一個從言行舉止到穿衣打扮都分外奇怪的少年。
嵌進明港這塊背景幕布裏,比她還要格格不入。
少年殘留在腦海裏的影像揮之不去,導致林聽一夜未眠,第二天精神差到極點,眼下的青黑被冷白皮襯得更加明顯,她恹恹地下樓,吵架聲越發清晰。
嚴格來說,是在單方面施暴,施暴者是大伯,被動承受暴力的是林牧,他不躲不閃,更沒有還手,任由大伯手裏的擀面杖一下又一下落到他背上。
“我看你翅膀是真硬了,逃課、抽煙、泡網吧,現在還學會打人了,到底哪點有學生的樣子?”
林聽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伯,比上回掀飯桌時還要陰冷暴戾,緊繃的下颌線下方,青筋根根分明。
大伯母雙臂交疊環在胸前,想說什麽忍住了,直到瞥見樓梯口的林聽,大概不想讓她過多發現自己家的家醜,第一次擋在林牧身前,話是對自己丈夫說的:“打都打了,現在說這些也來不及,還不如問他為什麽要打人。”
大伯餘怒未消,喘着氣将擀面杖丢到一邊。
林牧還沒注意到林聽,聲調懶洋洋的,有種無所畏懼的從容,“能為什麽,我看隔壁那姓楊的不爽呗,一天到晚,賊眉鼠眼的,看的人惡心。”
林聽愣了下,在澡堂偷窺她那變态就姓楊,該不會……
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可一想到林牧曾經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這種猜測煙消雲散——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趕出明港,又怎麽會如此莽撞地替她出氣?
大伯被兒子的語氣刺激到,怒火再次往上竄,沒來得及動手,林聽先朝他們打了聲招呼,他高擡的手臂就這麽停滞在半空。
林牧腦袋也轉過去。
林聽這才看清他臉上交錯的青紫傷痕,其中幾處像被玻璃碎片割傷的,創口沒那麽新。
他的汗液順着額角滴落,浸濕他的睫毛,讓他看上去要比平時脆弱很多,只是在迎上林聽目光時,又變得銳利、兇狠。
林聽下意識別開眼,意外對上牆角的日歷,5月21日。
她記得這是裴寂的返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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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不少人在期待裴寂的出現,然而一直到當天下午最後一節班會課,也不見他身影,有人問婁望怎麽回事,婁望搖頭晃腦、長籲短嘆,就是不肯把話說明白。
婁望是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不可能拿着個大喇叭昭告全校,說他的好兄弟回明港第一晚,就遇到個慣犯跟蹤狂一路尾随一名落單少女,出于好心,他默默把人送到家門口,事後又跟那變态乾了一架,本來就沒好利索的腿傷得更嚴重了,被外婆羅瑛明令禁止在傷未痊愈前,除非特殊情況,不準出門。
說起來,那晚的确算是裴寂有生之年度過的最倒黴的一晚,先是飛機晚點了五個鐘頭,導致落地臨市時已經到是晚上八點,他沒買到動車票,只能乘坐最近一班的大巴車,屁股颠了足足三小時,“明港”兩個字才出現在視線裏。
那個時間打車困難,他多走了段路,還沒攔到的士,先被突然冒出來的男人重重打了下眼眶,行李也被搶走,只留下身上的斜挎包。
他眼眶腫得很快,眼角也被那人的戒指割破,大晚上的,看着相當瘆人,他用墨鏡遮住,結果沒幾分鐘又遇到另一樁糟心事。
一放學,婁望騎上新買的自行車,輕車熟路地停在一棟別墅門口,花園很大,隔出一塊溫室,裏面放滿各色各樣的盆栽。
婁望是在三樓的電競房找到的裴寂。
那會他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裏握着一部手機,白色的iphone4s,長得過分的兩條腿一條曲着,包着紗布的那條則橫到茶幾上,T恤被他慵懶的坐姿折出不平整的褶皺。
他的脖頸細長白皙,燈光照在上面,形成一小片靜谧的空間,從漆黑瞳仁裏投射出的眼神看着專注又漫不經心。
婁望自己找位置坐下,擰開汽水,微擡的目光滑到他泛青的眼角,幸災樂禍地感慨道:“那倆壞人不講武德啊,怎麽能對你這張帥臉出手?要是被咱們學校女生知道你毀容了,一個個還不得傷心死。”
裴寂睨他,“你來就是為了冷嘲熱諷的?”
“怎麽會呢?”婁望從包裏掏出一沓試卷,“老李知道你這學期都沒法去學校了,又不想你落下太多功課,特意讓我來給你送溫暖,還說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打電話給他,他再忙也會抽出時間教你。”
插科打诨一陣,婁望忽然問:“對了,那被跟蹤的女生大概多大年紀?”
“不知道。”
“漂亮不漂亮?”
“不清楚。”
裴寂是真不知道那晚形單影只的女生究竟長什麽樣,畢竟當時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少得可憐,很白,氣色不算好,帶點病态的孱弱,路燈一照,肌膚表層質感看着像瓷釉,細膩光滑,不見明顯瑕疵。
帽檐蓋下的陰影擋住她的眼睛,裴寂只在她微微擡起下巴時,才窺探到她暈着紅意的鼻頭,嗓音也啞,明顯剛哭過。
他不知道引起她脆弱的症結在哪,在那樣一個孤獨的夜晚,他唯一能做的,是裝回瞎子,無視她心底的傷痛,從而替她放大虛張聲勢的堅強。
婁望沒再問下去,生怕被對方達成“一問三不知”的成就,玩了會游戲,Q/Q有新消息彈出。
他點開看,“阿寂,高源他們問我們要不要去踢球。”
“我們?”
“是啊,”婁望指指他,又指指自己,“你和我。”
裴寂皮笑肉不笑,“你們這是既想當餘華,又想拿我當鐵生呢?”
婁望白他眼,敲下回複:【裴鐵生說他要忙着寫《我與地壇》,沒空跟我們這群阿華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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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有段時間,林聽都沒在家裏見到林牧,對于他的去向,大伯大伯母三緘其口。
不需要處處提防他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七月初,林聽迎來在明港的第一個期末測試,這次考試尤為重要,和高二分班排名直接挂鈎,雖說以她的成績穩進理科創新班,但她還是有點緊張,也想在最關鍵的時刻,報連着兩次小考被三班李則敘擠到第二名的仇。
對于她的拼命,丁倩雯不太理解,“你之前用的教材和我們這裏的有出入,還能考到年級第二已經很了不起了。”
林聽弓着背,埋頭苦學,抽空說:“教材是不太一樣,但核心知識點是一樣的,我考不到第一,說明我現在的學習狀态是有問題的。”
丁倩雯聽出她的話外音,“你之前說你沒跌下過年級前十,該不會考的都是第一吧?”
“也不是,在上個學校被霸淩的時候,影響到我學習了,只考過兩回第一。”
她沒什麽朋友,空暇時間全都用在學習和奔跑上了,這樣還考不好,多少有問題。
丁倩雯沒話說了,不再打擾她,身體轉回去前給她打氣:“加油,乾他!”
林聽懵了懵,“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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