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 章 你回來哄哄他，也哄哄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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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應答。
他也不需要人應答，因為他根本沒打算等答案。他的冉冉一定在門後面躲着，憋着笑，等着看他被吓到的樣子。
他把頭轉回來，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她讓你們逗我？她這個人就愛搞這種事。我跟你們說，你們騙不了我。”
他伸手指了指産科主任身後一個紅着眼眶的小護士，“你去，進去告訴她，就說被識破了，趕緊出來。
我給她準備了禮物，再不出來的話，過期不候啊。”
小護士捂住嘴，無聲地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産科主任的眼眶紅了。
她站在淩燼野面前，張了張嘴，又閉上。
眼前這個男人不哭不鬧不崩潰，他在自己腦子裏建了一個她還沒死的世界，然後拒絕從裏面走出來。
他不接受，他不認，他不信。
“淩先生。”産科主任的聲音微微發顫，她摘下手術帽，帽子上還粘着新鮮的血跡，“我們也非常痛心。
雲小姐是位非常堅強的産婦，她堅持到了最後一刻，我們真的——”
“她答應過我的。”
淩燼野打斷了她。
他的視線越過産科主任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扇敞開的門上，語氣忽然軟下來，像是委屈，又像是在跟誰告狀。
“她進手術室之前答應過我的，她說她會出來。她從來不騙我，她說會出來，就一定會出來。”
“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冉冉，別的都可以，就這一件，就這一件你不能反悔，聽見沒有？你要是反悔了我就——”
他的聲音忽然斷裂了。
“我就……”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想不出自己能怎樣。他能怎樣？她要是真的反悔了，他能怎樣？他什麽也不能。
他從來就不能拿她怎樣。
産科主任低下頭。
她身後的護士們集體把腦袋埋得更低，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乾脆轉過身去，肩膀劇烈地抖動。
這條走廊見證過無數次生死離別，但此刻連牆壁都在沉默。
淩燼野終于動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那扇敞開的手術室門前。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發出空曠的回聲。
他把額頭抵在那扇冰冷的金屬門上，閉上眼睛，然後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的冉冉就在這扇門後面。
她把世上最珍貴的東西留給了他，然後自己走了。
她不乖，她耍賴。她說好要陪他到白頭的，卻連兒子的第一聲啼哭都只聽了個開頭。她說要等寶寶長大，可她甚至沒有等到寶寶睜開眼睛。
他慢慢滑下去。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跪在那扇敞開的門前，把臉埋進掌心裏，十根手指插進頭發裏攥緊了發根，指節因為用力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然後他喊出了那個名字。
他用盡了這輩子最後一次叫她的力氣。
“冉冉！”
在寂靜中，陸然懷裏的嬰兒忽然哭了起來。
那個剛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兩個小時的小人兒，像是終于感應到了什麽，張開嘴爆發出嘹亮的啼哭。
那哭聲穿透了走廊裏凝固的空氣，穿透了所有人的沉默和眼淚，傳進了空蕩蕩的手術室。
陸然手足無措地拍着襁褓：“別哭別哭別哭！哎呦我的小祖宗淩哥，淩哥，你兒子哭了！”
淩燼野跪在那扇門前，沒有動。
他聽見了，他聽見兒子在哭。
嬰兒的哭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嘹亮、洪亮、不管不顧。
雲希冉，你聽見了嗎？兒子在哭。他跟你一樣，脾氣大得很。
你回來哄哄他，也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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