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拒絕:她的深情,反襯出他年少時的薄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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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拒絕:她的深情,反襯出他年少時的薄幸
林枕溪從北城回來的第二周,洛珈陷入前所未有的昏睡狀态。
醒來是兩天後,她告訴林枕溪自己做了個又長又瘆人的夢。
夢見她穿越到五十年後,明明兒孫滿堂,卻衆叛親離,到頭來沒有一個人來給她送終。
“這樣看來,活得時間長,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洛珈現在幾乎是說一句話喘一口氣,聲音很輕,林枕溪要湊近才能聽清楚。
也因為湊得太近,忽略了她嘴角牽強的笑,語氣裏微妙的不甘心倒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林枕溪心疼她,決定拿自己獻祭,讓她開心一回:“我和長腿歐巴在一起了。”
雖然在裴寂看來是這樣,雖然四小時後他們就分手了。
說來諷刺,過生日的人是他,可心願得到滿足的卻是她。
不過非要論起來,她卑鄙的行徑又何止這麽一條?
明明早就洞察出他對自己的好感,卻因舍不得推開那道覆蓋在自己身上的柔軟目光,一直用怕自作多情的借口裝聾作啞、拖延時間。
拖到不能再拖後,才用一種殘忍的方式拒絕了他。
越發嚴重的病痛折損洛珈的判斷能力,眼前也像蒙着一層霧,看什麽都不太清晰,自然而然地錯過了林枕溪臉上同款牽強的笑容,由衷替她感到高興。
“那我在這裏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林枕溪笑不出來了。
沒幾秒,洛珈也斂住了笑,“要是說出口的秘密都能有應驗那天,那姐姐,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林枕溪猜出她要說什麽,但還是配合地把耳朵貼到離她嘴唇很近的地方。
“雖然變老後的生活可能也會很糟糕,但我還是希望自己能有變老的那一天。”
當天晚上是林枕溪和方梨一起值班,傍晚下班後,兩個人去星巴克買了杯咖啡,回去的路上,方梨問:“今天中午我看見你和黃幸妤一起在食堂吃飯,你倆說什麽了?”
“聊了下她辭職後的交接工作。”
林枕溪含糊其辭,省略了黃幸妤意味深長的那句:你很适合做這份工作,但你的性格又決定了這份工作并不适合你。
方梨平時沒少在背後蛐蛐黃幸妤的懶散、不負責,得知她要辭職後,反倒依依不舍的,甚至還有幾分自責,“你說她辭職會不會跟我有關系啊?有幾次我沒忍住直接甩臉色給她看了,還是說我說她壞話的時候,湊巧被她聽到,她以為自己遭受到職場霸淩。”
林枕溪打斷她越來越豐富的想象力,“你別想太多,這事跟你沒關系的。”
“你就別安慰我了。”
林枕溪斟酌了會措辭,“半年前,黃醫生一個病人去世,我記得沒錯的話,那是她進康瑞以來陪伴時間最長的病人,有天我去天臺,發現她在上面哭。”
半年前正是黃幸妤從一個有口皆碑的好醫生開始走向“堕落”的節點。
“她不是懶惰,也不是不負責任,只是之前投入的感情和精力太多,已經精疲力盡,才想把工作和生活分開。”
“那你呢?”方梨很快反問一句,“你還好嗎?”
林枕溪說不出自欺欺人的話,只能點點頭。
方梨多看她兩眼,将話題拐回去,“那是我誤會她了,在她離職前,我還是找個時間跟她好好道聲歉吧。”
剛這麽計劃好,方梨想起另一件事,“對了,8床那病人你還有印象嗎?”
8床病人是一名年輕男性,今年剛滿三十歲,剛住院那會,隔三差五就有朋友來看望,女性居多,姿态和他親昵到不像普通朋友,結果不到三個月,身邊只剩下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漂亮女性。
聽其他護士說,兩人是青梅竹馬的關系。
但林枕溪知道,他們這段關系沒那麽簡單,至少并不純粹,她能從女人眼睛裏讀出已經冷卻的愛意,也能從男人笑容裏看出他後知後覺的感動和愛慕。
無疑這是一段浪子回頭的故事,可惜時間不等人,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林枕溪又點頭,“他怎麽了?”
“昨天下午他在病房和他那青梅辦了場婚禮,結果你猜怎麽着?證婚人是假的,民政局派來的婚姻登記人也是假的,拿到的結婚證更是假的,總而言之,這場婚禮從頭到尾就跟出情景劇差不多,假得離譜。”
方梨啧啧稱奇,“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這出戲是他那青梅一個人編排出來的,楊護士好奇,旁敲側擊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猜她怎麽說?”
林枕溪接過話茬,“想和他結婚的是十幾歲的她,而不是現在的她。辦婚禮,只是為了圓年少時的夢想,但她不可能只為了一個虛無缥缈的夢,犧牲自己去和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捆綁在一起,現在的她,比起他,更愛她自己。”
方梨慢慢鼓圓眼睛,語氣難掩詫異:“你是不是躲牆角偷聽了?”
林枕溪一陣好笑,“猜的。”
“學過心理學的人就是牛逼。”
六月末晝長夜短,臨近七點,天還是亮的,日色斜落進眼底,下意識的屏息動作讓林枕溪頭暈目眩,懷疑是低血糖的毛病又犯了。
她閉了閉眼,緩沖幾秒,餘光捕捉到一道熟悉的剪影,沒一會兒,被磨砂玻璃攔截,只留下混沌的黑色。
是錯覺嗎?
她好像看到裴寂了。
這個問題困擾了林枕溪整整半個鐘頭,好不容易強行将裴寂的臉從腦海中逼退,婁望的電話進來。
她本來沒打算接,又怕婁望要聊的是關于婁書文的事,只能勉強自己摁下通話鍵。
對面先出聲,是很拖沓的一聲:“喂。”
聽筒裏的男嗓沙啞晦澀,像被遺留在上個世紀的靡靡之音,砸得林枕溪耳膜又疼又癢。
只一霎工夫,她就辨出了“婁望”皮下的人是誰。
在她挂斷電話前,裴寂搶先阻止:“我有件事想問你,問完再挂,可以嗎?”
林枕溪把手機放回耳邊,深吸一口氣:“你要問什麽?”
“周非池兩天前回國了。”
“我知道。”
“賀卡的事,他澄清了。”
“我知道。”
“那封信,我看到了。”
她手指一縮,聽懂了他的話,但又恨不得自己聽不懂,“什麽信?”
“很久以前你投放到我家信箱的那封信。”
漫長難捱的沉默,讓裴寂誤以為通話已經中斷,沒有勇氣查看屏幕,而是默默調大音量,試圖從白噪音中剝離出她的呼吸。
輕到幾不可查,但至少是存在的。
他舒了口氣,明知故問道:“還在聽嗎?”
“有這種信嗎?”林枕溪指甲扣進虎口,“我不太記得了。”
裴寂知道她在扯謊,偏偏又不忍心戳穿,更何況這事歸根結底全是他的錯,他怪不得任何人。
又一陣沉默後,他轉移話題:“高二那個雨夜,是你收到了我的那把傘嗎?”
林枕溪抿了下唇,一聲“是”應得艱難。
裴寂呼吸一緊,“同學聚會那晚,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真相?”
“因為太晚了,已經沒法從過去改變故事的走向。”
兩天前,江宜打電話來告訴了她在周非池接風宴上發生的事,然後問了句和裴寂一模一樣的話。
她當時的回答也是:“太晚了。”
連遲疑的瞬間都沒有,仿佛在心裏預演過無數次。
方梨在這時進來,看見林枕溪正在打電話,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合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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