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相爺放下的這張大網,将涵蓋整個天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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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如平準使言,難道真要老死在這徐州府庫之中?”
文書谏道:
“鮮卑屢犯邊境,若将這些軍資售予他們,豈非資敵?”
“萬一事發,可是滅族之罪啊!”
許耽凝視畫中曹豹身影,喃喃道:
“曹豹……當年汝說我缺乏決斷,果然不差。”
忽拍案而起,“取筆墨來!”
文書驚問:
“許公這是?”
許耽目光漸厲:
“既要做事,便做大的。”
“然也不能任人拿捏。”
遂伏案疾書,将陳應所求物資數目、價格等細細記錄,钤上私印。
“将此密藏。”
“若他日事發,這便是保命之物。”
文書接過竹簡,手微微發抖:
“許公果真決定……”
許耽望向窗外月色,沉聲道:
“……富貴險中求。”
“然也要留好後路。”
言畢,
吹熄燭火,沒入黑暗中。
……
一月後,
徐州城外,秋風蕭瑟。
河北甄家的商隊浩浩蕩蕩駛入城門,騾馬車輛絡繹不絕。
為首者乃甄家子弟甄暢。
他是甄家主甄堯子侄,東漢大将軍掾甄俨的兒子。
奉家主之命,押送一批軍需物資及自家商貨前來徐州。
許耽得報,親自出迎,笑容可掬:
“甄兄遠來辛苦!某已備下酒宴,為君洗塵。”
甄暢拱手還禮:
“許校尉盛情,暢愧不敢當。”
“軍需物資已清點完畢,還請驗收。”
許耽略一示意,手下官吏上前查驗。
清點完畢,許耽執甄暢之手:
“公務已畢,請君入席。”
酒過三巡,忽聞門外喧嘩。
甄家管事甄福急匆匆闖入,面色惶急:
“公子,不好了!”
“徐州官兵強搶我等商貨!”
甄暢愕然,轉向許耽:
“許校尉,此是何意?”
許耽佯裝不知,蹙眉道:
“竟有此事?”
随即喚來司馬章诳問詢。
章诳昂然而入,禀道:
“許公明鑒,末将見這批貨物疑似軍資,特來查驗。”
甄福怒不可遏,叱道:
“軍需早已交割完畢,這些明明是我家商貨。”
“有文書為證!”
說着,甄福從懷中取出一張紙質的證明。
随着造紙術的普及與心氣,它極大促進了商貿的發展。
尤其是各種文書證明,對紙張的需求極大。
章诳冷笑道:
“……誰說這是你們的貨?”
“凡進徐州地界,皆可視為軍供。”
“爾等莫非想要搶奪軍資不成?”
甄福氣極,欲上前理論,被甄暢攔住。
甄暢目視許耽:
“許校尉,此事當如何處置?”
許耽故作沉吟,忽道:
“徐州平準使陳應大人恰在附近,不如請他來評理?”
不多時,陳應率官兵而至。
許耽搶先道:
“……陳平準來得正好。”
“甄家商隊運貨至此,章司馬疑為軍資,正待明斷。”
陳應掃視貨物,慢條斯理道:
“本官接到密報,有人私運軍資。”
“既然章司馬有所懷疑,這批貨須暫扣查驗。”
甄福忍不住抗辯:
“平準使明鑒!”
“這批貨确系商貨,有河北均輸令文書為證!”
陳應冷臉道:
“朝廷法度,凡可疑物資,地方有權查驗。”
“爾等再争,便是阻撓公務!”
甄家衆人憤懑不已,皆欲理論。
甄暢暗中拉住甄福,低聲道:
“若此時争執,正中其計。”
“他們一口一個‘朝廷’、‘法度’,我等強龍不壓地頭蛇。”
眼睜睜看着貨物被強行運走,甄家子弟無不扼腕。
回到驿館,衆人皆憤憤不平。
“……他們分明是串通好的!”
“許耽佯裝不知,章诳強搶,陳應拉偏架!”
“甄家主如今也是河北均輸令,有本事到河北來,看他們還敢如此嚣張否!”
“這批貨價值不菲,若就此罷休,豈不讓天下人笑話我甄家無能?”
甄暢默然良久,方嘆道:
“徐州畢竟不是咱們的地盤。”
“許耽等人皆是這裏的地頭蛇。”
“我等客商,強争無益。”
甄福急道:
“公子,難道就這樣任人宰割?”
甄暢沉吟道:
“你等先穩住,我即刻修書禀報叔父。”
“他在朝中為官,自有決斷。”
當夜,甄暢燈下疾書,将徐州遭遇詳陳。
信中最後寫道:
“許耽、陳應之輩,假朝廷之名,行劫掠之實。”
“侄恐此事非獨針對甄家,乃試探我河北底線也。”
“望叔父早做決斷。”
信使連夜出發。
甄暢獨立窗前,望徐州夜景,心中暗忖:
此番沖突,恐怕不只是商貨之争這般簡單。
徐州地界,暗流湧動,也不知徐州人在籌劃着什麽。
甄家的處境現在也是岌岌可危。
甄家信使快馬加鞭,不日便抵達洛陽。
甄堯正在書房處理公務,見侄兒書信至。
其書略曰:
“叔父大人尊鑒:”
“自別芝顏,倏忽半載。”
“侄每懷叔父訓誨,未嘗不惕厲于心。”
“今有急迫之事,不得不冒昧具書以聞。”
“月前徐州督糧使征調軍需,吾家依例輸納絹帛三千匹。”
“孰料典軍校尉許耽忽指吾家另運之商貨為軍資,率甲士盡數扣沒。”
“彼時侄據理力争,出示官憑契書皆明載私貿之物。”
“而許耽漠然不顧,反以‘稽核軍資’為辭強奪。”
“更可駭者,許耽竟勾結徐州平準使陳應,共施威壓。“
“陳使遣吏傳話,謂若再辯駁,便以‘私販禁物’構陷入罪。”
“侄觀其羅織之勢,若執意相抗,恐罹走私之誣。”
“累及宗族清譽,不得已暫作隐忍。”
“然此批商貨值錢七十萬,關乎阖族生計。”
“許耽、陳應輩假公濟私,橫行至此,實堪痛憤。”
“伏望叔父念先人創業維艱,垂憐孤弱,于京中周旋斡旋。”
“或通政司,或禦史臺。”
“但得片紙查诘,便可解此倒懸。”
“臨書惶悚,涕泣沾襟。”
“秋深霜重,惟乞叔父順時珍攝。”
“謹奉寸箋,伫候明教。”
“侄甄暢再拜。”
展讀之下,甄堯勃然變色。
拍案而起,怒道:
“許耽區區一個徐州校尉,安敢欺我河北甄氏至此!”
侍立一旁的主簿見狀,近前問道:
“家主何事動怒?”
甄堯将書信擲于案上,怒道:
“徐州許耽,竟敢強搶我甄家商貨。”
“還勾結平準使陳應,假借朝廷之名行劫掠之實!”
“此辱若忍,我甄家顏面何存?”
當即喚來家仆,吩咐道:
“汝持我河北均輸令的符節,前往徐州問罪。”
“務必讓許耽将那批貨物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我倒要瞧瞧,徐州人給不給我這個河北均輸令一個面子。”
主簿見此,急忙勸阻:
“家主息怒!此事恐需從長計議。”
他壓低聲音,“徐州乃麋家勢力範圍,許耽雖是小校。”
“背後……怕是有人指使。”
“麋家與相爺又是姻親,若貿然動手,恐得罪麋家。”
甄堯聞言,面色微變:
“麋家?”
他踱步至窗前,沉吟道:
“我甄家難道就不是相爺的姻親?”
“任由徐州人這般欺辱,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主簿躬身道勸道:
“……家主明鑒。”
“麋家在徐州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且那麋竺之妹乃是相爺結發之妻,而甄小姐畢竟只是相爺如夫人。”
“當初相爺劃商路的時候,就規定好了。”
“河北的商路歸甄家,中原的商路歸麋家。”
“既然這批貨到了徐州,咱們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為一批貨物與之交惡,恐非明智之舉。”
甄堯冷笑:
“難道就這般忍氣吞聲?”
“非也。”
主簿道,“那批貨物對甄家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不如暫作隐忍,待徐州商隊來河北時,再相機讨回公道。”
“屆時在我們的地界,自有辦法讓他們連本帶利償還。”
甄堯默然良久,面色陰晴不定。
終于長嘆一聲:
“……也罷,小不忍則亂大謀。”
随即吩咐道:“取紙筆來。”
主簿忙研墨鋪紙。
甄堯提筆沉吟,寫道:
“暢侄如晤:來信已悉。”
“徐州之事,暫且忍耐,不可輕舉妄動。”
“貨物雖失,甄家聲譽為重。”
“待日後自有計較,堯字。”
封緘完畢,甄堯猶自憤憤:
“想我甄家自與李家聯姻以來,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主簿勸慰道:
“家主,能屈能伸,方顯英雄本色。”
“麋家雖盛,未必長久。”
“他日時移世易,今日之辱,必當百倍奉還。”
信使攜書再赴徐州。
甄堯獨立庭中,望北天雲卷雲舒,心中暗忖:
今日之忍,非為怯懦,實為圖謀将來。
麋家、許耽,他日必讓爾等知曉,甄家非可輕辱之輩!
與此同時,
洛陽相府內,李翊正與諸将商議關中軍務。
忽命侍從:
“速請河北均輸令甄堯來見。”
不多時,
甄堯趨步入內,躬身施禮:
“……參見相爺。”
“不知相爺召見,有何吩咐?”
李翊道:
“關中戰事吃緊,需緊急籌措一批軍資。”
“河北糧草豐足,此事便交與你辦。”
甄堯心中一動,近前低聲道:
“……相爺放心,下官定當竭力。”
“只是……”
他略作遲疑,忽然想到這是一個告狀的好機會。
畢竟相爺一直是致力于反貪反腐的。
“近日徐州方面似有異常,下官聽聞當地官員可能……。”
李翊擺手打斷,神色淡然:
“當今要務,首在關中戰事。”
“餘事容後再議,你專心籌措物資便是。”
甄堯觀李翊神色,誤以為其有意維護麋家。
只得咽下話語,唯唯告退。
待其離去,李翊面色漸沉,即刻召來心腹姜維。
“伯約,方才甄堯所言,你如何看?”
李翊目光如炬。
姜維沉吟道:
“甄堯素來謹慎,既敢開口,必有所據。”
“徐州乃富庶之地,若生腐敗,關乎大局。”
李翊颔首:
“……此言正合吾意。”
“現命你秘密前往徐州,徹查此事。”
“記住,切勿打草驚蛇。”
姜維谏言道:
“相爺,既知有問題,何不雷厲風行。”
“一舉肅清?”
李翊微微一笑,目露深意:
“治大國如烹小鮮,火候至關重要。”
“吾心中自有籌劃,你且先去潛伏觀察,收集證據。”
姜維恍然:
“相爺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李翊負手而立,望向窗外:
“吾豈不知地方上有貪腐問題?”
“尤其徐州是從龍之地,勢力龐大。”
“自吾走後,此地更加變本加厲,巧立名目。”
“今若貿然動手,恐打草驚蛇。”
“待關中戰事稍定,再行收網不遲。”
姜維敬佩道:
“相爺深謀遠慮,維這就動身。”
“且慢。”
李翊囑咐道,“此去務必隐秘。”
“可扮作商賈,暗中查訪。”
“若有急事,通過老渠道傳訊。”
“喏。”
姜維躬身離去。
他想起,如今李翊轉了大司馬大将軍。
當初提議時,不論是劉備還是李翊都提了一句軍改。
李翊又說要布大網,就說明他就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畢竟說到底,徐州那點事,對于整個國家的大局是沒太大影響的。
但聽李翊這個意思,他有意要讓這件事發酵。
把它鬧大,好借此機會下手整頓軍隊。
所以李翊不讓姜維急着去查辦此事。
他想要的不是整頓風氣,而是借着這個幌子,把整個漢朝的軍隊都整改一遍。
為此,李翊已經開始慢慢布局了。
而派出去的姜維,會幫他很好的收網。
秋風漸起,
徐州城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悄醞釀。
李翊,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只待收網之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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