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記得:他這次也是一眼注意到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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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記得:他這次也是一眼注意到她
婁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之前說你完全不記得林聽,我沒怎麽信,現在一看,你還真就把人家忘得一乾二淨了。”
裴寂有些心不在焉,又脫口而出了句廢話:“林枕溪和林聽是同一個人?”
“怎麽,只準你給自己起個洋人名,不準人家改個中文名?”
婁望一頓,意識到什麽,“我記得我沒在你面前提過林枕溪這名字,你怎麽知道的?別跟我說,你倆私底下見過面?”
裴寂沒吱聲。
看來真見過面。
婁望腦子飛速轉動,很快深入挖掘到另一層信息:“她要是沒跟你提她就是你高一時候的同桌,要麽她不把你當回事,覺得這事沒必要提,要麽就是她跟你一樣,也把裴寂這個明港曾經的風雲人物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幸災樂禍地笑出聲,“沒想到你也有被人忘記的時候,也算一種因果報應了。”
裴寂面不改色地打斷:“你能不能安靜點?”
婁望應了聲行,掐斷視頻通話。
裴寂沒再打過去,下午五點發去一條消息:【婁姨在哪個病房?】
婁望照實說,然後問:【你準備過來?】
裴寂:【下班就過去。】
不管有沒有出現林聽這段讓他匪夷所思的插曲,他這趟都得來,婁書文的情況不差,但也算不上好,半年是保守估計,對她來說,活一天就等于少一天。
而對他們晚輩來說,見一次就等于少一次。
裴寂到病房那會,婁書文已經睡了過去,他和婁望兩個人都默契十足地沒有叫醒她。
婁望搬來另一張椅子,裴寂坐下後,壓着音量問:“住在雙人間是婁姨的意思?我怎麽記得這裏是有單人病房的。”
“她說一個人住太冷清,實際上就是不願意多花錢,”婁望看了眼病床上的姑媽,“早兩個月前就立好了遺囑,遺産全都捐給慈善機構了。”
裴寂跟着看去,“婁姨還是那麽好。”
婁望長嘆一聲,神情忿忿,“這狗屁世界,好人總不長命。”
靜默兩秒,裴寂又問:“婁姨的負責醫生是林聽?”
“對,交給熟人更放心。”
裴寂沒說話了,婁望曲肘搡他,問他在想什麽。
“有點好奇她之前為什麽要說自己是前列腺外科醫生。”
她當時在酒館裏的語氣煞有其事,成功迷惑了作為路人的他。
婁望眼皮一擡,“她親口跟你說的?”
“意外聽到的。”
婁望哦了聲,“可能她覺得照顧前列腺癌病人,在一定程度上,她也算前列腺外科醫生了。”
裴寂掃他眼,“你之前不是說過她的病人裏還有患胃癌、肺癌的?”
婁望停頓兩秒,繼續自圓其說,“可能她在穩定他們主要病情的時候,順帶照顧了下他們的前列腺。”
裴寂感覺耳朵裏又灌進一句廢話,“婁姨也是她病人,她有前列腺?”
“……那就只能說明她這人保護隐私的意識很強,不輕易對外洩露消息。”
說着,婁望猛拍大腿,“那看來她不是沒認出你,是壓根不想告訴你她以前叫林聽,在明港待過,和你有過一段——”
在裴寂警告的眼神中,婁望慢吞吞地接上:“同桌緣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時間過得很快,婁書文有轉醒的跡象,幾分鐘後睜開了眼,迷迷糊糊地喊了聲“望仔”和“阿寂”。
她胃口不佳,晚飯只進食了些小米粥,還是婁望一勺一勺喂進去的,吃完再次昏沉入睡,婁望留下來照看,裴寂準備去附近買點喝的,順勢帶走垃圾。
也是巧,經過一樓大廳時,他又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林枕溪。
和幾天前在環形廣場上一樣,他這次也是一眼注意到她,但她依舊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半蹲在一位坐着輪椅的老太太身前。
她的馬尾應該重新紮過,沒那麽淩亂,只有一小撮碎發柔和地繞着耳際飄蕩,被燈光照拂的脖頸修長柔美。
林枕溪面前的這位患者叫吳月君,是她來康瑞後負責時間相對較長的一位,迄今為止已經有三個多月。
最近一周,吳月君的情況急轉直下,腰部以下水腫得厲害,意識也逐漸模糊,現在已經惡化到無法識人,經常牽住她的手叫她“安安”。
後來林枕溪通過吳月君女兒得知,安安是吳女士第一個夭折的孩子。
林枕溪這次主動将手遞過去,吳月君輕輕握住,“安安,你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林枕溪做不到狠下心戳破她的幻想,于是兢兢業業地扮演起她遞來的角色牌,笑着将她鬓角的碎發捋至耳後。
“安安吃了很多東西,肚子都撐得脹脹的,媽媽呢,吃飯了嗎?”
“媽媽也吃了,吃得比安安還多。”
吳月君喉嚨裏滾着濃厚的痰,語速又慢,斷斷續續的,林枕溪費了很大勁才聽清,“我們安安這麽瘦,一定要好好吃飯,也要好好睡覺。”
“我記住了,媽媽。”
吳月君唔了聲,“安安,媽媽給你買了一個好看的發繩,你看看喜歡嗎?”
發繩是從她女兒手腕上拽下來的,一覺睡醒後,當成是自己買的了。
她松開手,掌心上攤着淡藍色小腸發圈。
林枕溪點頭說喜歡。
“那媽媽給你系上。”
“好。”林枕溪解下自己的頭繩,轉過身,感受着吳月君粗糙又笨拙的手指緩慢穿過她的發絲。
蹲到雙腿快要發麻,吳月君才停下,“我的安安真漂亮。”
出來待了近二十分鐘,吳月君精力告罄,腦袋一垂,昏睡過去,吳月君女兒讓護工将人推回病房,單獨留下來和林枕溪聊了幾句。
望着她臉上毫無修飾的擔憂,林枕溪仿佛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面對奶奶日漸孱弱的身體,有種被無力吞噬的感覺。
聊完後,吳月君女兒也回到病房,林枕溪看了下時間,已經到飯點,但她還不怎麽餓,困倦倒是真的,打算先去買杯咖啡提提神,剛轉身,就對上裴寂的臉。
男人挺拔地站着,像一棵青松,自帶提神醒腦的功效。
她稍愣後,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朝他點了點頭,裴寂大步走過去,“真巧,又見面了。”
“是挺巧的,”林枕溪故作不知,“你來這兒探望親屬嗎?”
這話說出口時的語氣比前幾次都要輕松,身體所能感受到的無所适從也沒那麽強烈。
她歸功于是這幾天接觸了他太多的消息,脫敏療法初見成效。
裴寂點頭,“她今天剛住進來,正好是你負責的,她叫婁書文,你應該有印象。”
遲疑幾秒,還是沒把“她就是婁望姑媽”額外補充上。
順着他的話再來一句“那還真巧”,過于虛僞了,但這會說其他話好像也不合适,林枕溪索性簡單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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