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記得:他這次也是一眼注意到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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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忽然岔開話題:“這附近有什麽好喝的嗎?”
“弧形廣場那塊喝的不少,不過以奶茶店居多,專門賣咖啡只有星巴克一家。”
“星巴克也在廣場那塊?”
林枕溪搖頭,“得先走到腫瘤醫院那邊,走捷徑的話需要從西邊小門進去,它就開在一樓大廳裏。”
“腫瘤醫院該往哪個方向走?”
林枕溪擡起的手垂落回去,虛握成拳頭兩秒松開,“正好我也要去那,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過去。”
“行。”
晚霞褪盡,天色逐漸變沉,零落的星雜亂分布着。
兩個人并肩走在一起時,林枕溪注意到了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細節:比起高中那會,他似乎又長高了不少。
至于她的身高在大三那年就停在了171.9,現在這麽一對比,他應該有190了。
察覺到她的注視,裴寂偏頭問:“怎麽了?”
她實話實說:“在猜你有多高。”
裴寂直接報出一個數字:“189。”
林枕溪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裴寂看在眼裏,輕咳一聲,改口道:“四舍五入後是189。”
按照正常的四舍五入法,他最高應該是:“189.4?”
林枕溪問。
對上她琥珀般澄淨的瞳仁,裴寂莫名感覺自己站在一面照妖鏡前,沒了底氣繼續扯謊,輕飄飄地改口:“190.4。”
果然到190了。
裴寂将問題反抛回去:“你呢?”
林枕溪很快抿了下唇,“170。”
事實上,在其他人面前,她一直謊稱自己是171。
裴寂點評了句:“你看着更顯高。”
他這語氣就差沒把“你也是騙子”寫在臉上了,林枕溪強裝鎮定地回:“可能我比較瘦,以前168的時候,就有人說我長得像根電線杆柱。”
裴寂懶洋洋地回:“我猜那人自己是個矮冬瓜,看見你自卑了。”
林枕溪愣了愣,想起過去後噗嗤一笑,“确實。”
今天星巴克人不多,只有兩個人在排隊點餐,裴寂走到隊伍最後,扭頭問林枕溪,“你要喝什麽?”
林枕溪聽出他的意思,“不用了,一會兒我自己點。”
裴寂半開玩笑地問:“現在是休息時間,請喝一杯咖啡的話,應該不算受賄?”
見他如此堅持,林枕溪只能改口:“紅茶咖啡鴛鴦拿鐵,大杯,少冰換巴旦木奶,一泵糖。”
她的口味很單一,去餐館吃飯永遠只點那幾道菜,來星巴克也只點過鴛鴦拿鐵、摩卡星冰樂和冰搖紅莓黑加侖三種。
丁倩雯她們總讓她嘗試些新東西,但她就是邁不開第一步,長情到了刻板的地步。
裴寂默默記下,然後問:“林醫生晚上要值班?”
“為什麽這麽說?”
“這個點喝它,晚上基本就睡不着了。”
林枕溪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她沒說的是,不管喝不喝,工作日的晚上,她的睡眠都糟糕到極點。
回去的路總比來時的要短。
兩個人各自提着包裝袋,很快回到康瑞,快走到住院部大門前,裴寂猝不及防地抛出一句:“我們以前認識,對嗎?”
他的問題充滿不确定性,但他的語氣篤定到壓根不需要她的親口承認。
林枕溪猜測是婁望有意無意地對他透露了什麽,顯然在這種情況下,繼續裝模作樣,或是狡辯、否認已經完全沒有意思。
牽強一笑後,她搖了搖頭,“非要說起來,我們不算認識,畢竟當初我只在明港待了一年,在此期間,我和你僅僅只見過幾面。”
裴寂從她的回答裏得出她對他是有印象的,“我們在荊海第一次見面時,你是不是就已經認出了我是誰?”
林枕溪沒立刻回答,而是扭過頭去尋他的臉。
可惜以她現在的功力,還做不到和他長時間對視,不到兩秒,她就微微偏過臉,将視線投射到他身後的濃稠夜色中。
但在亮白燈光掩映下,她的眼神依舊直白又乾淨,“你沒那麽容易讓人忘記。”
這話聽着帶點歧義,稍頓後她補充了句:“你在明港太有名了,見過你的都很難忘記,沒見過你的,聽到裴寂兩個字,應該也會很快反應過來是誰。”
“那是以前,現在估計沒人會這麽認為,也多得是把曾經的我忘記得乾乾淨淨的人。”
再過段時間,可能連他自己都會遺忘。
他語氣裏的自嘲不容忽視,林枕溪不受控地想起在他官宣退出賽場的那條聲明底下盤踞着的惡意和對他的失望,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視線發散了會,才鼓起勇氣再次對上他黑沉的眸,緩緩出聲:“但我還記得,不是嗎?”
裴寂呼吸一滞,擡眸的下一秒,發現自己正被她注視着。
這種感覺就像被凝進一塊琥珀裏,也讓他久違地想起旁觀F1夜間賽場時,兩側亮起的燈火,刻骨銘心的輝煌奪目。
他心一跳,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打量起她。
和身穿熊皮大衣時笨手笨腳的模樣截然不同,也和蹲立在患者面前柔軟的姿态有所出入,但有一點分毫未變,就是她眼底的認真。
原來他曾經的同桌是這樣的?
在察覺到他的失神前,林枕溪先被路過的一道聲音奪走注意力,那人說的是請客的事。
她忽然想起拿回身份證後,她只簡單地對他道過謝,沒有任何實質性表示。
她讨厭欠別人人情,他的就更不能欠了。
至于他接不接受,另當別論。
斟酌措辭後,她輕聲開口:“身份證的事,我還沒好好感謝過你,我請你吃頓飯吧。”
以他做好事不留名、不邀功請賞的性格,極大概率她會收到一句“不用了,只是舉手之勞”。
林枕溪正在思忖這句話怎麽回最合适時,耳膜裏忽然砸進來慵懶的一聲:“好。”
生生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整個人像被點了xue,不可思議地怔住,“你剛才說好?”
裴寂點頭,好脾氣地重複道:“我說好。”
林枕溪沉默了。
她的樣子看着實在呆,他今晚的心情也已經被她一句“我還記得”哄得沒那麽糟糕了。
裴寂笑眯眼,久違地抛開邊界感,歪着腦袋調侃了句:“林醫生,你剛才該不會只是随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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