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怦怦:她把這一幕記了好久好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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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則敘啊。”
林聽讷讷哦了聲,很小聲地接了句:“乾他。”
每回重要考試,丁倩雯媽媽都會來學校給丁倩雯送午飯,所以期末考那三天,都是林聽一個人去食堂吃的飯。
兩周前,大伯母正式成為霖安合同工,負責食堂打飯和清潔工作,林聽下意識避開她,不去她常在的七號窗口,但還是有那麽幾次,在其他窗口和她撞了個正着。
大伯母還想着讓林聽在暑假給林牧補習功課,為了示好,總在她餐盤裏加菜,有時是明晃晃的兩個大雞腿,以林聽的食量,根本吃不下。
林聽拒絕過,對方充耳不聞,毫無負罪感地完成“走後門”操作後,矮下腰,端出長輩慈愛的笑容,“聽聽,多吃點啊,吃飽了才有力氣學習。”
類似的情況在考試最後一天再次上演。
望着盤裏的紅燒雞翅,林聽的胸口仿佛有石頭,沉甸甸地拉着心髒末端往下墜,她努力咽下負擔感,擠出一聲“謝謝”,轉頭肩膀就被人搡了下。
她沒有回頭看,只因那人先開口諷了句:“這麽開小竈,怪不得長得跟電線杆一樣。”
林靖航和紀明蘭都高,才十六歲的林聽已經長到168,她骨架不算大,體脂又低,人看着單薄,在一定程度上,和杆子沒兩樣。
他的音量沒有收,不少人都聽到了,火辣辣的目光黏在林聽後背,她渾身不自在,耳廓通紅,恨不得挖個洞讓自己鑽進去。
——她不喜歡被忽視,但也絕不想成為萬衆矚目的焦點。
就在她整理好情緒的最後一刻,眼鏡男突然罵了句髒話:“草,你擠我乾什麽,沒長眼睛啊?”
而後聽見一道耳熟的聲音:“抱歉,你長得太袖珍了,我真沒注意到。”
林聽就這樣愣住了。
眼鏡男看清說話這人是誰,臉色格外難看,連餐都沒點,悻悻然離開。
林聽大腦卡殼,動作也慢了幾拍,等她轉過身,和那晚見到的墨鏡少年嗓音一模一樣的男生已經端着餐盤,背對着她離開,她沒能看清他的臉,但從他的身高、頭發,得出了結論。
他居然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林聽感覺這個世界好魔幻,轉瞬腦海中更荒唐的猜測冒出一角,她匆匆扒完飯,回到教室,開口的第一句就是:“裴寂他長什麽樣啊?”
丁倩雯僅思考一秒:“人模狗樣。”
“……”
丁倩雯忽然眯起眼,“你怎麽突然問起他來了?該不會你也——”
也什麽?
喜歡他?
怎麽可能?
她現在充其量只是對他好奇而已。
林聽直視丁倩雯的眼睛說:“他是我同桌,今天是學期最後一天,我卻連他什麽樣子都不知道,這有點奇怪。”
丁倩雯不再懷疑,“其實裴寂這兩天有來學校,只是他考完就走了,也沒回教室,你要想見他,下午最後一門一結束,你立馬飛奔到校門口,保準能堵上他。”
“可我怎麽知道這麽多人裏哪個會是他?”
“他很好認的,人群中最帥最出挑的那個就是。”
丁倩雯稍頓,換了種說法,“他是屬于一出現,就能把你眼球吸引走的那種類型。”
她形容得實在含糊,林聽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認出裴寂。
丁倩雯想起一件事,“等會,我聽二班的人說裴寂今天中午在學校食堂吃的,你沒遇到他嗎?”
林聽搖頭,是不确定的意思。
“我沒見到婁望,裴寂應該也不在吧。”
按照丁倩雯之前的描述,這兩人關系好到跟連體嬰一樣,要是裴寂出現在食堂,婁望沒理由不在。
丁倩雯啊了聲,“你沒聽說婁望他媽媽生病住院了嗎,這段時間他每天都要去給他媽媽送飯,不在學校吃,這假還是老李酌情特批的呢。”
林聽心不在焉地哦了聲,腦子裏想的全是:那墨鏡少年該不會真的就是裴寂吧。
最後一門考試是地理,試題不難,又是林聽最擅長的科目之一,她很快做完,仔細檢查三遍後距離考試結束還有近二十分鐘時間,她第一次提前交了卷,一路跑到校門口。
鈴聲響起沒多久,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在距離她幾米外的地方停下。
她緩慢擡起頭。
斑駁的日光裏,少年挺拔的身影無處遁形。
他正側對着她,一手插兜,一手執機,耳朵裏插着一副有線耳機,背包挂在他右邊肩膀上。
清隽的眉眼被距離拉長,看得不太明晰,仿佛被大雨傾覆的世界,朦胧、引人遐想,周身毫無掩飾的倦怠,慵懶卻不顯頹喪,氣質清絕到像文藝片裏單獨被抽出的某一幀。
有風吹過,貼住他細窄的腰身,他的嘴唇稍彎,笑得不太明顯。
林聽被定住了,腳步遲遲沒法挪動,也像被點了啞xue,怕那聲“你好,請問我們見過嗎”太過唐突,怎麽都說不出口。
寂靜的氛圍終止于一句:“裴寂,這邊。”
男嗓是從林聽身後傳來的,緊接着林聽看見裴寂側過身,手機滑進左邊口袋,另一只手摘下耳機頭,輕輕拽了拽耳機線,随身聽從另一側升至半空,被他用線纏住,一并裝回口袋。
他朝她走去,挂在嘴邊的笑容有擴大的趨勢。
路過她時,他們之間的距離尚有一人身位空餘,她卻奇跡般地感受到他們校服衣袖摩擦的觸感。
空氣突然被凝固住。
直到她再也看不見他的臉,被靜止的時間重新恢複流轉。
風又起了,吹亂她的發梢,也吹皺她的心湖,林聽聽見自己心髒強有力的鼓噪聲。
她把這一幕記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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